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拚命集中精神去聽,去捕捉那微弱的聲音碎片:
“……地下……”
“……核心……”
“……時間……不多了……”
“……要快……”
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緊迫感和巨大的危機感。
“什麼?!你說清楚!”江念在夢中大喊。
轟——!
整個夢境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徹底扭曲、破碎,所有的畫麵、聲音瞬間消失。
江念猛地從混亂的深淵中回來。
江念渾身一激靈,驟然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
他發現自己還坐在越野車的後座上,懷裡抱著孤鴻,4哥那張光頭大臉正湊在眼前,帶著關切和疑惑。
“臥槽,嚇我一跳,我說你小子怎麼突然就睡著了?還滿頭大汗的,咋了,做噩夢了?”4哥問道。
江念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冷汗浸濕了後背。
夢中那冰冷刺骨的饑餓感、孤兒院的絕望、以及最後那斷斷續續的警告,都無比真實地殘留著。
“我……睡了多久?”江唸的聲音有些沙啞。
“多久?”4哥一臉莫名其妙,“就剛說完海市蜃樓那會兒,你腦袋一歪,頂多……一分鐘吧?咋了?夢到被沙蟲吞了?”
一分鐘?
江念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在夢中,他感覺至少度過了七八分鐘,經曆了無數場景,尤其是孤兒院那段漫長的冰冷時光,怎麼可能隻有一分鐘?不過夢境的時間流速……好像的確是和現實不同的。
“冇……冇事。”
江念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笑容。
“冇事,就是有點累,做了個……很亂的夢。”
他無法解釋那混亂的記憶碎片和神秘老者的出現。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門被拉開,梅花6胖乎乎的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揮舞著手中的地圖和電子設備,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多虧了這片綠洲提供的穩定座標參照,老子終於……把藏寶地點定位到了!就在綠洲深處!跟我來!”
江念這才發現,他們...周圍是一片綠洲,似乎還...不小。
沙海深處,越野車停在相對柔軟的草地上,引擎的轟鳴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風拂過棕櫚葉的聲響和不知名昆蟲的低鳴,空氣炎熱而乾燥,帶著植物蒸騰的水汽和沙土特有的腥味。
江念、梅花4、梅花6以及冥蠍依次下車,四人背上裝有補給、工具和應急裝備的揹包,調整了一下狀態。
4哥活動了一下帶著金屬拳套的粗壯手臂,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咧嘴道:“這鬼地方,白天能把人烤熟,老六,你最好確定你的寶藏值得咱們流這身汗。”
梅花6冇理會他的抱怨,胖臉上滿是專注,一手捧著那張古舊的皮質地圖,一手拿著一個不斷閃爍著微光的複雜羅盤狀儀器,在綠洲邊緣一片看似平平無奇、覆蓋著風化砂岩的崖壁前反覆踱步、測算。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頭髮,江念等人不熟悉這件事,就能一直跟著他尋找
大約過了幾十分鐘。
“就是這裡!”
6哥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崖壁上一處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的區域,語氣篤定,“能量讀數有微弱異常,地質結構也符合地圖描述,4,看你的了!”
“oK,都推開了,看哥的!”4哥嘿嘿一笑,大步上前。
他深吸一口氣,宗師境的力量瞬間凝聚於右拳,拳套上泛起一層厚重光芒。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一拳轟出,力量瞬間爆發。
“開——!”
轟隆!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覆蓋在崖壁表麵的風化岩層應聲碎裂,如同酥脆的餅乾般簌簌落下,大量的沙塵被震得揚起...
待塵埃稍定,隻見被擊中的地方,露出了內裡更為堅硬、顏色深沉的岩體,而在岩體中央,赫然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的、蜿蜒向下延伸的狹長裂縫。
“成了!”6哥眼睛放光,收起儀器,“果然有門道,看來這就是入口了。”
江念看著那幽深的裂縫,心頭莫名閃過一絲悸動,低聲問道:
“4哥,6哥,這一片……不會驚動那隻傳說中的沙淵龍蛭吧?”
災禍級存在的陰影,如同一把利劍懸在頭頂,根據資料所說,六大災禍級妖獸之一的沙淵龍蛭曾出現在沙漠地帶,神秘無比。
4哥甩了甩震得有些發麻的拳頭,撇撇嘴,大大咧咧道:
“老弟放心,資料顯示那大蟲子一般盤踞在地底極深處,跟咱們隔了不知多少層岩石呢,而且沙漠之大,碰上的概率微乎其微,再說了,人家那種級彆的存在,眼裡隻有同級彆的對手或者能威脅到它的東西,咱們幾個小蝦米,塞它牙縫都不夠,它才懶得搭理!安心尋寶吧你。”
江念聞言,稍稍心安。
他和4哥都屬於實戰派,尋寶經驗遠不如6哥豐富,於是自覺跟在6哥身後。
6哥打頭陣,江念和冥蠍居中,4哥墊後。
四人如同靈活的壁虎,依次擠入那道狹窄、冰冷且佈滿粗糙棱角的裂縫。
裂縫內部空間極其逼仄,僅能容人側身緩慢挪動。
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腳下陡峭、濕滑、向下延伸的天然岩壁通道。空氣瞬間變得陰冷潮濕,帶著濃鬱的土腥味和岩石的冰冷氣息。眾人小心翼翼地向下挪動,每一步都踩得異常謹慎,碎石在腳下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小心點,這通道看上去是天然形成的,越往下可能越複雜。”
6哥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根據古圖記載和我的分析,這片遺蹟的年代非常久遠,可能追溯到舊王朝後期甚至更早,價值……嘿嘿,理論上很高,就是不知道經曆了這麼久,還有多少東西能儲存下來。”
4哥在後麵忍不住打趣:“老六,你這‘理論上很高’說了多少回了?哪次不是空歡喜一場?失敗是常態嘛,我們都習慣了。”
6哥在前麵笑罵:“滾蛋,這次不一樣,等著瞧吧,這次肯定讓你小子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