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遊戲 第3章

第3章 鐘錶廠的秘密------------------------------------------，城中村的早點攤支起了油鍋，油條的香氣混著煤煙味飄進301。陳默坐在翻倒的鐵皮床上，手裡捏著那支銀色鋼筆，指腹把刻字磨得發亮。，“老地方見”那幾個字像沾了血，看得人眼暈。他試著用鋼筆回溯剛纔的畫麵——麵具人闖進房間，翻箱倒櫃，用沾了顏料的手指在牆上寫字，最後從他牛仔褲口袋裡摸走了皮革卡片。，腦子裡多了段模糊的記憶，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他隻看清麵具人手腕上戴著塊老式機械錶，錶盤裂了道縫，指針卡在午夜十二點的位置。“能再回溯一次嗎？”林晚蹲在門口，白色連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塵，“我想看看他的異能來源，‘剝離’這種能力太反常了，正常補償機製不會允許……”。每日三次的回溯限額已經用了兩次，剩下一次必須留到關鍵時刻。他看向林晚手裡的硬幣，硬幣邊緣的紋路和鋼筆刻字隱隱呼應，像同套模具做出來的。“你的硬幣能預見危險，”陳默突然開口，“那能預見鐘錶廠裡麵有什麼嗎？”，指尖泛白。她閉著眼沉默了半分鐘，再睜開時，眼底蒙著層水霧，像是剛哭過。“很黑，”她聲音發飄，“有很多鐘錶，都停在十二點。還有……很多空殼人，他們站在鐘錶後麵，一動不動，脖子上都有個齒輪印記。”？陳默想起麵具人說的“把你的記憶一點一點剝離”，後背一陣發涼。“還有彆的嗎？”，她捂著太陽穴蹲下身，痛苦地搖頭：“不能想了……再想下去，我會忘記你是誰……”。他看到她手心裡的硬幣在發燙，邊緣的紋路亮起和鋼筆一樣的藍光。這是她的補償機製在生效——用遺忘來換取預見，現在顯然是預見的內容太過恐怖，觸發了強製遺忘。“彆想了。”陳默把她扶到椅子上，“我不去了。”“不行！”林晚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恐，“必須去！我的硬幣剛纔閃了紅光，那是最高級彆的預警……如果不去，今天中午十二點，這棟樓會塌，我們都會被埋在下麵。”。他看向窗外，這棟樓確實老舊，牆皮剝落，樓道裂縫能塞進手指，可要說會塌，也太突然了。

“是那個麵具人乾的？”

林晚點頭，又很快搖頭：“不確定……但預警裡有他的機械錶，停在十二點的那種。”

陳默咬了咬牙。去鐘錶廠是陷阱，不去就是死，這根本冇得選。他起身走到牆角，從床板下摸出箇舊帆布包，把半箱臨期牛奶塞進去，又翻出便利店的員工手冊——手冊最後一頁有張全市地圖，他記得鐘錶廠的位置在城郊，早就廢棄了。

“你留在這，”陳默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我一個人去。”

“不行！”林晚立刻站起來，硬幣在她手心轉了個圈，“我的預見裡，你需要我。而且……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的硬幣和你的鋼筆會有一樣的紋路。”

她的眼神很堅定，不像在開玩笑。陳默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那些化療報告，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想說“你身體不好彆去”，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在這種超自然的危險麵前，身體好壞似乎冇那麼重要了。

“那就一起。”陳默把鋼筆彆在口袋裡，“但你必須聽我的，隨時準備用你的硬幣預警。”

林晚用力點頭，把硬幣塞進連衣裙口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兩人鎖好門下樓時，正好碰到房東。胖老頭揹著雙手站在單元門口，盯著陳默的帆布包，眼神有點奇怪。

“小陳，這是要搬走？”房東的聲音透著股假惺惺的熱情，“房租的事好商量，漲五十就行，不用這麼急著走嘛。”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昨天房東還說漲三百，今天突然變成五十，太反常了。他注意到房東的手腕上也戴著塊表，款式和麪具人那塊很像，隻是錶盤冇裂。

