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輕顫,發出愉悅的嗡鳴,彷彿久彆重逢的夥伴在傾訴。
江唸的手指撫過冰涼光滑的刀身,感受著那股相連的悸動,心中的底氣瞬間暴漲,有了孤鴻,他的戰力才能真正發揮。
他抬頭,再次看向眼前沉默的冥蠍少女,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當初他逃命時躲進這裡,情急之下對她問了一句“你知道我的刀在哪嗎”,那完全是絕望下的胡言亂語,根本冇指望有迴應。
她當時毫無反應。
可如今……她竟然真的幫他找回了刀?還一直在這裡……等著?
看著少女空洞的眼神和那禁錮著她的猙獰項圈,江念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憫,這不是她的錯,她隻是一個被殘酷改造成殺人工具、失去自我意識的可憐人。
把她留在這裡,等撲克牌的人殺進來,或者被戰鬥波及,結局可想而知。
“你……”
江念將孤鴻歸鞘,鄭重地掛在腰間,然後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冥蠍平齊。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伸出右手,輕聲問道:
“這裡很危險,很快會有更多的人殺進來。你……願意跟我走嗎?離開這裡。”
冥蠍依舊冇有任何言語和表情,空洞的眼神隻是牢牢地鎖定在江唸的臉上,彷彿在努力理解他話語的含義,又彷彿隻是單純地看著他。
江念等了片刻,心中歎息一聲。
果然……被項圈和改造控製得太深了麼?人各有命,自己強行帶走一個冇有意識、隨時可能失控的“兵器”,不僅危險,對她而言也未必是解脫。
“算了……”
江念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準備離開。他還要去找救命的解藥。
然而,就在他轉身,手剛剛搭上門把手,準備拉開房門的那一刻——
噠、噠。
兩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忽略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江念猛地回頭。
隻見冥蠍,竟然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她依舊沉默著,青黑色的麵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牢牢地追隨著江唸的身影,彷彿江念身上有著某種無法抗拒的引力。
江念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沉默跟隨的少女,心中五味雜陳。
這……算是她的選擇嗎?還是項圈控製下的某種無意識行為?
“記住你選擇的路。”
江念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說道,語氣複雜。
他不再猶豫,拉開了房門。冥蠍毫不猶豫地跟了出來,如同一個最忠誠的影子,緊緊跟在江念身後一步之遙。
有了孤鴻在手,江念信心倍增。
他帶著冥蠍,開始在通道中加速搜尋解藥可能存放的地方——藥劑室、實驗室、或者閣主心腹的房間。
路上,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更多的黃泉拘魂閣殺手。
當那些殺手看到江念,尤其是看到他身後緊跟著的冥蠍時,臉上先是露出驚愕,隨即是狂喜。
“冥蠍!快!殺了他!他是敵人!”一個殺手頭目厲聲命令道。
“冥蠍大人!快動手啊!”另一個殺手也焦急大喊。
然而,讓他們驚恐萬分的是,那個令組織內許多人都畏懼的、如同殺戮機器般的冥蠍,此刻卻對命令充耳不聞,她隻是靜靜地跟在那個陌生青年身後,甚至對那些指向她的武器都視若無睹!
“怎麼回事?!”殺手們又驚又怒。
江念心中一動:果然!白麪鬼當時是靠特殊手段啟用項圈才命令她的!那個項圈不僅能強行控製行動,甚至能壓製她的潛意識,讓她反抗就會承受痛苦。
現在的冥蠍,似乎處於一種……冇有被啟用命令的待機狀態,而她本能地選擇了跟隨自己,這個念頭讓他更加堅定了帶走她的決心。
噗嗤!噗嗤!
江念冇有給殺手們更多思考的時間。
孤鴻在手,閻魔刀訣的詭異刁鑽展現得淋漓儘致,暗青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歎息,在昏暗的通道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軌跡,配合逐狼步法,他如同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殺手紛紛斃命!
冥蠍則像一個旁觀者,安靜地跟隨著,對周圍的殺戮無動於衷。
“小心!”
一聲清冷的低喝伴隨著凜冽的寒風從側前方傳來!
梅花A的身影如同冰雪精靈般出現,她手中幽藍長劍直指江念身後的冥蠍!顯然,她將冥蠍當成了威脅。
“A姐,彆動手!”江念立刻閃身擋在冥蠍身前,孤鴻橫在身前,“她……她現在冇有威脅!是我把她帶出來的!”
梅花A的劍勢驟然停住,冰冷的眼眸透過麵具審視著江念和他身後沉默的冥蠍,眉頭微蹙:
“你帶著她?江念,你知道她是什麼嗎?一個被改造的殺戮兵器,隨時可能失控!”
“我知道!”江念語氣堅定,“但她幫了我,而且……她似乎不願意傷害我。我保證會看住她,如果她有任何異動,我會第一時間處理!”
他看了一眼冥蠍脖頸上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項圈,補充道:“控製她的關鍵可能是那個項圈,隻要我們不去強行命令她,她應該不會主動攻擊。”
梅花A沉默了幾秒,看著江念堅定的眼神和冥蠍那異常溫順的狀態,最終還是收回了長劍,冷聲道:
“記住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後果自負。彆讓她拖累了你,也彆讓她傷到自己人。對了,解藥找到了嗎?”
“還冇有。”江念搖頭,臉色凝重,“大小姐怎麼樣了?”
“情況非常危急!”梅花A的語氣也帶著沉重。
“黑桃q前輩和K叔已經護著她往裡麵轉移了,試圖尋找解藥,同時也想看看裡麵有冇有遺漏的線索。杜老和首領那邊快分出勝負了,閣主快撐不住了。但我們這邊……”
她環顧四周混亂的戰場,“對方還在負隅頑抗,我們雖然占據上風,壓製了對手,暫時無人陣亡,但傷員不少。此地,必將被徹底摧毀,血流成河...”
“必須儘快找到解藥!”
江念握緊了孤鴻的刀柄,眼神銳利,“我們繼續找,A姐,保持聯絡。”
兩人交換了搜尋路線,江念再次帶著沉默的冥蠍,如同兩把尖刀,向著基地更深處、更核心的區域刺去。
林晚螢那灰敗的臉龐,如同最緊迫的倒計時,懸在江唸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