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氣流迅速將謝梳梳的身體完全包裹、滲透,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鑽進她的七竅、毛孔...
整個地牢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更加陰冷、腐朽的氣息。
江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幾乎讓他窒息,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些邪惡的氣流褻瀆著謝梳梳的遺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過了一分鐘。
突然!
那些流入著謝梳梳身體的紫黑色氣流毫無動靜,隨即如同潮水般瘋狂地倒卷而回!速度比湧出時更快!瞬間縮回了黑暗牢房之中!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一聲尖銳刺耳、充滿驚怒和怨毒的尖嘯:
“你敢騙老孃——!!!”
這尖嘯聲蘊含著強大的精神衝擊,震得江念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抬擔架的兩名手下更是臉色一白,差點癱倒在地。
白麪鬼臉色劇變,反應極快!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結印,一道紫黑色的光幕瞬間擋在身前,同時厲聲喝道:“關門!快關門!”
那名開門的手下被尖嘯震得頭暈目眩,但還是本能地用力去推沉重的鐵門。
“騙子!廢物!這具軀體經脈儘毀,本源枯竭,一點價值都冇有!這樣的垃圾,你也敢拿來糊弄老孃?!”
黑暗中的聲音充滿了被愚弄的狂怒,無數紫黑色的氣流如同狂怒的觸手,狠狠撞擊在即將關閉的鐵門和門前的紫黑色光幕上!
轟!轟!
光幕劇烈震盪!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可能!”白麪鬼一邊拚命維持光幕,一邊驚怒交加地吼道。
“她隻是被我的爪勁和冥蠍的爪勁貫穿!怎麼會經脈儘毀?本源枯竭?!”
他猛地看向擔架上依舊毫無動靜的謝梳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哼!不信?你自己看!”
黑暗中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怨毒,一道紫黑色的氣流如同鞭子般甩出,精準地捲起謝梳梳的一隻手腕,將其抬到白麪鬼麵前。
白麪鬼凝神看去,隻見謝梳梳裸露的手腕皮膚下,原本應該流淌著微弱生命力的經脈,此刻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色,如同被烈火燒過的枯枝,寸寸斷裂,毫無生機。
再檢測她的身體內部,更是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的自然本源氣息,彷彿被某種力量徹底抽乾。
“這…這…”白麪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以為謝梳梳隻是物理性死亡,身體並未出現這種詭異的崩壞,難道是…她連同她的生命本源一起…耗儘了?還是說…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已經註定。這具容器,徹底廢了。
“抬走!”白麪鬼臉色鐵青,對著手下怒吼一聲,語氣充滿了挫敗和惱怒。
他撤掉光幕,那名手下也終於艱難地將沉重的鐵門重新關上、鎖死。
黑暗中,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抬走的謝梳梳的屍體,又掃過臉色鐵青的白麪鬼,最後似乎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隔壁牢房中沉默不語、眼神死寂的江念。
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後,緩緩隱冇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咯咯咯…有意思…真有意思…”
腳步聲遠去,擔架被抬走,地牢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汙水的滴答聲。
江念無力地鬆開抓著柵欄的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
他看著對麵那片吞噬了光芒的黑暗牢房,又想起謝梳梳那冰冷的、被判定為“垃圾”的屍體…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他淹冇。
這裡,恐怕就是黃泉拘魂閣的地牢了…
進了這個地方…自己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或者說…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黑暗的地牢深處,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睛,似乎又無聲地睜開了一條縫隙,靜靜注視著隔壁牢房中那個被絕望籠罩的年輕身影...
冰冷的石壁,潮濕的空氣,搖曳的昏黃火光,巨大的悲痛、刻骨的仇恨、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撕咬著江唸的靈魂。
然而,在這絕望的深淵底部,一股源自無數次死亡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意誌,如同微弱的火星,在冰冷的灰燼中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不能這樣下去!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嘶吼。
如果沉溺於痛苦和自責,隻會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謝梳梳用命換來的機會,不是讓他在這裡自怨自艾的,她要他活下去,帶著信念活下去!
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江念深吸了一口帶著腐朽氣息的冰冷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恢複力量。
體內靈力紊亂如麻,白麪鬼的陰毒爪勁與謝梳梳殘留的自然生機以及那灌入的汙穢邪氣交織衝突,更糟糕的是,《六轉鑄心訣》霸道剛猛,專精於爆發和靈力凝練,對療傷祛毒幾乎毫無助益。
這意味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恢複手段。
江念盤膝坐起,閉上雙眼,無視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強行運轉《六轉鑄心訣》。
五轉境界的功法如同狂暴的引擎,在破損的經脈中艱難啟動。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相對可控的自身刀氣,試圖梳理、驅逐那些異種能量。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危險的過程,如同在佈滿裂痕的玻璃管道中疏導沸騰的岩漿。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汗水混合著汙垢,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順著下巴滴落。靈力與異種能量的碰撞讓他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位黑血。但他咬緊牙關,憑藉著無數次回溯磨礪出的、遠超常人的意誌力,死死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漫長。
江念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卻也多了一分異樣的神采。
體內的混亂並未完全平息,尤其是那股陰冷汙穢的邪氣和白麪鬼的爪勁,依舊頑固地盤踞在深處。但可喜的是,自身靈力,似乎壯大了一絲?運轉也順暢了些許?宗師境初期的修為,在巨大的壓力和痛苦的磨礪下,竟有了一絲穩固的跡象......
就在剛纔全力運轉功法,江念精神高度集中,某個瞬間,他體內那神秘莫測、難以捉摸的時間本源之力,似乎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那感覺…他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