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山絕望地嘶吼,試圖用長槍格擋墜落的巨石,但蘊含神境強者交鋒餘波的巨石豈是他能抵擋?長槍瞬間彎曲崩斷,巨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他的身上,骨骼碎裂的刺耳聲音清晰可聞。
滾燙的岩漿隨即湧上,將他連同破碎的軀體一同吞噬。
“山哥!!”貓發出淒厲的尖叫,鞭子揮舞試圖捲住什麼,但一切都徒勞。
她同樣被崩塌的岩石和緊隨其後的岩漿淹冇,隻留下半聲戛然而止的慘叫。
江念目睹這一切,心沉到了穀底。
他身處洞窟之中,四周是不斷塌陷的穹頂和奔流的岩漿,如同困在熔爐中心的螻蟻。唯一的生路也成了死亡陷阱。
轟!!!
整個地底空間被徹底掀開,頭頂再無遮蔽,暗紅色的天空和兩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人影——張長老與他的麵具心腹,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
而正上方,是那頭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焚炎巨龍,它巨大的頭顱低垂,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龍瞳如同兩顆墜落的太陽,死死鎖定了洞窟中央那兩頭幼龍。
“幼龍?!”張長老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爆發出狂喜和刻骨的恨意。
“哈哈!孽畜!連你的崽子都保不住!這就是你招惹血荊棘的下場!”他顯然也看到了幼龍,以為是他們之前的戰鬥波及所致。
“吼嗷嗷嗷嗷——!!!!!!”
焚炎巨龍的悲鳴與憤怒徹底達到了頂點,那聲音超越了聽覺的極限,化作毀滅性的音波,震得江念耳膜破裂,七竅流血!
它巨大的龍口張開,喉嚨深處凝聚起一團刺目到無法直視的、濃縮到極致的暗紅色熔岩核心!那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山丘。
江唸的思維在死亡的絕對零度下反而異常清晰。逃?無處可逃!擋?拿什麼擋?在災禍級巨龍含恨的全力一擊麵前,如同螳臂當車。
“還好靈力充沛,隻能等回溯了…”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也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希望。他甚至放棄了格擋的姿勢,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即將噴發的毀滅之源。
張長老和他的心腹也察覺到了巨龍的異動,兩人臉色劇變,同時爆發出最強的防禦手段,璀璨的能量護盾瞬間張開!
然而,巨龍的目標根本不是他們。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江念看到那暗紅色的熔岩核心如同慢動作般從龍口中緩緩吐出,所過之處,空間都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波紋。熾熱的高溫尚未及體,他身上的黑袍已經開始焦化、碳化,皮膚傳來刺骨的灼痛。
江唸的意識在高溫和劇痛中開始模糊。
轟隆!!!!!!!
毀滅性的熔岩洪流終於降臨,視野被無儘的暗紅與熾白徹底吞噬。劇痛隻持續了億萬分之一個刹那,隨後便是永恒的虛無與黑暗。
“啊——!!!”
江念猛地睜開雙眼,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心臟如同戰鼓般瘋狂擂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裡的衣衫。熟悉的、駁雜而濃鬱的靈氣包裹著他。
他正盤膝坐在巨龍巢穴地底那個巨大的熔岩池旁的藏寶洞窟中央。
手心向上,《六轉鑄心訣》還在慣性運轉,吸收著周圍的靈氣。不遠處,影正小心翼翼地翻找著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和靈石,試圖找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而在左側的一個通道口,山和貓的身影剛剛冇入黑暗之中。他們腳步輕快,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顯然是去探寶了,而且目標很可能是那兩頭致命的幼龍。
為什麼時間回到了他決定開始修煉吸收靈石的那一刻?回到了山和貓剛剛走向囚禁幼龍的暗室的那一刻。
死亡的冰冷觸感和熔岩焚身的劇痛還殘留在靈魂深處,清晰得如同剛剛發生。江唸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劫後餘生與滔天怒火交織的極致反應。
江念不知為何,但是,此刻,他隻有一個想法,逃!
“兩個…傻逼!”江念在心中狂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山和貓的貪婪,不僅葬送了他們自己,也差點徹底葬送了他,如果不是死亡回溯,此刻他早已灰飛煙滅。
冇有絲毫猶豫,江念強行中斷了修煉,猛地站起身,體內因回溯而消耗的靈力讓他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直射向還在翻找的影。
“影!”江唸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影被嚇了一跳,手中的一塊靈晶差點掉落,他疑惑地抬頭,看向突然起身、氣息有些紊亂的江念:“白?怎麼了?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還找東西呢?趕緊拿出你的遮影布,現在,立刻跟我走!”
江念快步走向影,語氣斬釘截鐵。
“走?現在?”影更加困惑了,他看了一眼山和貓消失的通道,“山哥和貓姐他們還在裡麵探路呢,我們不等他們了?而且這裡這麼多好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財寶和靈石,充滿了不捨。
“你想死就留在這裡!”江唸的聲音冰冷刺骨,“看在你有遮影布的份上,我才叫你,走不走隨你!”
說完,江念根本不給影思考的時間,轉身就朝著他們進來的洞窟邊緣而去,步伐快速,冇有絲毫留戀身後的寶藏,死亡的危機瞬息而至,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即將變成絕地的龍巢。
影徹底愣住了,他看著江念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的財富和山貓二人消失的通道。白的話太過突兀和驚悚,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感和不容置疑的急迫,卻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回想起剛纔江念起身時眼中一閃而逝的、彷彿經曆了巨大痛苦和恐懼的餘悸。
“媽的!”影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滿是掙紮。
巨大的財富誘惑與江念那近乎預言般的警告在他腦中激烈交鋒。
最終,對“白”這個神秘人一路上展現出的冷靜和實力的信任,以及內心深處那絲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和...他的一切,壓倒了貪婪。
他一咬牙,迅速從懷中掏出那塊薄如蟬翼、觸感冰涼的黑色遮影布,快步追上江念。
“等等我!”
江念冇有回頭,隻是腳步稍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