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九幽鳳伸出那隻完美無瑕的手,五指微張,對著江唸的胸膛,輕輕按去。
動作優雅緩慢,如同情人間的撫摸,但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足以瞬間將江念連同他身後的保險櫃一同汽化.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江念麵如死灰,眼中隻剩下絕望。
靈力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巨大,回溯需要的靈力…恐怕不夠,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死在這個他剛剛得知真相、充滿痛苦和荒謬的雨夜?
不,他還有最後一張牌,哪怕隻能拖延一瞬。
在千夜九幽鳳的手指即將觸及他胸膛衣襟的刹那!
“呃啊——!!!”
江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榨乾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甚至燃燒了部分生命力,一股玄奧莫測、微弱卻堅韌無比的力量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時間緩流!
嗡!
一個直徑不足三米的、稀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領域,艱難地撐開,領域之內,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瘋狂砸落的雨滴變得緩慢如蝸牛,空氣的流動肉眼可見,甚至連千夜九幽鳳那優雅按來的玉手,其前進的速度,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遲滯。
“咦?!”千夜九幽鳳紫瞳中第一次爆發出巨大的驚詫,她的動作確實慢了,雖然僅僅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對她而言如同撓癢癢,但這股力量…這股扭曲時間規則的力量,竟然出現在一個如此弱小的宗師境人類身上?!
可惜,差距實在太大。
“有趣!但…太弱了!”
千夜九幽鳳眼中的驚詫瞬間化為更加熾熱的貪婪和殺意,她那被遲滯的手指,隻是微微一頓,便以更快的速度突破那脆弱的領域,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繼續按向江唸的心臟。
要死了嗎…又要回溯了嗎…
江唸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死亡的冰冷包裹著他,他努力調動著乾涸的靈海,試圖引動那最後的救命稻草——死亡回溯。
這一次,還能成功嗎?靈力…還夠嗎…
就在那毀滅的手指即將洞穿江念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
“不——!!!”
一聲淒厲決絕的尖叫劃破雨幕,一道染血的身影,帶著一種燃燒生命般的瘋狂速度,從側麵狠狠撞向江念!
是林晚螢,不,是那個紫瞳靈魂操控的身體。
噗嗤——!!!
千夜九幽鳳那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手指,冇有按在江唸的胸膛,而是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林晚螢的身體,位置,正是腹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江念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入懷中,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胸膛,他下意識地抱住了撞入懷中的人影。低頭看去,懷中是林晚螢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絕美的容顏。
而在她的腹部,一個拳頭大小、前後貫穿的恐怖血洞赫然在目,邊緣的肌肉組織被恐怖的力量瞬間碳化,冒著青煙,斷裂的腸子混合著內臟碎片,在暴雨的沖刷下若隱若現...
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將江唸的雙手和地麵瞬間染紅。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兩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屬保險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江念隻覺得小腹也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低頭一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出現在那裡,那是被千夜九幽鳳指尖逸散的毀滅力量擦過的結果,雖然冇有貫穿,但也幾乎要了他的半條命。
“呃…咳…”
懷中林晚螢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眼神渙散。
“為…為什麼…”
江念緊緊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懷中人兒腹部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感受著生命力的飛速流逝,巨大的悲痛和不解幾乎將他淹冇。
她…那個紫瞳靈魂…為什麼要撲過來?為了救他?這不可能!
“嗬…嗬…”
懷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林晚螢的臉上露出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的紫色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不受控製地從她身體各處傷口、七竅、甚至毛孔中瘋狂湧出,那霧氣帶著濃鬱的邪惡、怨毒和不甘的靈魂氣息。
“不——!!!”
一個尖銳、扭曲的靈魂尖嘯從林晚螢口中爆發出來,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那湧出的黑霧在空中劇烈翻滾、凝聚,最終勉強形成了一個冇有固定形態,隻有一對巨大而怨毒紫色眼睛的漆黑怪物虛影它對著千夜九幽鳳的方向嘶吼:
“鳳後!救我!我願獻出一切!救我啊!!”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身體遭受致命重創,作為寄生體的它,生命本源也隨之走到了儘頭。
“為什麼!為什麼,你...明明已經......”
那團漆黑的、隻有紫色眼睛的怪物虛影,在暴雨中劇烈地扭曲、波動,發出無聲的哀嚎,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潰散、湮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冰冷的雨水中。
紫瞳靈魂,徹底消亡。
而隨著它的消散,林晚螢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因劇痛和瀕死而渙散的眼眸,在徹底失去光彩的前一刻,竟奇蹟般地恢複了一絲屬於林晚螢的清澈,雖然依舊黯淡,卻不再是妖異的紫色,而是江念記憶深處,那如同秋水寒潭般的黑色。
江唸的心,幾乎要停止了跳動。
“江…念…”懷中的人兒,氣若遊絲,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她艱難地抬起一隻沾滿鮮血和泥汙的手,似乎想要觸碰他的臉頰。
江念顫抖著,用儘全身力氣握住了那隻冰冷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同樣冰冷的臉上。
淚水混合著雨水,再也無法抑製地洶湧而出。
“晚螢…晚螢,你…”江唸的聲音哽咽,巨大的悲傷和失而複得的短暫狂喜衝擊著他,“對不起…對不起…我冇能…”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晚螢看著他,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淒美的慘笑,嘴角的鮮血不斷溢位:
“對…不起的...是我…江念…我其實…我的潛意識…隻有一絲了…我…早就死了…”她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釋然,“那個怪物…占據了我…但…最後那一刻…看到你…我…”
“彆說了!晚螢!堅持住!我…”江念徒勞地想要捂住她腹部的傷口,但那貫穿的恐怖創傷,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挽回,鮮血如同泉湧,帶走她最後一絲生機。
林晚螢微微搖頭,眼神開始渙散,聲音越來越微弱:
“你彆說話…讓我…讓我依偎一會…好冷…”
她努力地向江念懷裡縮了縮,彷彿那裡是最後的溫暖港灣,她的目光透過密集的雨簾,茫然地望向漆黑一片、隻有閃電偶爾劃過的夜空,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江念…你說…這個末世…到底…什麼時候…結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