市井人家 第四十八章：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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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最後是趙靜靜。她是從派出所被帶過來的，手上還戴著手銬。\\n\\n“趙靜靜，坐。”陳國華抬了抬下巴，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n\\n趙靜靜戰戰兢兢地坐下，頭埋得低低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n\\n“趙靜靜，你主動自首，主動交代，主動退贓，態度很好。”陳國華說，“現在，我們要覈實一些情況。你要如實說，這對你有好處。”\\n\\n“我說，我都說……”趙靜靜突然哽咽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劉光偉讓我改標簽，把一等品改成二等品，把二等品改成等外品。這三個月，一共改了五十多批。他給我錢，一共給了五千。”\\n\\n“除了改標簽，你還做了什麼？”\\n\\n“我還……還幫他做賬。每次出貨，我都記下來。每次分錢，我也記下來。這些賬本，我都交上去了。”\\n\\n“劉光偉還讓你做過什麼？”\\n\\n“還……還讓我盯著紀敏芳。說她一直在查成品率的事，讓我想辦法拖住她。有一次，我還……還在她機器上做了手腳，讓機器出故障，耽誤她生產。”\\n\\n“什麼？”陳國華皺眉，“具體說說。”\\n\\n“就是……就是趁冇人注意的時候，我往電機裡扔了個戒指，金屬碰到電流，機器‘轟’地一下就燒了。然後嫁禍給維修工張雄偉。這樣，紀敏芳就得處理機器故障的事，冇精力查成品率了。”\\n\\n“這件事，劉光偉知道嗎？”\\n\\n“知道，是他讓我乾的。他說，要給紀敏芳點顏色看看，讓她彆多管閒事。”\\n\\n陳國華一邊認真記錄，一邊眉頭緊鎖，臉色愈發嚴肅：“趙靜靜，你這些交代，很重要。但你要想清楚，說的都是實話嗎？能做證嗎？”\\n\\n“是實話，我敢做證。”趙靜靜聲音發顫，卻挺直了腰板，“陳書記，我認罪，我罪該萬死。但我必須站出來，把劉光偉指使我乾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說清楚。隻求……隻求能給我個改過的機會。”\\n\\n“我們會依法處理的。”陳國華說，“你先回去，好好反省。”\\n\\n談話持續了一整天。除了紀敏芳等人，調查組還找了王桂蘭、張雄偉、宋世忠、紀宇飛等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提供了證據，每個人的證言都能互相印證。\\n\\n晚上，調查組開會彙總情況。\\n\\n“情況已經明朗。”陳國華敲了敲桌麵，語氣沉穩，“劉光偉倒賣國有資產，鐵證如山；劉廣才包庇兒子、濫用職權，證據鏈完整。趙靜靜雖是從犯，但主動投案、如實供述，可從寬處理。其他證人都是秉持正義的工人，必須全力保護。”\\n\\n“陳書記，接下來怎麼辦？”一個組員問。\\n\\n“明天一早，約劉廣才談話。”陳國華目光如炬，“先釘死劉光偉的案子，再深挖劉廣才的尾巴。同時，立即查封廣發貿易公司，一分一毫都要追回來。”\\n\\n“那廠裡呢？要不要公開？”\\n\\n“目前不宜公開，但保密工作必須做到滴水不漏。”陳國華壓低聲音，“劉廣纔在廠裡盤根錯節多年，樹大根深。一旦走漏風聲，難免有人會銷燬證據、串供抵賴。等所有證據都鐵板釘釘了，再向全廠公開。”\\n\\n“明白。”\\n\\n第二天上午，劉廣才被“請”到了調查組辦公室。他推門而入時，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眼神卻飄忽不定。\\n\\n“陳書記，您找我？”\\n\\n“劉副廠長，請坐。”陳國華示意他坐下，“有幾個問題，想向你覈實一下。”\\n\\n“您說。”\\n\\n“第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兒子劉光偉開了個公司，叫廣發貿易嗎？”\\n\\n劉廣才心頭猛地一顫，麵上卻如古井無波：“知道。年輕人嘛，想自己做點生意，我支援。”\\n\\n“那你知道，廣發貿易公司從棉紡廠買了多少布匹嗎？”\\n\\n“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我一向不過問。”\\n\\n“不過問？”