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尤其是那句是我的人,讓朱訴臉色一僵,感受到了江念身上那股與實力不符的深沉氣勢。
他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頂撞,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初容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對江唸的強勢表態似乎並不反感,反而有種隱隱的喜歡。
她順勢拍板:“好了,此事無需再議。第七預備小隊全員參與今晚行動。任務將於日落時分出發,由A區的周隊長和肖隊長兩位靈煉境巔峰帶隊,三支小隊協同。現在,解散!各自檢查裝備,養精蓄銳!”
眾人應聲散去。
江檸檸湊到哥哥身邊,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擔憂,小聲問:“哥,你剛纔…是不是在擔心什麼?我看你開會時一直皺著眉頭。”
江念看著妹妹依舊帶著些許稚氣的臉龐,心中柔軟。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是有點擔心,擔心你的安危啊。鏡墜城雖然情報說威脅低,但畢竟是廢墟,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
江檸檸嘟起嘴:“哥!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現在也很厲害的!”
她揮舞了一下小匕首,帶起一絲微弱的破空聲。
江念失笑,眼神卻愈發深邃:“我知道檸檸很厲害。但記住,任何時候,保護好自己永遠是第一位的。遇到危險,不要逞強,第一時間找哥哥,或者找雲舟哥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這一次,哥會帶著所有人,一起活著回來。我們不是溫室的花朵,但也不是無謂犧牲的炮灰。磨礪,是為了更強地活下去。”
他的目光越過妹妹,看向帳篷外灰濛濛的天空。
鏡墜城…前世無數守望者戰士埋骨之地,那場慘烈伏擊的開端。
表麵平靜的偵察任務,實則是深淵巨口張開的序曲,但這一次,他回來了。
他要帶著這群夥伴,在這看似低危的磨礪中,淬鍊出真正的鋒芒,更要……改寫那必死的結局!
時間很快過去,日落時分,三輛覆蓋著粗糙裝甲、印有守望者徽記的重型卡車,如同鋼鐵巨獸般駛出墟淵城的地下通道,碾過荒蕪的大地,奔向鏡墜城。
慘淡的夕陽餘暉給廢墟鍍上了一層不祥的金紅。
江念等人坐在中間卡車的後車廂裡,車廂內光線昏暗,隻有幾個狹小的觀察窗透進外界的光。
初容容和周隊長坐在駕駛室,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被隔絕,隻能看到周隊長偶爾側頭,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車廂內,氣氛有些壓抑,朱訴閉目養神,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小欣安靜地看著窗外,蕭雲深和許明棲低聲討論著可能的遭遇,謝梳梳有些緊張地抱著膝蓋,阮雲舟靠在廂壁上,閉著眼,空間感知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周圍數米的範圍,好不容易出來,練習十分的重要。
江念抱著孤鴻,刀鞘冰冷,他的眼神比刀鋒更冷,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江檸檸挨著哥哥坐著,感受到他身上的沉凝氣息,小聲問:“哥,你說…真的會有其他組織嗎?”
“會。”江唸的回答簡潔而篤定,“好東西,誰都想要。末世裡,最危險的往往不是異獸。”
“隻是...不清楚今晚是否會有。”
當車輛最終駛入鏡墜城外圍時,天色已完全黑透,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灑在斷壁殘垣之上,勾勒出猙獰扭曲的剪影。
形態各異的低階異獸在廢墟間遊蕩,嗅到車輛的氣息,發出低吼,紛紛避讓開。
三輛車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廢墟停下,三十名戰士迅速下車集結,月光下,兩位帶隊的靈煉境巔峰隊長氣場強大。
周隊長和肖隊長兩人氣息如同磐石,開始分配任務。
“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偵察,不是戰鬥!儘量避免衝突!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分組很快完成。
江念、江檸檸、阮雲舟、瘦猴一組。其餘五人:朱訴、蕭雲深、許明棲、謝梳梳、小欣組成另一組。
這一次有些特殊,初容容作為隊長,暫時留在指揮點協調。
“哥,我們往哪邊走?”江檸檸握緊匕首,既緊張又有些躍躍欲試。
“按地圖指示,搜尋中庭區域。”江念展開終端地圖,指向一片相對儲存完好的建築群廢墟。“提高警惕。”
四人小隊呈菱形隊形,江念持刀在前,阮雲舟護住側翼,瘦猴居中持弩警戒後方,江檸檸跟在哥哥身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踩在碎石瓦礫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簡易探測儀握在瘦猴手裡,螢幕一片沉寂。
搜尋過程枯燥而壓抑,倒塌的穹頂,斷裂的廊柱,鏽蝕的金屬框架…時間在廢墟的陰影中緩慢流逝,一個小時過去,探測儀毫無反應。
實在是太無聊了,瘦猴忍不住低聲問:“念哥,你說那能量源會是什麼?古代遺蹟?還是大礦脈?”
“都有可能。”江念目光平淡掃過每一處陰影,“也可能是陷阱。”
“陷阱?”阮雲舟不解。
“對啊,就比如那裡...”
他看向左前方一根斷裂的巨大承重柱,手指輕輕一指。
就在此時!
“嘻嘻嘻嘻……”
一陣尖銳、扭曲的嬉笑聲毫無征兆地響起,瞬間刺破了廢墟的死寂,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江檸檸和瘦猴渾身汗毛倒豎,驚駭地循聲望去。
阮雲舟的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劍尖直指笑聲來源。
隻見那根斷裂石柱頂端投下的濃重陰影裡,一個身影,倒吊著緩緩垂落下來,他一身彩色布片胡亂拚湊成的小醜服,臉上塗抹著慘白的油彩,嘴角咧開一個誇張到耳根的血紅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如同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玩具。
“晚上好呀,迷路的小老鼠們~”
綵衣的聲音帶著誇張的詠歎調,倒吊的身體輕輕晃悠著,“在這座漂亮的墳墓裡玩捉迷藏嗎?找到寶藏了冇有?嘻嘻嘻……”
“你是誰?!”阮雲舟冷喝,劍鋒鎖定對方,靈煉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試圖震懾。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強大而邪異的靈煉境巔峰波動。
綵衣彷彿冇聽到,那雙針尖般的瞳孔饒有興致地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江念身上。這個年輕人,從始至終,眼神平靜得可怕,這讓他覺得很有趣。
不等綵衣再次開口,江念卻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森冷:
“叫綵衣,對吧?狂歡馬戲團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