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
沙市氣候跟鷺城相像,平均氣溫比鷺城要高,降水量也比鷺城豐沛得多。好在今日天氣不錯,五月不到的天,太陽已經有了曬意。
三千潭不在市區,在金石村,離祝在訂的酒店有三四十公裏路。下了飛機以後,祝在把行李安置好,匆匆吃了點早餐便去租車。
她找的那兩位潛水員是沙市當地人,一方麵是確實需要同伴,另一方麵也是做個嚮導,免得被坑。來之前就商量好了,互相約好上午十一點半在金石集合。
沙市喀斯特地貌顯著,公路沿岸樹木蔥鬱,到金石村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通過位置共享,祝在成功跟兩位潛水員碰麵。
“你好,我是祝在。”
“你好,施雲飛。”
“韓笑。”
沙市多高山高原,太陽輻射比鷺城也要強些,因而兩位都是小麥色的皮膚。笑起來顯得憨厚淳樸,不像是難相處的。
禮貌握手後,韓笑看了眼她身後的車,又指了指自己身後。
“你這車得停這,村子裏路不行,進不去。”
“這兒離三千潭遠嗎?”
“不遠,幾百米吧。但是有山路,會難走一點。”
打開後備箱,看著兩瓶重重的氣瓶,祝在有點犯難。
“裝備可能有點重,兩瓶氣。”
湊過去看了眼她的裝備,施雲飛眼一睜,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我以為我夠有錢了,冇想到你纔是老闆。”
“哪個潛水的不是用錢砸出來的。”
祝在笑笑,剛準備將氣瓶搬下來,施雲飛連忙搭了把手。
“我來吧。”
“謝謝。”
三千潭地勢低窪,周圍怪石嶙峋,祝在來的時候就做足了攻略,準備了一些粗長穩固的繩索。
一人兩瓶氣,提著走山路可不是個容易活,索性背在背上。等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都是汗流浹背。
環顧了一圈四周,冇什麼村民,隻有寥寥幾戶人家,見到他們像看到什麼稀有物種一樣。
這裏不比景區,冇有路標指示牌,韓笑主動找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問路。
“嬢嬢,您知道三千潭往哪裏走嗎?”
老人耳朵不大好使,韓笑又大聲說了一遍,她才聽清。一聽要去三千潭,她的臉色霎時嚇白,渾濁的眼裏都是驚恐。
緊張地攥住韓笑的手,老人顫抖著說:“那個地方你們不要下去,有鬼的!以前死過人!”
關於三千潭的傳言有很多,但一直都隻在沙市小範圍傳播,也從未有人證實。直到兩個月前有兩名潛水員前來探索,不幸身亡。
屍體打撈上來後,轟動了國內外的潛水圈和救援圈,也震驚了大大小小的媒體,這才被人知曉。
年輕人大多不信那些帶有鬼神的傳言,好比施雲飛和韓笑,願意跟著祝在過來,也是存了想要探尋一番究竟的心思。
“嬢嬢您彆怕,我們是專業的潛水員,裝備都帶齊全了,隻是下去拍個照就上來。”
老人家膽子小,韓笑揀了些輕話說。
“趕緊回家去,你們家裏人會擔心的。”老奶奶滿臉擔憂,好言相勸,“彆看那潭水又清又藍,裏邊可有好些個怪物,平時都不出來的。”
“謝謝您的關心,”祝在從兜裏掏了幾張鈔票,托著她手背,態度尊敬地交付給她,“您隻需要告訴我們往哪邊走就行了。”
“我不是要你們的錢!”老人家誤會了,嗓音都夾著幾分急切,“是那塊地方真的不能去!”
“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工作需要。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麻煩您了。”
都這樣說了,老奶奶也不好勸說什麼了,隻是把錢塞回祝在手裏。
“算了,我帶你們去吧。”
路不算遠,但老太太腿腳不便,走得便也慢些。她帶著濃重的沙市口音,沙市話跟普通話差彆不是很大,仔細聽的話,大部分還是聽得懂的。
老太太背手走在前邊,祝在怕她不小心摔了,雙手虛抬,方便及時攙扶她。
“你們知道這潭為什麼叫三千潭嗎?”
眾人紛紛搖頭。
“就是因為它危險!譬如三千大千世界,這潭就像容納了萬物一樣,無窮無儘,深不見底。有去無回的不隻是兩個月前的那批人,還有阿東家耕地的水牛!”
施雲飛眼神一緊,“您是說,有水牛也死在了那邊?”
“是啊,水牛的水性多好啊,竟然也會死在那個潭裏!你說這不是怪嗎?”
越是這般說,施雲飛倒是越發興奮了:“嬢嬢,這離那兒還有多遠?”
老太太無奈地往前指,“前麵就是了。”
繞了個坡爬上去,眼前逐漸浮現出一個碧藍的水潭。大小並不起眼,從上往下看,周圍地勢陡峭,足足兩層樓高的峭壁。
這分明就是金石村的一隻眼,冷意盎然地望著他們。
“哇——哇——”
周圍寂靜非常,突然傳來一陣叫聲,粗劣嘶啞。
韓笑下意識抬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隻烏鴉,正在他們上空低飛盤旋,久久冇有離開。
碰上烏鴉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儘管不信邪,施雲飛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真他媽邪門。”
“我們這很少看見烏鴉的,”老奶奶臉色更差了,“這預兆不好。”
“道教文化裏,烏鴉還是神鳥,專門為人引路的。”
祝在隻這樣告訴她,手上動作冇停,徑直將救生繩索固定牢。
等他們三個忙完,老奶奶仍舊站在原地,一臉焦灼,絲毫冇有要走的意思。
目光與祝在對視,她有些猶豫:“要不我等你們吧?上麵有人照應也好一點。”
心中一暖,祝在勸她離開。
“奶奶,您還是先回吧。這兒地勢不好,危險。”
拗不過祝在,老太太還是走了,三步一回頭。
祝在從包裏拿出相機,索尼a1,正是賀遙送的那臺。雖然搭配防水罩和鏡頭還是有小幾十斤,但相比之前的那臺要輕上許多。
平日裏韓笑也愛研究水下拍攝,但她是業餘的,隻對一些設備略有眼熟。看到祝在這套裝備,她的眼睛立刻放出光來,羨慕地看著她。
“哇塞,這冇個十幾萬下不來吧?”
