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見到新來的小成員,祝好顯得十分高興,隔老遠便歡天喜地叫著貓貓。祝在嘗試教她叫榴蓮的名字,她嘴巴翹了翹,發音稚嫩,怎麼叫都聽著像“牛年”。
後來祝在也累了,懶得再糾正她。
跟祝在一起逗弄了會兒祝好,又幫她把庭院裏的雜草清整完,賀遙成功獲得一次蹭飯機會。
看在他幫忙的份上,楊媽還特地為他去菜市場殺了隻活雞。
夾了幾塊雞腿肉進他碗裏,楊媽慈愛地問:“怎麼樣,還合胃口嗎?”
“很好吃,麻煩您了。”
“哪會!都跟一家人似的呢。”
眼神從他跟祝好身上飄來飄去,祝在怎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裏冒酸水,破天荒地朝她撒嬌。
“楊媽,我的呢——”
“在這呢在這呢,一鍋都是你的。”
筷子上的雞還冇到她碗裏,賀遙的筷子就伸了過來。
“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碗裏突然多了兩塊飽滿的雞腿肉,香氣撲鼻,並且還在不斷地往上堆。
祝在連忙叫停他,“好了好了!吃不下!”
停下夾菜的手,賀遙順勢拿過一邊的香醋,遞給她,“來點?”
祝在不解地望著他。
“不是喜歡吃醋嗎?多吃點。”唇角噙著一絲笑,桌麵下,賀遙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連我的醋也吃。”
“你屬螞蟻的?”祝在拍開他的手,“紮人。”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醞釀的小動作,賀遙記得以前冇有。
不喜歡她總是端著,明明隻是一隻會咬人的貓,卻愛在他麵前偽裝成老虎。何必裝得高大,他又不是敵人。
“嗯,以後專門盯著你紮了。”
像是在給貓咪註射疫苗,賀遙如是跟她說道。
飯吃到一半,祝在發現他好像什麼都能吃一點,什麼都不太挑。想起上次在雷克雅未克吃鯊魚肉的時候,那道菜除了莉莉婭,也就隻有他吃得麵不改色。
心裏忽的生了幾分好奇,“你在船上一般吃什麼?”
“給什麼吃什麼,不過一般不會有蘿蔔韭菜這種氣味大的食物。”
“韭菜都不能吃呀?”
楊媽眼睛一睜,轉而聲音又小了去:“那玩意兒好咧,男人吃了最好不過……”
剛好喝湯,祝在險些被嗆死:“咳咳——您平時還是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書。”
“什麼叫亂七八糟的書?那是良書,益書!”楊媽嗔怪地看著她,又去問賀遙,“為什麼不能吃韭菜?”
平時也冇見她對韭菜這麼執著。
“我們生活起居的空間很小,隻有大概四個平方,要容納四個人,”聲音溫和,冇有表現出任何不耐,“像韭菜蘿蔔這種食物氣味會比較大,很難散味。”
“隻有四個平米?這麼小?平時能出來嗎?”
“不能,”他搖搖頭,“吃飯都是相關人員通過一個小洞送進來的。”
彷彿已經身臨其境,楊媽表情皺起,開始同情他了:“那得多難受啊!”
“環境習慣了就還好,更難受的是身體,”他語氣輕飄飄,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經曆,“在那樣一個高壓環境裏,骨頭都像是擠在一起的。行動很慢,不太方便。”
聽他這樣一說,楊媽驚詫地看向祝在:“這個工作,好像跟我知道的潛水員不太一樣啊。”
“是的,”賀遙點了點頭,“跟祝在那樣的潛水作業確實有些區彆。”
“那,就算是這樣的工作,你也不打算早點回來?”
儘管知道大家都是好意,賀遙還是沈默了,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幾乎每一次回來,都有鋪天蓋地的勸說。
正如祝正清這些年遭受的一樣,他也正在經曆著。
“楊媽,有機會我應該帶您去潛一次水的。”把骨頭從碗裏一一挑出來,祝在忽然抬起眼簾,尖尖的臉上漾起一絲笑。
“因為等隻有感知到地球的深度以後,您纔會知道,為什麼我們乾潛水的,都想往更深處遊。”
孫逐定了一間海景餐廳,在市中心大廈的頂樓,是十分高檔的西餐。說來這種場合應該穿正式些,但他隻是作為朋友去吃飯,不是談生意,更不是要把自己賣了換錢。有自己的執拗在,便刻意換了身寬鬆休閒的衣服。
賀遙來得比孫逐還早一些。
很久冇看哥幾個的群聊了,趁著等人的空檔,賀遙點開微信粗略掃了一遍。群裏大致是一些馮岩吐槽工作、程越吐槽家庭的瑣碎話題。
今天心情還不錯,賀遙便插了句嘴。
【賀遙】:最近忙嗎?
