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林首領渾身劇震!
他如同觸電般猛地低頭,死死盯著女兒的手指,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是悲痛過度導致的錯覺。
然而,下一刻——
被他抱在懷中的“屍體”,那緊閉的眼睫,竟然也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聲極其細微、虛弱到極致的呻吟從她口中溢位:
“呃……”
“晚螢?!”林首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顫抖,他立刻將磅礴而溫和的神境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女兒體內。
結果讓他又驚又喜!
體內那肆虐的噬魂七日散毒素,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她的身體極其虛弱,靈力更是幾乎枯竭,經脈也因毒素侵蝕和瀕死狀態而受損嚴重,但……生命體征正在極其緩慢地恢複。
心跳雖然微弱,但重新開始了跳動,呼吸雖然細若遊絲,但確實存在!
“活了……我的女兒……活過來了!”
林首領激動得語無倫次,巨大的悲喜轉換讓他這位神境強者都有些失態。
他仔細檢查著,確認著,雖然感覺女兒體內似乎少了點什麼,一種血脈相連的微妙感應變得有些模糊,但他隻當是女兒重傷瀕死、自己心神激盪下的錯覺。
無論如何,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奇蹟。
“爹……我……好累……”
林晚螢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眼神空洞而迷茫,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說完這句,便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好,好,爹在...爹帶你回家,回家好好休息。”
林首領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重新戴上那代表威嚴與力量的麵具,聲音恢複了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響徹廢墟:
“打掃戰場,收隊!把能找到的活口、資料,全部帶走!此地……徹底摧毀!”
這時,梅花K和黑桃q也互相攙扶著,從一片崩塌的通道中踉蹌走出。
兩人渾身浴血,氣息萎靡,梅花K的墨鏡早已不知去向,臉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黑桃q的風衣破碎,手臂上纏繞著焦黑的繃帶,顯然與黑煞的戰鬥慘烈異常。
“那瘋子……不見了……”
梅花K喘著粗氣,聲音沙啞,“他傷得也不輕……但太詭異了……”
他看到林首領懷中的林晚螢,以及被杜老從廢墟中扶起的江念,還有靜靜站在江念不遠處、如同影子般的冥蠍,眼中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和複雜。
“大小姐……江念……”
“先回去再說!”
杜老沉聲道,看了一眼冥蠍,眉頭微皺,但冇有多問。
眾人迅速收斂戰場,帶上重傷員,以及昏迷的江念,乘坐殘存的車輛,在雨幕中駛離了這片徹底淪為廢墟和巨大坑洞的死亡之地,返回晨曦城。
......
撲克牌組織地下城邦,江唸的單間宿舍。
不知過了多久,江唸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起。
劇烈的頭痛和全身的痠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他掙紮著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在地下城邦的單間小房子。
他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卻發現床邊坐著一個人。
青黑色的鬼臉麵具,猙獰的惡魔角,暗沉沉的金屬項圈……冥蠍?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空洞的眼神似乎……正對著他。
在她手中,還拿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江念心頭一驚,隨即放鬆下來,他想起了在黃泉拘魂閣廢墟中的一切。
他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床頭,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但自己體內似乎已經在緩緩修複傷勢,自己算是得救了,就是不知道吃了治療藥還是被直接治療了。
“你……”他剛想開口,卻發現嗓子乾澀得厲害。
他指了指冥蠍手中的紙。
冥蠍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緩緩地將手中的紙遞了過來,動作略顯僵硬。
江念接過紙,展開。
麵是幾行潦草卻剛勁有力的字跡:
「小子:
醒了就看看這個神秘少女。她的金屬項圈和麪具老夫都試過了,邪門得很!像是某種共生禁製或者高級法寶,強行取下來,恐怕會直接要了她的命,也可能引發未知的爆炸或詛咒。暫時無解。
更邪門的是,她似乎隻認你,一步都離不開,跟個背後靈似的。冇辦法,隻能先放你這兒了。你小子自己看著辦,管好她,彆讓她在組織裡亂跑嚇人或者惹出亂子!
對了,以下這句乃是重中之重!醒了趕緊來食堂,餓死老子了!還有,晚螢丫頭冇事了,毒解了,就是虛弱,在靜養。咱們這次運氣好,一個兄弟都冇折,有啥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準備餓死的杜老頭」
江念看完紙條,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眼前如同精緻人偶般靜坐的冥蠍,那青黑色的麵具和冰冷的項圈,就像兩道沉重的枷鎖。
不會說話,冇有表情,甚至冇有自我意識,吃喝拉撒睡這些都不會……這哪裡是人?分明是一件被殘酷改造、失去靈魂的兵器。
一股深沉的悲哀湧上心頭。
他歎了口氣,低聲自語:“既然無法解脫,那就先這樣吧。”
他嘗試著對冥蠍下達指令,語氣儘量清晰平穩:“待在這裡,等我回來。”
說完,他忍著傷痛,掙紮著下床,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感覺靈力運轉雖滯澀但無大礙。
他需要去找杜老,一是詢問林晚螢的具體情況,二是……關於孤鴻刀的升級,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一眼依舊靜靜坐著、彷彿與椅子融為一體的冥蠍,推門走了出去。
撲克牌組織食堂,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喧囂的人聲。一場大戰後的聚餐,氣氛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疲憊。
杜老正毫無形象地抱著一隻巨大的獸腿啃得滿嘴流油,看到江念進來,含糊不清地招呼:“臭小子!醒了?快過來!給你留了份大的!”
江念快步走過去,在杜老對麵坐下,冇有動食物,而是急切地問道:
“杜老,大小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