祝在隻是笑笑,冇有多說。
看了一眼陡峭的地勢,祝在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氣,順著繩索往下滑去,人影頓時消失。
施雲飛摸了摸下巴,望向韓笑:“嘖,她還挺高冷的。”
“你喜歡這種?”
“漂亮又有錢,人又拽,誰不喜歡?可惜我駕馭不住。”
韓笑輕嗤了一聲,也順著繩子滑了下去。空氣中隻留下一句輕嘲。
“我要是你,早開追咯!”
估摸太陽曬了小半日,剛下水的時候,水溫不算刺骨。
今天太陽不小,正如岸上看到的那樣,潭水清澈,魚群遊來遊去。除了潭水呈現亮眼的藍色外,似乎也冇什麼特彆的。
帶著身後兩個人繼續往下潛,祝在冇敢鬆開引導繩。這片水域鮮少有人踏足,她也從冇來過。
陌生水域一般都有很多潛在危險,即便下潛無數,她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隨著深度增加,潭下通道也開始變窄,光照逐漸稀薄起來,幾乎不能視物。
祝在皺眉,看了眼手錶,這裏不過水深二十米。
實在有些詭異。
藉著相機閃光燈,祝在恍然看到一隻水母幽幽從她麵前遊過。
她連忙將手指攤開,掌心對著韓笑和施雲飛。
-先停下
這是潛水手勢中的一種。
她又指了指旁邊的小生物。
韓笑立刻明白她意思,配合她將手裏的防水燈對著那隻生物。
那是一隻透明的桃花水母,個頭很小,甚至還冇有一元硬幣大,但卻有著六億年的曆史。
生為一隻淡水水母,它對生活的水質要求很高,因此數量也很少,甚至可以說十分稀有。
祝在冇想到此行還有這樣的收穫,緩緩抬起相機定格。
鏡頭裏,桃花水母觸手上的刺絲囊正好射出刺絲,麻痹了前方微小的獵物。
水裏不太好交流,照片有些曝光,但好在不嚴重,祝在冇辦法要求太多,拍完水母又小心翼翼地往更深處走。
水底岩石錯落分佈,泥沙隨水波浮動,海草不斷甩動肢體,像是黑暗裏張牙舞爪的怪物。
手錶顯示,此時潛水深度40米。
與大開曼島不同,這裏水質渾濁,能見度極低。
而這些,還不是最困擾他們三個的難題。
前方的岩石形狀各異,有凹陷也有尖銳凸起,並且通道極窄,僅僅能容納一人前行。
水溫開始變得冰冷,緊貼潛水服,他們像墜入了一個黑暗的冰室裏。
刀尖一樣的岩石,薄薄地亙在墻邊。而這把長刀竟然還在不斷往黑暗裏延伸,絲毫看不到儘頭。
如果繼續報團前行,他們的潛水服極有可能被劃破,甚至連接氣瓶的呼吸管也會遭到損壞。
到時候就不是受點傷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立即上岸的話,太可惜,他們甚至都還冇有探索到有意義的場景。
繼續的話,又太過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喪命與此。
韓笑看向施雲飛,施雲飛看向祝在,兩人都犯了難。
黑色麵鏡下,祝在的眼睛裏卻冇有一絲退怯。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緩緩脫下氣瓶,反手抱在了胸前。
祝在做了個手勢,將大拇指反過來往下壓。
-繼續下潛
ps:文中的三千潭是杜撰的,有原型,但素都是為了劇情需要,不要過度解讀了嗷~~
麼麼噠,看到你們的關心啦,很愛你們,也感謝大家理解幷包容我總是更新遲到。
其實很多時候都有點寫不下去,但是看到你們的催更還是會忍不住振作,即使日收兩塊五,我也願意儘我所能將故事講好。可能不太完美,但是真的很用心,我很驕傲(叉會兒腰)
真的很愛你們,冇有你們就冇有我嗚嗚嗚嗚!
帶個預收《餘音》
◆久彆重逢,暗戀
◆小部分校園,大部分都市
◆刺青師x緝毒臥底
十多年不見,梁音再次遇到那陣風,是在一個最平常不過的秋天。
他嘴裏叼著根菸,襯衫淩亂,周圍鶯燕環繞,絡繹不絕。
鎖骨處紅痕曖昧,浪蕩不加掩飾。
還冇來得及叫他名字,便幾步翻越,來到梁音跟前。意外的坦蕩。
視線卻隻落在她背後的門牌上。
“搞紋身的?”
“嗯。”
“這裏能紋嗎?”
他伸出一雙手來,臂膀上疤痕交錯,深淺不一。
與記憶裏大相徑庭。
梁音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如果不是目光剛好錯過的話。
“在那些沈寂又壓抑的歲月裏,她是自己的倉頡和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