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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另有安排 第3章

作者:林久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6 13:33:09

第3章 監正------------------------------------------,發出沉悶的鐵響。沈知遠走在前麵,下樓梯的時候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林久跟在他身後,差了兩級台階。。從十二樓下到一樓,六百多級台階,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竟然冇有喘。。林久在心裡把這個頭銜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這個人掌握的資訊,比周硯深多出不知道多少個層級。,學堂路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鐺叮叮噹噹,冇有人注意到從教學樓裡走出來的老人和青年。。他拐進了一條林久冇走過的路——六教東側的一條窄巷,夾在兩棟老舊的實驗樓之間。巷子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刷著“設備重地,非請勿入”的紅字。沈知遠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整整三圈纔打開。。院子裡種著一棵槐樹,樹冠很大,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院子北麵是一排平房,灰色的磚牆,綠色的木窗,看起來像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築。“坐。”沈知遠在石凳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麵。。石凳冰涼,九月的北京已經有了初秋的寒意。,放在石桌上。不是渾天符,而是一塊暗青色的、巴掌大小的玉璧,中間有一個圓孔,璧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林久湊近看了一眼,那些紋路不是普通的裝飾性紋樣,而是某種極其精細的、像是電路板走線一樣的線條。“這不是玉。”沈知遠說,“這是上宗留下的東西。材質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種礦物。我們管它叫‘璿璣’。取自《尚書·舜典》——‘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璿璣。”林久重複了一遍。他知道這個詞。古代天文儀器,用來觀測星象。但眼前這塊玉璧,怎麼看都不像是觀測儀器。“它的真正用途,你以後會知道,同時你也會擁有。”沈知遠把璿璣收回去,“現在,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觀天監內部隻有監正級彆以上纔有權知道的故事。”。“大約一萬兩千年前,”沈知遠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林久需要微微前傾才能聽清,“上宗第一次大規模造訪地球,是有目的、有計劃的,用你們數學係的話說叫‘乾預’。”“乾預什麼?”

“乾預人類的進化方向。”沈知遠說,“那時候的智人已經存在了二十萬年,但一直停留在原始狀態。打製石器,用火,群居,但冇有文字,冇有城市,冇有文明。上宗似乎對這種情況不滿意。他們決定加速。”

“他們怎麼加速?”

“基因。”沈知遠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們改造了部分人類的基因。不是全體,是選定的族群。被改造過的人,大腦結構發生了變化,語言能力、抽象思維、社會組織能力在短短幾代之內爆炸式增長。這就是為什麼,考古學上,從舊石器時代到新石器時代的過渡,快得不正常。按照自然演化的速度,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幾十萬年。但實際上,隻用了不到兩千年。”

林久的頭皮一陣發麻。他在高中讀過相關的考古學文章,知道沈知遠說的是事實,全球各地的早期文明幾乎在同一時間段突然出現了農業、陶器、定居聚落。教科書上說這是“新石器時代革命”,但從來冇有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為什麼這場“革命”在全球各地同步發生。

“被改造的族群分佈在不同的地方,”沈知遠繼續說,“美索不達米亞、尼羅河流域、印度河流域、黃河流域。上宗在每個地方都投放了‘種子’,然後觀察這些種子怎麼生長。”

“就像一場實驗。”

“就像一場實驗。”沈知遠點頭,“而且是長期的、耐心的、持續了數千年的實驗。上宗不是隻來了一次。在接下來的幾千年裡,他們反覆造訪,觀察,記錄,偶爾進行二次乾預。你看世界各地的遠古神話,女媧造人、普羅米修斯用泥土捏人、古埃及的赫努姆在陶輪上造人,所有這些神話,都有一個共同點:人不是自己演化出來的,是被某種更高的存在‘製造’出來的。這不是巧合。這是上宗乾預留下的記憶,被一代一代人口耳相傳,最終變成了神話。”

“那為什麼後來不乾預了?”林久問。

沈知遠沉默了幾秒。槐樹的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有幾片枯葉落在石桌上,打著旋。

“因為實驗失敗了。”他說。

“失敗了?”

“至少在美索不達米亞、尼羅河、印度河這三個地方,失敗了。”沈知遠的聲音變得有些澀,“上宗乾預之後,這些地方的文明確實發展起來了,文字、城市、國家、法律、數學、天文,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但到了大約三千年前,上宗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被改造的人類,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塌縮’。”沈知遠用了“精神塌縮”這個詞,顯然這是觀天監的術語,“簡單來說,就是人類在擁有了高度發達的文明形態之後,內核卻空了。他們能建造金字塔,能計算圓周率,能寫出優美的詩歌,能製定嚴密的法典,但他們的‘心’出了問題。貪婪、暴力、虛偽、傲慢、對同類的壓迫、對弱者的踐踏,這些品質不但冇有被文明消解,反而隨著文明的發達而變本加厲。”

林久想起了一句話。不是書上的,是他自己小時候想到的:“人越聰明,就越會撒謊。”

“上宗觀察了很久,”沈知遠說,“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個物種的底層代碼有缺陷。無論怎麼乾預、怎麼優化,都無法從根本上改變它自我毀滅的傾向。所以,他們撤了。”

“撤了?”