陳國華盯著他，“劉副廠長，你是主管生產的副廠長，成品庫歸你兒子管。你兒子從倉庫裡買布匹，你說你不過問？”\\n\\n“我……我真的不太清楚。”劉廣才額頭冒汗，“廠裡每天那麼多事，我顧不上這些小事。”\\n\\n“小事？”陳國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劉副廠長，你兒子三個月從廠裡買了五十多箱布，賺了五萬多，這是小事？”\\n\\n劉廣才臉色變了：“陳書記，這……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兒子是正經做生意，價格都是按市場價……”\\n\\n“市場價？”陳國華把合同影印件拍在桌上，“你看看，這是市場價嗎？一等品的價格竟然與等外品相差無幾，一箱的差價一千，這符合市場價的正常波動嗎？”\\n\\n劉廣才顫抖著雙手拿起合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事情敗露了。\\n\\n“陳書記，這……這一定是誤會……”\\n\\n“誤會？”陳國華又拿出質檢單影印件，“這是趙靜靜塗改的質檢單。你兒子讓她把一等品改成二等品，把二等品改成等外品。這也是誤會？”\\n\\n劉廣才說不出話了。\\n\\n“劉廣才，我告訴你，我們掌握了大量證據。包括你兒子的供述，趙靜靜的證言，還有十幾個工人的證言。人證物證俱在，你抵賴不了。”\\n\\n“我兒子……我兒子到底說了什麼？”劉廣才聲音顫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n\\n“他說，你知道他做的事，你包庇他，你還幫他打招呼，讓質檢科彆較真。你還壓著紀敏芳，不讓她查成品率。這些，是不是事實？”\\n\\n劉廣纔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他心裡清楚，一切都完了，徹底完了。\\n\\n“劉廣才，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陳國華說，“第一，頑抗到底，等著從嚴處理。第二，坦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你選哪個？”\\n\\n劉廣才沉默了很久，最後長歎一聲：“我……我說。我兒子做的事，我知道。但我冇參與，就是……就是冇管。我是他爸，我下不了手。我錯了，我認。”\\n\\n“具體說說。”\\n\\n“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我氣得暴跳如雷，狠狠地罵了他一頓，讓他立刻停止這種行為。但他根本不聽，還振振有詞地說能賺大錢。我當時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再管他。後來，紀敏芳查成品率，我壓著她，是怕她查出來。我……我還扣了她獎金，想讓她知難而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n\\n“還有呢？”\\n\\n“還有……趙春梅去找聶冰霞，其實是我指使她去的。我當時心裡慌得不行，一心隻想封口，生怕事情鬨大，到時候無法收拾。我……我還托人找市裡的關係，妄圖壓住調查的勢頭。可這些努力都如泥牛入海，我知道，我都知道……”\\n\\n劉廣才一邊說，一邊哽嚥著落下淚來。他清楚，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然走到儘頭，或許還要麵臨牢獄之災。可此時後悔，早已為時已晚，一切都無法挽回了。\\n\\n“劉廣才，你的問題，我們會依法處理。”陳國華說，“現在，你先回去，等候處理。在這期間，不要離開廠區，隨時接受調查。”\\n\\n“是，是。”劉廣才失魂落魄地走了。\\n\\n調查組辦公室裡，陳國華對組員們說：“案子基本清楚了。劉光偉、劉廣才、趙靜靜，都要處理。其他人，該表揚的表揚，該保護地保護。”\\n\\n“陳書記，那紀敏芳他們……”\\n\\n“他們是好同誌，要保護，要表揚。”陳國華說，“等案子結了，廠裡要開大會，表彰他們的正義行為。還要讓他們繼續在崗位上發揮作用，把廠子搞好。”\\n\\n“明白。”\\n\\n窗外，暮色如墨，漸漸暈染了整個天空，一場風暴，終於要過去了，而正義，終於到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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