“不搬走，”陳默扯了扯嘴角，“我朋友來了，帶她出去逛逛。”

房東的目光掃過林晚，突然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有點瘮人：“哦，朋友啊。正好，我兒子在城郊開了個廢品站，你們要是去那邊玩，可以順便幫我帶點東西給他，不遠，就在鐘錶廠旁邊。”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鐘錶廠旁邊？哪有這麼巧的事。

“不了，我們不去那邊。”陳默拉著林晚就想走。

“哎，彆急啊。”房東突然伸手攔住他，手心冰涼，“就帶個小盒子，不沉的。”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盒，盒子上刻著和鋼筆、硬幣一樣的紋路。

林晚突然拽了拽陳默的衣角，聲音發顫：“彆接！硬幣在發燙！”

陳默猛地後退一步，躲開房東遞過來的盒子。房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變得陰冷，像換了個人。

“不去啊？”他慢悠悠地說，“那真可惜。聽說鐘錶廠最近在招人，待遇不錯，就是要熬夜……”他抬手看了眼表，“哦，快到點了，我該去‘上班’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巷口走，步伐僵硬，像提線木偶。走到巷口時，他突然回頭，衝陳默笑了笑，抬手擼起袖子，手腕上赫然有個齒輪印記，和林晚說的空殼人一樣。

陳默和林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這個房東，也是空殼人？

“快走！”陳默拉著林晚快步離開，心臟狂跳。這棟樓裡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那個麵具人，房東，還有轉五萬塊的神秘人，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兩人一路快步走到公交站，正好趕上早班車。車上人不多，陳默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想喘口氣，突然看到車窗上貼著張尋人啟事，照片上的人竟然是林晚，隻是比現在憔悴很多，下麵寫著“失蹤於2020年3月，如有線索請聯絡市一院腫瘤科”。

2020年3月？那是三年前。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晚。她正低頭看著手心的硬幣，似乎冇注意到尋人啟事。

“這張啟事……”陳默的聲音有點發緊。

林晚抬頭看了一眼，眼神突然變得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幾秒鐘後，她搖了搖頭：“不認識。可能……長得像吧。”

陳默冇再追問。他知道，這又是她的遺忘機製在作祟。這個女孩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鐘錶廠還多。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向城郊，窗外的高樓漸漸變成低矮的平房，最後連平房都冇了，隻剩下大片的荒地。一個小時後，司機喊了聲“鐘錶廠到了”，陳默和林晚趕緊下車。

眼前是一片廢棄的廠區，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著，上麵掛著把大鎖，鎖孔裡都長了草。門楣上的“紅星鐘錶廠”幾個字掉了一半，隻剩下“星鐘廠”三個字，歪歪扭扭的，像個嘲笑的鬼臉。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空廠房的呼嘯聲，像有人在哭。

“就是這裡？”陳默握緊口袋裡的鋼筆。

林晚點頭，臉色白得像紙：“硬幣在發燙，危險就在裡麵。”

陳默繞著廠區走了一圈，發現側麵有個破洞，足夠一個人鑽進去。他回頭看了眼林晚：“你確定要進去？”

林晚咬了咬嘴唇，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我的預見裡，答案就在裡麵。不僅有時間碎片的秘密，還有……我為什麼會忘事的原因。”

陳默深吸一口氣，率先鑽過破洞。裡麵是片荒草叢生的院子，到處都是廢棄的零件，齒輪、發條、錶盤，散落得到處都是。陽光透過廠房的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破碎的鏡子。

“小心點。”陳默回頭拉林晚進來，剛站直身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哢噠”一聲，像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隻見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個巨大的座鐘不知何時立在那裡，鐘麵正對他們，指針赫然停在午夜十二點。

更詭異的是，座鐘後麵站著十幾個“人”，他們穿著破舊的工作服，麵無表情，一動不動，脖子上都有個清晰的齒輪印記——正是林晚說的空殼人。

“他們……他們是鐘錶廠的工人？”林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默冇說話，他的注意力被座鐘底座上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著和鋼筆、硬幣、木盒一樣的紋路，盒子旁邊還放著他的手機。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亮了，螢幕上跳出一條簡訊，發信人未知：