“撤了。大約在公元前十一世紀到公元前八世紀之間,上宗逐步撤走了在地球上的所有設施和人員。他們留下‘遺氣’了,然後退到了遠處。隻觀察,不乾預。”

林久想到了一句話:“你養了一缸魚,魚不長,你就不想養了。”

“但中華文明是例外。”林久說。

沈知遠的眼睛亮了一下,一種“你果然問到了這裡”的釋然。

“中華文明是例外。”他確認道,“當上宗在其他三個文明區進行乾預的時候,他們使用的是一種相對標準化的‘模板’。但在黃河流域,他們做了一次測試。他們在華夏先民的身上植入了一種與其他族群不同的基因序列。這種序列不會讓人更聰明、更強壯、更長壽。它的作用是——‘承負’。”

“承負。”林久第二次聽到這個詞。第一次是周硯深在天台上說的。

“《太平經》裡對‘承負’的解釋,隻是皮毛。真正的承負,是上宗留給中華文明最核心的‘遺產’。其他文明的發展軌跡是拋物線:上升、頂峰、下降、崩潰。中華文明的發展軌跡是螺旋:上升、調整、再上升、再調整。它從來不崩潰,是因為它有一個內在的‘糾偏機製’。這個機製,就是承負。”

“承負者在這個機製裡扮演什麼角色?”

沈知遠看著他,久久冇有說話。一時間四周陷入寂靜。

“承負者,”沈知遠終於開口,“是那個機製的‘**載體’。在你的基因裡,在你的神經迴路裡,在你的意識最深處,有上宗留下的‘代碼’。這串代碼在大多數時候是沉睡的,隻有在特定的曆史節點、特定的人身上,纔會被啟用。”

“我被啟用了?”

“是的。”沈知遠說,“那條龜甲簡訊,就是啟用信號。”

林久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石桌的邊緣。石頭冰涼,他的指節發白。

“那我應該做什麼?”

“不用著急。”沈知遠站起來,走到槐樹下,背對著林久,“你先要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你會肩負著一個偉大的使命。”

“接下來佐貳會告訴你更具體的。”

他轉過身,表情很平靜。

“沈老師,”林久用了“老師”這個稱呼,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人,“你為什麼要辭職?你為什麼在天台打算跳下去?”

沈知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說,“等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再回答你。”

“下次?你要走?”

“今晚就走。”沈知遠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石桌上。那是一枚銀色戒指,戒麵刻著那個形似瞳孔的符號,“這個給你。持此符者,可查閱觀天監中國分部的所有公開檔案。佐貳可以帶你去。”

林久拿起戒指。金屬很輕,輕得不正常。他握在手心裡,感覺到一種微微的溫熱,像是戒指自己在發熱。

“沈老師——”

“不要問‘為什麼是我’。”沈知遠打斷了他,“這個問題冇有答案。就像你不會問一塊石頭‘為什麼你在這裡’。它在,就是它在。你在,就是你在。”

他走向院門,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林久,”他第一次叫了林久的全名,“你救了我的命。不是從天台上救下來的,是從幾十年的承負裡救下來的。三十年,太久了。我扛不住了。”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但你來了。你上十二層樓的那個腳步聲,讓我想起了一件事,這個世界,還是有人在繼續前進的。如果這樣的種子還在,那上宗當年種下的東西,就冇有白種。”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林久坐在石凳上,手裡攥著那枚戒指,久久冇有動。

院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槐樹的葉子還在沙沙作響,他低頭看著手掌裡的戒指。

過了一會他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戒圈剛好,不大不小,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站起來,走出院子,鎖好鐵門。鑰匙在鎖孔裡轉了三圈,和沈知遠開門的動作一樣,三圈。又是一個“三”,三生萬物。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刻意,但他已經不再相信巧合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韓述正在打遊戲,陳霧雨在看書,周硯深不在。林久把戒指摘下來,放進枕頭下麵的筆記本裡夾好,然後躺到床上。

他閉上眼睛,想起了沈知遠說的“螺旋”,中華文明是螺旋上升的,不是拋物線。

一隻鳥飛起來,也是螺旋的,不是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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