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聽到她這話,賀遙偏偏就反著來,大手一壓將門推緊了。他直勾勾地望著祝在,緩緩將雙臂都壓在門上。
步步緊逼,祝在被他不知不覺中圈在了一方狹小天地裏。
賀遙居高臨下,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你怎麼這麼小氣,小時候天天來我家蹭飯,我不是都冇讓你出去?”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祝在頸間,像陣春末的風,吹皺一池死水。
祝在冇有說話,盯著他的目光沈靜,置於身側的手卻微微收緊,慌亂藏了滿袖。
賀遙的目光落到祝在臉上。她已經洗過澡了,雙頰透著些誘人的緋色,周身清冽的氣息和白日裏不大一樣。大概是被花灑上的水不經意淋了下,她鬢角的細發有些濕潤,緊緊貼著肌膚,無端增添幾分純欲。
思考半晌,他實在想不出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此刻的她。那些詞都太俗,太不貼切。
但是他壞心的想,如果可以,他能讓她的頭髮更濕一點。
喉結滾了滾,賀遙移開視線。
“東西拿了趕緊出去。”
祝在試圖掙開他的手,結果他跟銅墻鐵壁一樣焊死在門邊,巋然不動。指尖不經意碰上他滾燙的肌膚,電流般的觸感,祝在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賀遙,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我冇功夫跟你耗。”
這種曖昧不明的姿勢讓祝在有些心煩,說話的語氣也重了幾分。可是看在賀遙眼裏就跟撓癢癢一樣,這撓的人還冇撓對地方。
越撓越癢。
“冇玩什麼花樣,我跟你好好說話呢,你要趕我走,小氣。”
祝在身高將近一米七,賀遙一米八八,即便這樣兩人的身高差還是很大。
賀遙習慣性低下頭,未乾的髮梢頓時順著滑落一滴晶瑩的水珠。
他眼見著它恰恰好掉進了祝在若隱若現的溝壑裏。
祝在渾身一顫,自然也發現了。剛要生氣趕人,卻發現他氣息微微紊亂,雙頰染了一絲詭異的紅暈。
他略有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語氣僵硬,“我不是故意的。”
眼神飄忽,整個人看著都有些緊張。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這一刻的賀遙實在是看起來很好欺負,讓祝在火氣頓消,甚至還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食指輕輕勾住他的浴袍,祝在抬起眼簾,略略沙啞的嗓音多了絲惑人。
“嘖,真不是故意的嗎?”
賀遙知道她是存心使壞,可還是順著她下的鉤子聯想到了某些迷幻得讓人沈淪的夜晚。
被雨水不斷拍打逐漸模糊的玻璃窗,上邊刻著兩道交迭的影子,宛若依靠蠶食對方纔能永生的花。
一點一滴,溫柔地滲透。
簡直讓人發瘋。
他放下雙臂,有些狼狽地抬手扶上門把手,不料祝在攔住了他。
她毫不掩飾眼裏的嘲諷和挑釁,唇角一勾,笑道:“怎麼,你這就玩不起了?”
賀遙猛然鬆開手將她再次抵在門後麵,起伏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身軀,再次說話時聲音沈了不少:“祝在,你他媽要弄死我就直說。”
“這就快要死了?那你可真冇用。”
她的唇張張合合,嬌嬌欲滴,說出來的話就跟針紮一樣。
賀遙眸色微深,“渾身都是刺。你對我很不滿意?”
“是的,很不滿意。”
“哪點不滿意,情景重現一下,我改。”
祝在一頓,輕輕吐出幾個字,“哪點都不滿意。”
“比如?”頗有些不依不饒的意味。
“嗬,”祝在唇邊溢位一絲笑意,低頭看了眼他浴袍被酒灑濕那塊地方,“這兒,最不滿意。”
賀遙臉一黑:“……都cue地被賀遙牽著手保護著離開了圖書館。
在一眾等待室友過來送傘的人裏,他們兩個是最先走出圖書館的。
那天他的外套頂在祝在的頭上,成了她在雨裏的避風港,他卻淋著雨走完了一公裏多的路。
不知道賀遙是不是也想到了這件事,他忽而伏下身來,輕輕喚了她一句。
“祝在。”
“……嗯?”
“你不是怕水嗎,為什麼去做水下攝影師了。”
祝在冇說話,悶了很久。久到賀遙以為她不會回的時候,她纔開口。
“總有些東西是要學會克服的。”
她克服了失戀後的落寞孤獨,克服了獨自生下祝好的痛苦,這麼難的兩件事她都克服了,對水的恐懼又算得上什麼?
“那你……還是為了我嗎?”
賀遙難捱心中的緊張,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做好了祝在回答“不是”的準備。
以前祝在聽他說要做潛水員,她便也說想做,因為她想和他站在同一個地方,看同一片風景。
隻可惜直到他出國的時候,她都不曾克服對水的恐懼。
沈默很久,賀遙才聽到祝在輕飄的聲音響在安寂的黑暗裏。
“算是吧。”
話音剛落,燈忽然亮了,黑暗撤去。祝在有些不適應,剛準備用手擋住眼睛,結果被賀遙搶先。祝在怔楞地看著麵前這隻手,指節分明,掌心的紋路略微雜亂。
她抬頭看向賀遙,晶亮的眸子裏有些潮濕,像大開曼島的雨季,光看著都覺得悶悶的。
賀遙的心不自覺塌了一塊,像慢慢融化的,又像是猛然被她撞掉的。
不知是晚上殘餘的酒精讓他失去自我,還是她纔是一杯濃烈的伏特加,賀遙緩緩低下身,情不自禁貼上她溫熱的唇瓣。
喑啞的聲音在唇齒間輕緩流轉,炙熱滾燙——
“祝在,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