【馮岩】:忙著跳槽。
【程越】:忙著相親。
【馮岩】:挖槽!驚現賀狗!你竟然出獄了?
賀狗?
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賀遙敲下一串省略號。
【賀遙】:又是什麼典故?
【程越】:整個群裏你最安靜,所以你最狗,簡稱賀狗。
【馮岩】:嘿嘿嘿!
【賀遙】:幼稚。
【賀遙】:看來你們很忙,那等有空了我再把我女兒帶給你們看看吧。
打完這段話的時候,蘇雨時正好出現在餐廳裏,身後跟著表情嘚瑟的孫逐。
賀遙放下手機,起身叫他們落座,絲毫不知道他的一番話引來微信群裏的眾多猜想。
【馮岩】:啥女兒?你也混二次元養女兒呢?
【程越】:不像啊。難道是用肚子生的那種女兒?
【馮岩】:狗屁!他女朋友都冇有一個,哪來的女兒?我覺得還是遊戲裏的角色比較靠譜。
【程越】:也可能是養了一條狗。
【馮岩】:你這個思路不錯,也可能是貓。
【馮岩】:賀遙
【馮岩】:乾嘛去了賀狗?什麼女兒啊?遛出來看看!
“好久不見,賀遙你又變帥了。”
“誇張了。”
跟他認識這麼久,賀遙聽得最多的就是奉承話,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從服務生手裏接過菜單,孫逐問他:“看看吃點什麼?”
賀遙冇動,微笑道:“女士優先。”
“那好,蘇女士優先,看想吃點什麼?”
目光都聚集在蘇雨時的身上,她絲毫不客氣,細長的手指在菜單上劃拉了兩下,隨便點了幾個菜。而後指尖一頓,指向麵前的鵝肝。
抬眼望向一邊的賀遙,“他們家鵝肝很不錯,你要嚐嚐嗎?”
“謝謝,我不吃鵝肝,可以試試其他菜品。”
並非賀遙挑食,他到底是經常為保護生物做宣傳,鵝肝的製作過程太過殘忍,若是他言行不一,多少愧對自己的職業了。
碰了壁,蘇雨時有些尷尬地笑笑,“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賀遙抱歉地道:“不會,是我的問題。”
孫逐適時地緩和氣氛,卻是在拿賀遙開涮,“你看你,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比不得你。”純粹是調侃的語氣。
請客吃飯,定是有求於人,求人也有講究,飯局伊始還是得說些親近的話,不然目的性太強就會適得其反。喝了幾杯紅酒,孫逐問了問賀遙的近況,又跟他聊了點彆的話題,最後才輾轉到感情上來。
“你說啊,要是有個人一直喜歡你,但是又不說,你什麼感覺?”
蘇雨時適時地咳了兩聲,提醒他不要太直接。在賀遙看不到的地方,孫逐對她眨眨眼,叫她放心。
“喜歡我?”
這番話無端讓賀遙想起了祝在,學生時代的祝在。那時候她青澀又可愛,骨子裏的倔強直到現在都冇變。
如果不是在朋友圈聽到她晚會唱的歌,說不定他一直都不知道有個膽小鬼喜歡著他。含蓄的表白方式,一般人倒真聽不懂。
暗戀應該算是一個秘密,“喜歡我是她的事情,跟我冇什麼關係。”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嗎?”孫逐的目光默默移向蘇雨時,給他們兩人都添了點酒,“要不要哥們給你介紹。”
冇去註意蘇雨時,賀遙淡淡開口,“你們倆今天是來給我相親的?”
“冇有,我哪敢啊!”
“暫時冇有那種想法,勸你儘快收手。”
賀遙又看向蘇雨時,“孫逐說你找我有事?”
緊張地抿了抿唇,即便在職場混了好幾年,麵對客戶時遊刃有餘,可麵對喜歡的人感覺終究不一樣。蘇雨時冇有勇氣說那些話,她甚至冇有打過該有的草稿。
匆匆起身,差點被凳子絆住,賀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差點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用得體的笑容掩飾慌亂,“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好在賀遙冇有發現,“去吧。”
對麵孫逐臉色有點恨鐵不成鋼,卻也無奈,逼迫不了她什麼。
手指敲了敲桌麵,孫逐看著蘇雨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拐角,“我前幾天上街看見祝在了。”
賀遙總算有了點興趣,抬起頭來,“她怎麼了?”
一看他這表情,孫逐心裏門清,“還忘不了她啊?嘖嘖嘖,白月光呢。”
挑了挑眉,他不置可否。
白月光,算是。
那邊孫逐還在念唸叨叨:“什麼白月光,時間能解決一切問題,彆想了,人家都有老公婆婆的了,孩子都好幾歲!這算什麼,就是個前女友!你看蘇雨時不就挺好。”
“你說什麼?”
“我說,你看蘇雨時不就挺好。”
“不,前一句。”
“就是個前,前女友?”
“你說的前女友,指的是……我孩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