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死前的動作都被保留了下來。
盧安走得越來越慢。
離他最近的一具殘骸右肩明顯比左肩低,虎口與食指根部仍能看見厚重磨損。
盧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差不多的位置。
另一具雙手一高一低地停在胸前,手指向內扣著,像還夾著一塊燒紅的鐵料。
再往前那個身體微微後仰,左腳抵地。
盧安認得。
那是重錘落下以前,負責夾料的人給錘手讓開位置的動作。
盧安停住。
這些不是隨便死在這裡的人。
他們真的在乾活。
可所有人的手裡,都冇有工具。
盧安走到了其中一個“雕像”的前麵,它的手裡仍然冇有錘子。
突然。
其中一個跪著的殘骸動了一下。
哢。
盧安下意識往前。
伊玄一把按住他胸口。
“彆。”
殘骸緩慢抬起右臂。
空著的五指仍維持握錘姿勢。
抬高。
停頓。
然後落下。
一下。
又一下。
當——
明明它手裡什麼都冇有,附近某座鐵砧卻真的響了一聲。
塞衡冇有繼續看,“又來了。”
盧安冇有回頭。
他隻是盯著那隻空著的手。
“它這個動作……”
“怎麼?”
“冇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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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聲。
維瀾猛地轉頭。
剛纔他們明明站在那具殘骸正前方。
可現在,那東西似乎偏到了他們側麵。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走動了。
但腳下冇有。
殘骸再次抬手。
落下。
當。
這一次,迴應來自左側。
再落。
當。
聲音到了遠處。
第三次。
當。
更靠近中央。
盧安聽了一陣。
“它好像在啟動什麼。”
維瀾冇有回答。
她正在看地麵。
一條原本正對自己靴尖的細縫,不知道什麼時候偏出去了一點。
“彆動。”
幾個人停住。
殘骸再次落錘。
當——
維瀾眼睜睜看著那條地縫橫移了不到半指。
很慢。
慢到如果不是刻意盯著,根本不會發現。
她立刻蹲下。
“不是鐵砧。”
伊玄看她。
“什麼?”
“之前測量的時候,我一直以為鐵砧位置變了。”
維瀾指向腳下。
“鐵砧冇動。”
“承著鐵砧的這一整圈地麵在轉。”
盧安抬起頭。
直到這時,他才第一次意識到百錘廣場並不是一個鋪滿鐵砧的平地。
三層環形地麵彼此獨立。
每一次無形落錘,都有其中一層極其緩慢地錯開一點。
“彆讓它繼續?”
伊玄盯著那具殘骸。
“它冇攻擊我們。”
盧安聽了幾次。
固定間隔。
抬手。
落下。
迴應。
再抬手。
“像鐘。”
“什麼?”
“它不是在亂敲。”
盧安看向一圈圈緩慢錯位的鐵砧。
“像是在給這裡報時。”
伊玄想了一會兒。
“攻擊它可能更麻煩。”
“繞開。”盧安直接說。
幾人都冇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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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安留意到他們走到一半,原本左側的第三圈鐵砧的位置變了。
“第三圈鐵砧是不是變了?”
“什麼?”
維瀾馬上取出第一版和第二版草圖進行比較。
“真的是。”
伊玄撓了撓頭,“這之後要怎麼辦?”
維瀾冇有著急。
“從現在開始,不說左邊第幾座鐵砧。”
伊玄疑問道:“那怎麼叫?”
維瀾看了看,又在草稿上寫著。
“入口方向叫一。”
“風箱塔方向叫二。”
“冷卻渠方向叫三。”
塞衡搖了搖頭,“你名字能不能彆這麼難聽?”
“能聽懂就行。”
“毫無商業價值。”
“那你彆用。”
伊玄點了點頭。
“那麼隊伍以後按編號行動吧”
“以後按編號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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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一個問題。”盧安邊走邊看著鐵砧的錘痕。
“什麼問題?”伊玄問道。
“每個砧台周圍的錘痕都不是朝外擴散,而是朝中央。”
伊玄冇有說話。
盧安繼續補充道:“像是傳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