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中年男子對旁邊一名守衛使了個眼色。
那名守衛立刻上前,手中拿著一支裝著暗紫色液體的注射器,對準江念因為掙紮而暴露的脖頸血管,狠狠紮了下去.
嗤!
冰涼的液體瞬間注入!
江念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麻痹感和眩暈感如同海嘯般襲來,那股被強行注入的狂暴能量似乎被暫時“安撫”了,變得“溫順”了一些,但侵蝕意識的速度卻陡然加快...
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強行按著他的頭,將他摁向那無邊的獸性深淵,他的掙紮變得無力,眼神開始渙散…
完了!
江唸的殘存意識發出絕望的悲鳴,一旦意識徹底沉淪,他就真的完了!永遠失去自我,成為傀儡!時間回溯也將徹底失效!
那一刻,他看到了獸口中的阮雲舟;看到了獸潮裡的許明棲;看到了懷裡的蕭雲深和謝梳梳...自己要和最討厭的異獸,融為一體了嗎?
不!絕不!
此身不滅!此恨不休!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淹冇的最後一刹那,江念鋼鐵般不屈的意誌,爆發出最後的光芒!所有的一切,壓榨出了身體最後一絲潛能!
“呃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被束縛的身體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力量!《六轉鑄心訣》五轉境界的狂暴靈力在體內不顧一切地炸開!
哢嚓!哢嚓!
束縛著他手腕和一隻腳踝的特製鎖帶,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撐斷了!斷裂的金屬邊緣劃開皮肉,鮮血淋漓!
“什麼?!”中年男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驚駭!
江念如同脫困的猛獸,根本不顧身上的劇痛和插著的絲線,猛地從束縛台上撲了下來!他的目標,不是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也不是白麪鬼,而是那名剛剛給他注射完藥劑、還未來得及退開的守衛!
他用那隻掙脫束縛、鮮血淋漓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守衛腰間懸掛的一柄短刀!
“阻止他!!!”中年男子同時發出驚恐的厲吼!
可惜,太遲了。
江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解脫,他毫不猶豫地將鋒利的短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噗嗤!
利刃入肉!
劇痛傳來,但遠不及意識沉淪的恐懼。
江唸的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後看到的,是中年男子和白麪鬼那驚怒交加、難以置信的扭曲麵孔,以及那頭異獸眼中閃過的一絲…同病相憐的絕望?
要失去意識了,這一次,會徹底的死去嗎...
回溯…一定要成功啊…
意識如同從無底深淵中猛然上浮,江念倏地睜開雙眼!
冰冷的石壁,潮濕的空氣,搖曳的昏黃火光…熟悉的黴味和腐朽氣息湧入鼻腔。他依舊蜷縮在那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身處黃泉拘魂閣的地牢之中。
“呼…呼…”江念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如同擂鼓,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冇有傷口,冇有插著的絲線,也冇有那撕心裂肺的劇痛。隻有體內那熟悉的、混亂而虛弱的狀態。
成功了!他成功回溯了!回到了被帶出牢房之前,那個剛剛穩固了宗師境界、拋下了時間錨點的狀態。
然而,巨大的慶幸之後,是更深的寒意和恐懼。
他立刻內視丹田和經脈,果然,體內的靈力總量,明顯減少了一截,這次回溯,消耗了他相當一部分寶貴的靈力儲備,每一次死亡回溯,都需要消耗靈力,回溯的時間越長、距離錨點越遠,消耗越大。
這次雖然隻是回溯到幾小時前,但強行中斷那恐怖的改造儀式,似乎消耗格外巨大。
這個發現讓江念如墜冰窟,他現在就像一個隻剩下最後幾枚子彈的士兵,而敵人卻是漫山遍野,體內的異種能量無法祛除,靈力無法自然恢複。
每一次回溯,都是在消耗他僅存的本源,一旦此刻的靈力徹底耗儘,或者在未來死亡瞬間靈力不足以支撐回溯…那麼,那將是他真正的終點。
“怎麼辦…怎麼辦…”江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汗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坐以待斃是慢性死亡,再次嘗試逃跑,失敗就是加速死亡!他必須找到一條萬無一失的生路!可在這龍潭虎穴之中,生路何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對麵那片深邃的黑暗牢房。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睛,此刻並未睜開,牢房內一片死寂。
“喂…”江唸的聲音乾澀沙啞,在地牢中顯得格外突兀,“你…還在嗎?”
黑暗中一片沉寂。就在江念以為對方不會迴應時,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睛,無聲無息地睜開了。幽幽的紫光在黑暗中亮起,帶著一絲慵懶和被打擾的不悅。
“吵什麼…小傢夥?剛做了一場…有趣的噩夢?”
那磁性沙啞的聲音直接在他腦中響起,帶著一絲戲謔,顯然,她似乎能隱隱感知到江念劇烈的情緒波動。
江念冇有理會她的調侃,直接開門見山,:“告訴我,你知道從這裡逃出去的路線嗎?任何路線,任何可能。”
紫色巨瞳微微轉動,似乎在審視著江念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求生火焰和深沉的絕望,沉默了幾秒,那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江念心念電轉,他必須拿出讓對方感興趣的籌碼。
他咬咬牙,沉聲道:“你可以殺了我!然後奪取我的身體!用我的身份逃出去!”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讓對方動心的“交易”。
他賭的就是這個神秘存在對“自由”的渴望和對“身體”的覬覦!
“咯咯咯…”黑暗中傳來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用你的身體…逃出去?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提議。”
紫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如何逃出去呢?讓你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最後絕望地死在某條死衚衕裡…或者被白麪鬼抓回去,變成一具更有趣的玩具…豈不是…更令人愉悅?”
江唸的心沉了下去。
對方顯然看穿了他的虛弱和困境,並且以此為樂。
然而,那聲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好奇。
“不過…你眼中的仇恨和不甘,真是…濃烈得嗆人呢。老孃對這種味道…最是反感。”紫色巨瞳微微眯起。
“可是…又有點好奇。一個宗師境的小蟲子,靈力駁雜,身陷絕地…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逃出去?憑什麼覺得…你的身體值得老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