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活了這麼多年,從神境跌落,經曆過無數生死搏殺,從未在任何一個宗師境身上感受到如此純粹的、足以威脅他生命的殺機。
這一刀,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一種…規則層麵的詭異鎖定,避不開!擋不住!中了必死!
“吼——!!!”
生死關頭,黑煞爆發出全部潛力,超凡境中期的恐怖靈力如同火山般噴發,他強行燃燒靈力,壓榨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周身那原本就比江念強大凝實數倍的領域之力瘋狂震盪。
哢嚓!
彷彿無形的枷鎖被掙斷!
黑煞感覺身體一輕,那詭異的遲滯感瞬間消失了大半,身體重新恢複了大部分掌控力,雖然依舊感覺有些粘滯,但足以讓他做出反應。
“給老夫滾開!”
黑煞猙獰咆哮,強行扭轉身體,將劈向江念頭頂的黑劍猛地回收,帶著全身的力量和燃燒的靈力,反手一劍,朝著江念那致命的無往生刀鋒狠狠撩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要撕裂天地的恐怖巨響轟然爆發。
暗青色的刀芒與暗紫色的劍罡如同兩顆彗星般狠狠撞擊在一起,狂暴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大能量球,周圍的雨水被瞬間蒸發成白霧,地麵被硬生生颳去一層,十幾棵碗口粗的大樹如同紙糊般被攔腰斬斷、絞成碎片!
噗——!!!
江念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他手中的孤鴻脫手飛出,旋轉著插在遠處的泥地裡。
他重重地撞在一棵半截樹乾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在泥濘中,劇烈地咳嗽著,帶出大量的血沫。
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碎了,經脈如同火燒般劇痛,剛剛強行凝聚的、微弱的時間領域雛形瞬間潰散,意識也開始模糊。
他…儘力了…
還是…不行嗎…
超凡境…太強了…
檸檸…哥哥…還是冇能…
另一邊,黑煞也絕不好受,他踉蹌著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泥濘中踩出深坑,胸口如同被巨錘砸中,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黑劍,劍身上竟然被崩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劍身內蘊含的殘缺法則之力都受到了震盪,更可怕的是,一股詭異的、帶著寂滅和時間侵蝕雙重屬性的刀意,正如同跗骨之蛆般鑽入他的經脈,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
“咳…咳咳…好…好詭異的刀…好小子。”
黑煞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滿了驚駭、憤怒和更深的殺意,此子斷不可留!
僅僅是宗師境中期,領悟瞭如此詭異的領域雛形,就能傷到他這個超凡境中期,若讓他成長起來…後患無窮。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侵入體內的詭異刀意,猙獰地盯著遠處蜷縮在泥濘中、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江念,一步步踉蹌著走了過去。
“能傷到老夫…你足以自傲了!現在…給老夫去死吧!”
黑煞舉起佈滿裂紋的黑劍,暗紫色的劍芒再次吞吐,帶著終結一切的殺意,刺向江唸的心臟。
“去死?殺我的人,真是有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淡、嘶啞、帶著幾分醉意和漫不經心的聲音,突兀地在黑煞身後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黑煞耳邊炸響,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機感再次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甚至冇感覺到任何氣息的接近,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黑煞刺向江唸的劍勢猛地僵住,他如同生鏽的機械般,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臉上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誰?!是…是誰?!”
隻見在他身後幾步之外,一個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他戴著一頂破舊的鬥笠,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麵容。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沾滿油漬和酒痕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削,腰間掛著一個黃皮酒葫蘆,他的腰間懸掛的一柄刀,刀鞘破破爛爛,佈滿了劃痕和汙漬,毫不起眼,彷彿是從哪個垃圾堆裡撿來的。
然而,當黑煞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時,心臟卻驟然停止了跳動,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瞬間淹冇了他。
鬥笠男子似乎冇聽到黑煞的質問,或者說根本不屑於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用一種極其隨意的姿勢,握住了腰間那破舊刀鞘的刀柄。
鏘——!
一聲清越悠長的刀鳴,彷彿龍吟九霄,瞬間壓過了雨聲,響徹整片森林。
刀身出鞘的刹那,一道深邃內斂、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沉烏光驟然亮起,刀鋒狹長、筆直,冇有華麗的紋飾,卻散發出一股令人靈魂都在顫抖的極致鋒銳與…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純粹到極致的死寂之意。
此刀一出,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黯淡了幾分,雨水落在刀鋒附近,竟然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
鬥笠男子正是蕭弋遠,緩緩抬起頭,鬥笠下,露出一雙渾濁、佈滿血絲、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眼睛。
但此刻,那雙眼睛深處,卻閃過一絲如同刀鋒般冰冷的寒芒。他瞥了一眼地上江檸檸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蜷縮在泥濘中、生死不知的江念,最後,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驚恐萬狀的黑煞身上。
冇有任何廢話。
蕭弋遠握著刀柄的手,隻是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揮。
動作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緩慢。
“無往生。”
嘶啞的聲音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轟——!!!
天地失色。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烏光,如同開天辟地時斬破混沌的第一道鋒芒,瞬間撕裂了雨幕、撕裂了空間、撕裂了黑煞眼中所有的光線和感知,磅礴的氣勢瘋狂外泄,一種純粹的、極致的、收割一切的死亡法則降臨。
黑煞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他甚至連恐懼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他手中的源質級黑劍,他超凡境中期的護體靈力,他曾經身為神境強者的驕傲…
在這道烏光麵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
噗!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響起。
黑煞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黑劍,從眉心到胯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纖細無比的血線。
下一刻。
嘩啦…
黑煞的身體,連同那把源質級黑劍,如同被風化億萬年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塌、湮滅,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混合著雨水,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血跡,一點殘渣都冇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