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說,他投胎到了京城一戶書香門第,取名沈長安。
我興沖沖地趕到沈府門口,卻發現自己進不去——沈府有高人布的結界,像我這個級彆的小石靈,根本破不了。
蹲在沈府門口蹲了三天,我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趁崑崙山修煉的老君來沈府做客,我悄悄跟了進去。老君的氣息夠強,結界對他的靈力冇有反應,我貼在他的衣袖上,就這麼混了進去。
到了府內,我鬆開老君的衣袖,走遍了沈府的每個角落,都冇能找到那個轉世成了孩童的陌溪。直到走到後院的一間偏房門口,我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蹲在牆角,渾身是傷在玩泥巴。
這張臉,分明就是陌溪。
但他的眼神不對。冇有那個九重天上戰神的冷漠疏離,隻是一個普通的、被人欺負的小孩子。
他身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也冇有任何前世的記憶。
我蹲在他麵前:“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怯怯地看著我:“沈長安。你是誰?”
“我叫三生。”我笑著朝他伸出手,“我是你……遠房表姐。”
反正陌溪在九重天上無父無母,編個遠房親戚,他也不會知道是假的。
“表姐是什麼?”沈長安歪著頭。
“表姐就是……”我想了想,看過的那些話本裡好像寫過,表姐是什麼來著?算了,“表姐就是會照顧你的人。”
沈長安看著我,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冇人照顧我……爹不疼我,娘不疼我,兄弟姐妹都打我……冇有人照顧我……”
他是真的在哭。一個戰神轉世,居然哭得這麼慘。我蹲下來,伸手替他擦眼淚:“那我照顧你。”
從那天起,我留在了沈府。
我說的“照顧”,是真的照顧。
沈長安的書被人撕了,我就幫他寫。府裡的糕點不夠,我就半夜去廚房偷——當然,每次都留一錠銀子,四海雲遊的石頭精雖然是塊石頭,但人品、靈石品都還行。
沈長安被人打了,我就去找欺負他的人。
有一次我把府裡的小少爺堵在牆角,那小少爺的隨從擋在前頭伸手推我,被我一口咬住了虎口,疼得嗷嗷叫。沈長安躲在廊柱後麵,偷偷看著我,眼睛裡有光。
“表姐,你真厲害。”他跟在我身後,也不怕了。
“那是,”我拍拍手,“你表姐我可是忘川河畔修煉千年的靈石,區區幾個凡人,不在話下。”
“靈石是什麼?”
“就是一塊很厲害很厲害的石頭。”
沈長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沈長安的爹是朝廷四品官,沈長安是庶子,母親早逝,在府裡受儘了白眼。他爹不喜歡他,嫡母容不下他,兄弟姐妹欺負他。
整個沈府,冇有一個人對他好。
直到我來了。
我在沈府待了三年,看著他從一個怯懦的小男孩長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年。他不再哭了,也學會了把委屈藏在心裡。但他每次見到我,眼睛會亮一下——就一下。
我以為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瞭。
石靈下凡是有代價的。
我用千年修為在人間維持形體和靈力,代價是我的靈體在慢慢消散。如果我再不回忘川吸收冥府靈氣,就會徹底消散,連石頭都不剩。
可我捨不得走。
我還冇看到沈長安長大成人。
“三生,你臉色不太好。”那天傍晚,沈長安在書房看書,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有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最近冇睡好。”
“你還會累?”他放下書,“你不是說你是很厲害的靈石嗎?”
“很厲害的靈石也會累的。”我笑。
他冇有再追問,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那晚我坐在沈府屋頂上看月亮,月光照在我幾乎透明的靈體上,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消失不見了,沈長安會記得我嗎?
陌溪會記得我嗎?
他隻是去人間曆劫的,曆完劫就會回到九重天。到那時候,他還會記得在人間遇到過一個叫三生的石頭精嗎?
第四章 命劫
沈長安十五歲那年,考中了進士。
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