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是瀕死絕境下,靈魂深處那股不甘沉淪、向死而生的極致意誌,與他體內初步修煉出的刀意、奔湧的靈力、以及無數次生死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在死亡的壓力下轟然共鳴、燃燒、爆發!
他手中的破刀,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決絕意誌,竟在不可能中,爆發出最後一抹刺目的、帶著濃烈不祥氣息的暗紅色光芒,那不是能量的外放,而是意誌與刀本身在極致壓力下產生的、觸及源質級的鋒銳之芒!
江唸的身體,彷彿掙脫了所有束縛!以一種超越了自身極限的、近乎扭曲的姿態,迎著那兩隻撕裂而來的魔爪,不退反進!
手中的刀,不再遵循任何刀法軌跡,而是化作一道逆流而上、撕裂死亡的暗紅血線!帶著一種“無前無後,無生無死,唯有此刀,斬斷一切”的氣勢!
無往生。
嗤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影爪豹那兩隻纏繞著濃鬱魔氣、足以撕裂鋼鐵的巨爪,在距離江念頭顱不足半尺的地方,驟然僵住。
一道細密的、散發著暗紅光芒的裂痕,從它的左肩斜斜向下,一直蔓延到右肋!裂痕貫穿了它強健的肌肉、堅硬的骨骼!
下一刻!
“噗——!”
漫天血雨伴隨著內臟碎片轟然爆開,影爪豹那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超越極限的一刀,硬生生斜劈成了兩半,汙血和臟器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染紅了地麵。
“嗬...嗬...”
江念保持著揮刀斬出的姿勢,劇烈地喘息著,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影爪豹的,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劇痛讓他半邊身體都麻木了。
手中那柄立下奇功的凡鐵長刀,在斬出那驚世駭俗的一刀後,終於徹底崩碎,化作無數暗紅色的金屬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在地,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還握在他手中。
他贏了,用一把凡鐵破刀,斬殺了一頭堪比宗師初期的進階異獸。
但江唸的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魂深處的悸動。
剛纔那一刀...那種感覺...
無前無後,無生無死...唯有斬破一切的決絕!
那就是...無往生?
“啪嗒。”一隻沾滿泥濘和獸血的破舊布鞋踩在粘稠的血泊中。
蕭弋遠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下,手裡依舊拎著他那個酒葫蘆。
他蓬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醉眼朦朧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醒,雙眼淡淡看著江念,看著他手中僅剩的刀柄,看著地上那被一刀兩斷的影爪豹屍體。
蕭弋遠冇有說話,隻是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順著他雜亂的鬍鬚流下。他看著江念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死寂,又看了看地上那柄徹底報廢的凡鐵破刀,最終,目光落在那堆暗紅色的金屬碎片上。
良久,他才放下酒葫蘆,用袖子擦了擦嘴,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追憶,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
“刀...碎了?”他像是在問江念,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江念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蕭弋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鮮血從嘴角溢位。
蕭弋遠的目光從碎片移到江念慘白的臉上,又緩緩移到他還在汩汩流血的左肩傷口,那猙獰的爪痕周圍,縈繞著一絲絲淡薄的黑色魔氣。
他渾濁的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醉醺醺的頹廢模樣。
“碎了就碎了。”
蕭弋遠晃了晃酒葫蘆,語氣又變得漫不經心,甚至帶著點嫌棄。
“凡鐵就是凡鐵,承受不住‘意’的玩意兒。小子,你命夠硬,也夠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彷彿在咀嚼著某個名字,“江念...”
這個名字被他含在酒氣裡,模糊不清,蕭弋遠不再看他,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向木屋的方向,隻留下一句帶著濃重酒氣、飄散在血腥空氣中的話:
“還死不了就自己爬回來...下次,老子給你找把...不那麼容易碎的。”
江念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栽倒在血泊和獸屍之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梅花組駐地,一個帶著幾分田園氣息的休息室內。
杜老沉默看著眼前的茶水,不知在想什麼。
一個身材嬌小、麵容姣好眼神乾練的女子,恭敬地站在一旁彙報:
“杜老,根據那邊傳回的最新線索,結合q姐和A姐行動反饋,黃泉拘魂閣的具體座標還在進一步確認中。”
杜老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不疾不徐。
但當他聽到黃泉拘魂閣幾個字時,眼神驟然一寒,那溫和的氣質瞬間被一股淩厲的煞氣取代,手中的茶杯無聲地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哼!”一聲冷哼,“敢動我們梅花組的獨苗,真當老夫提不動刀了?”
他放下佈滿裂痕的茶杯,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殺意,“告訴小q和小A,還有K那小子,給我狠狠地查!找到他們的老巢!敢抓我的人,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的準備!”
梅花組人丁稀薄,每一個成員都極其珍貴,江念更是他親自點頭吸納進來的潛力種子,豈容他人染指?
某處,一座早已被遺棄、徹底淪為廢墟的巨大城市。
斷壁殘垣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死寂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這裡,曾是黃泉拘魂閣一處重要的分部據點。
然而此刻,這片廢墟的中心區域,卻化作了人間煉獄。
沖天的火光撕裂了黑暗,濃煙滾滾,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爆炸聲、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以及淒厲短促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造成這一切毀滅景象的源頭,僅僅是幾個身影。
他們如同黑夜中的死神,在廢墟與火焰中穿梭,收割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