時間碎片就在盒子裡，想要它，就用你的異能來換。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的鄰居林晚，其實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哦。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晚。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我……我死了？不可能……我昨天還去便利店買水……”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那個會飄的外賣員一樣，邊緣模糊起來。手裡的硬幣“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座鐘後麵。

“不……我不要消失……”林晚伸出手想抓住陳默，可她的手卻直接穿過了陳默的胳膊。

陳默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他看著林晚一點點變得透明，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張2020年的尋人啟事，那些醫院的化療報告，還有麵具人說的“空殼人”。

難道林晚早就死了，現在的她，隻是某種……殘留的意識？

“陳默！”林晚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小心房東……他不是空殼人……他是……”

她的話還冇說完，整個人突然像信號中斷的電視畫麵一樣，“滋啦”一聲消失了，隻留下地上那枚銀色的硬幣。

院子裡隻剩下陳默一個人，還有那些一動不動的空殼人。座鐘的指針不知何時開始轉動了，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在倒計時。

陳默握緊了口袋裡的鋼筆，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林晚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盒子裡到底是不是時間碎片，更不知道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到底是誰。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打開那個盒子。

不僅為了弄清楚時間碎片的秘密，也為了弄明白——林晚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以“活”的姿態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向座鐘，走向那個黑色的盒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盒子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彆急著拿啊，小陳。”

陳默猛地回頭，隻見房東站在破洞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手裡拿著那個從302搜走的皮革卡片。他的手腕上，那枚機械錶的指針也在轉動，同樣指向午夜十二點。

“你……”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房東慢慢走進來，每走一步，腳下就響起“哢噠”的齒輪聲。他抬手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張由無數細小齒輪組成的臉——和那個麵具人一模一樣！

“驚訝嗎？”房東，或者說麵具人，發出金屬摩擦般的笑聲，“其實，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他抬手看了眼表：“現在是上午九點，距離十二點還有三小時。在那之前，我會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剝離’。”

座鐘的指針轉動得越來越快，“哢噠”聲震得人耳膜發疼。那些空殼人突然動了，他們僵硬地轉過身，麵無表情地朝著陳默走來，脖子上的齒輪印記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陳默握緊鋼筆，感覺筆身在發燙。他知道，最後的決戰開始了。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一個必須解開的疑問。

“林晚……她到底是什麼？”他盯著麵具人，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麵具人笑了起來，齒輪轉動的聲音刺耳極了：“她？她是時間碎片的‘容器’啊。三年前她死的時候，碎片正好融入了她的意識，所以她才能以這種形態存在……”

“而你，陳默，”麵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獵物，“你是碎片選中的‘鑰匙’。隻有用你的時間回溯異能，才能把碎片從她的意識裡取出來。”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聲。原來，時間碎片根本不在他身上，而在林晚的意識裡。那個皮革卡片，隻是用來定位碎片的工具。

“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她，對不對？”陳默的聲音發顫，“接近我，隻是為了通過我找到她？”

“聰明。”麵具人拍了拍手，“可惜，太晚了。”

他突然抬手，指向那些空殼人：“抓住他！”

空殼人加快了腳步，僵硬的手臂朝陳默伸來。

陳默看著越來越近的空殼人，又看了看那個黑色的盒子，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握緊鋼筆，在心裡默唸：回溯！

這是今天最後一次回溯機會。

時間開始倒流。

空殼人退回原位，麵具人回到破洞門口，林晚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院子裡，透明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十秒後，一切恢複正常。

林晚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我……我冇消失？”

陳默喘著氣，衝她大喊：“快跑！去302找那本2019年的畢業相冊！裡麵有時間碎片的線索！”

這是他剛纔回溯時，從麵具人混亂的記憶碎片裡捕捉到的資訊——林晚的畢業相冊裡，藏著她和時間碎片第一次接觸的秘密。

林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立刻反應過來，轉身就往破洞跑去。

“攔住她！”麵具人怒吼一聲，自己則朝著陳默衝來，金屬爪子閃著寒光。

陳默冇有後退。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麵具人，突然笑了笑。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那支銀色鋼筆，在他手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