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這地方…夠大的。”
4哥的聲音在空曠中帶著迴音,他搓了搓光頭,手電光掃過岩壁上濕漉漉的反光和水珠滴落的痕跡,“空氣還行,就是有點悶。”
6哥早已攤開了他那奇奇怪怪的定位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螢幕上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不規則地跳動著,信號極其微弱。
“地圖徹底廢了,這裡一點信號都冇有。”他沉聲道。
“唉,冇辦法了,隻能靠自己摸索了,而且這個洞...說實話,我甚至不知道怎麼上去。”
江念他環顧四周,冥蠍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青黑色的鬼臉麵具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
“走吧,找路。”6哥收起設備,他是尋寶專家,也是此刻的主心骨。
“走吧,靠你了,哥。”
四人開始沿著一條看似最寬闊的主通道前進,腳步在寂靜的地底迴響,手電光柱在嶙峋的岩壁和形態怪異的鐘乳石上跳躍,映照出光怪陸離的影子,如同蟄伏的異獸。
通道時而平緩,時而陡峭向下,兩側不時出現黑黢黢的岔路口,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起初,他們還能憑藉6哥的經驗和方向感前進。
6哥不時在岩壁上刻下淺淺的標記,或用隨身攜帶的熒光粉在關鍵岔路撒下微光。
但漸漸地,一種異樣的感覺籠罩了所有人。
“等等…”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4哥停下腳步,手電光打在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上麵赫然刻著一個清晰的標記。
“老六,這不是你之前刻的嗎?我們…繞回來了?”
6哥快步上前,仔細辨認,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不是吧?繞回來了?”
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江念看向來路,又看向去路,幽深的通道在光線下彷彿一模一樣。
他嘗試感知靈力流動,卻發現這裡的地脈靈力異常混亂駁雜,如同渾濁的泥潭,根本無法提供清晰的指向。
“再來,換個方向。”
6哥不信邪,換了個方向,這次他走得更快,標記做得更密集,江念、4哥和冥蠍緊隨其後,神經緊繃。
然而,冇什麼鳥用。
二十分鐘後,他們再次回到了那個刻著標記的岩石旁,這一次,連空氣中瀰漫的濕冷黴味都顯得如此熟悉,令人窒息。
“媽的,鬼打牆了?”
4哥煩躁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碎石簌簌落下,卻撼動不了這詭異的循環分毫。
“不是鬼,這或許是陣法…或者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天然迷陣。”
6哥的聲音帶著凝重,他也嘗試用靈力感應周圍的能量節點,但混亂的靈力場像無數根攪在一起的線頭,根本理不清頭緒。
他又拿出一個精巧的、刻滿符文的青銅羅盤,注入靈力,羅盤的指針卻瘋狂地旋轉,最後啪的一聲輕響,裂開了一道縫隙,徹底失靈。
“啊?”
“來,讓哥來。”
4哥的蠻力派不上用場,他試著用拳頭轟擊岩壁,想強行開出一條新路。
宗師境初期的力量足以開碑裂石,但這裡的岩壁異常堅硬,附帶著某種奇特的韌性,他的拳頭隻能在上麵留下淺淺的凹痕和震落的石粉,根本無法破壞結構。
而且,無論他轟開多少碎石,當他們再次繞回來時,那些被破壞的痕跡都詭異地消失了,岩壁完好如初,彷彿一切破壞都隻是幻覺。
嘗試,失敗;再嘗試,再失敗。
他們在幾條主要的通道裡反覆穿梭,標記做了無數個,但最終都毫無例外地回到原點,他們嘗試走直線,可依舊冇用。
體力在徒勞的奔走中迅速消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疲憊和逐漸蔓延的絕望感,空氣似乎變得更加稀薄,手電的光線也彷彿被黑暗吞噬,變得愈發黯淡。
“不行…這樣下去…靈力耗乾也走不出去…”
6哥背靠岩壁,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引以為傲的尋路技巧和裝備在這裡完全失效。
4哥也累得夠嗆,坐在地上,煩躁地抓著頭皮:
“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連個活物都冇有,就困著我們玩?”
江念同樣感到深深的疲憊,不僅是身體,更是精神。
內功緩緩運轉,努力平複著翻騰的氣血和靈力,但內心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看向冥蠍,少女依舊沉默,麵具後的眼睛空洞,但冇有任何表示。
“6哥,會不會是某種能量場扭曲了我們的感知?讓我們以為在走直線,其實一直在轉圈?”江念提出自己的猜測,聲音在寂靜中有些沙啞。
6哥疲憊地點點頭:“很有可能。但這種規模的天然迷陣…聞所未聞。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除非有極其強大的異獸或者某種…遺蹟力量在維持它。”
這個猜測讓氣氛更加沉重,如果是強大的異獸,那至少有個目標。
但如果是遺蹟力量…他們可能真的要被永遠困死在這裡。
“我提議排除第一個,異獸不會陣法,確信。”
“666,異獸怎麼來的都是一個未解之謎,彆太絕對好吧...”
短暫的沉默後,6哥強打精神:“不能放棄,再試一次,這次我們…一直貼著右邊的牆壁走,據說這是破解迷宮最簡單也最笨的辦法。”
這似乎是最後的希望了,四人再次起身,排成一列,江念在中間,冥蠍緊隨其後,4哥墊後。
6哥的手緊貼著右側冰冷潮濕的岩壁,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挪動。
他們的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變化。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單調的摩擦聲中流逝。
通道似乎無窮無儘,岩壁的觸感也一成不變。
就在江念感覺自己的精神快要被這重複的絕望拖垮時,他下意識地想和6哥確認一下方向。
“6哥,我們走了多久了?感覺好像…”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回頭。
話音戛然而止。
冷汗瞬間浸透了江唸的後背,握著孤鴻刀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身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