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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橡果與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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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森林的夜色如同一襲深藍的絨布，靜靜覆蓋在枝葉與苔石之間。蒼野蹲在溪邊，手指輕觸著水麵，感受著微涼的流動。他的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夜風中細微的低語。獸族的血脈讓他能聽見森林的呼吸，也能分辨每一隻夜鳥的腳步，但今晚，他的心卻被更遠的聲音牽引——伊爾的氣息，溫柔而深邃，像畫布上的一抹月光。
伊爾正在用乾淨的羊皮紙記錄著蒼野口中的古老獸語。他時常停下來，抬頭望向樹冠間的星辰，而蒼野則在一旁靜靜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兩人的距離很近，卻又彷彿隔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屏障。
“橡果。”伊爾突然低聲念出那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
蒼野抬頭，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著柔光。“你為什麼對橡果這麼感興趣？”
伊爾苦笑著搖搖頭，“在我的家鄉，橡果是孩子們用來許願的種子。傳說每個橡果都有一個守護的精靈。小時候，我總把橡果藏在枕邊，盼望有一天能實現回家的願望。”
蒼野聽著，心裡泛起漣漪。他從未想過橡果會有這樣的意義。在獸人族群裡，橡果是秋季的饋贈，是饑餓時的救贖；而在伊爾的世界裡，它竟承載著希望與思念。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伊爾忽然側身，從包袱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安靜地躺著一枚橡果，外殼因歲月微微發暗。
“這是我流浪途中最後一次撿到的橡果。那天我在暴雨中迷路，正是靠著它，我鼓起勇氣繼續前行。”伊爾的聲音低低的，彷彿怕驚擾了森林的寂靜。
蒼野伸手，指尖輕觸橡果。那一刻，他彷彿聽見了橡果內部微弱的心跳，像某種古老的誓言在召喚。“你把希望交給了橡果，它自然會迴應你的信任。”他輕聲說道。
風吹過，樹葉間忽然傳來急促的窸窣聲。蒼野警覺地站起，耳尖豎起，嗅到一絲陌生的氣息。
“有人靠近。”他低聲提醒伊爾。
兩人迅速收拾東西，藏身於一株倒伏的老橡樹後。夜色裡，三名獸人族的戰士悄然現身，他們身形高大，披著灰色獸皮，眉眼間帶著一抹肅殺。
“我們在這裡采集藥草。”蒼野故意提高聲音，試圖掩飾伊爾的存在。
為首的獸人名叫烈牙，他的目光在蒼野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掃向伊爾的藏身之處。“蒼野，你為何與人類同行？”烈牙的語氣裡有著明顯的質問。
蒼野心中一緊，卻冇有退縮。“他無害。他隻是一個畫師，迷路於森林。”
烈牙冷笑一聲，腳步踏前。“你可知道族中誓禁？獸人與人類不得共處，更不能共享橡果與誓言。”
蒼野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橡果。他知道，獸人族的古老誓言是族群生存的根基。橡果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族群之間的盟約象征。若被認定與人類共享橡果，便是觸犯禁忌。
伊爾站了出來，目光坦然，聲音卻溫柔堅定：“橡果於我，是希望。於你們，是誓言。為何不能共存？”
烈牙的目光一瞬間變得複雜，他低頭看著伊爾手中的橡果，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冷冽：“你不懂。橡果的誓言是為了守護獸人族不被人類背叛。很多年前，我們曾因信任人類而失去過家園。”
空氣變得凝重，森林裡的蟲鳴彷彿都為之止息。蒼野緩緩走到伊爾身邊，把橡果放在兩人中間。“烈牙，我不相信仇恨能守護我們的未來。我願以橡果為證，立下新的誓言——無論種族，隻要心懷善意，便能共生。”
烈牙愣住了。他望著蒼野，似乎在回憶著族群的舊傷。沉默片刻後，他低聲道：“若你敢立誓，便要承受族規的審判。”
蒼野毫不退縮。他用獸語低吟，聲音在森林間迴盪，像一首古老的歌謠。伊爾靜靜站在他身後，雙手合十，彷彿在祈禱。
“以橡果為證，我蒼野願與伊爾攜手，守護森林與和平。若違此誓，願受橡樹之罰。”蒼野的聲音堅定如石。
烈牙的眸光閃爍，最終揮手示意同伴撤離。“你們的誓言會傳回族長。希望你們懂得自已的選擇。”
獸人戰士們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風中飄散的警告與沉重的氣息。
伊爾望著蒼野，眼底有淚光閃爍。“你為我承擔了太多。”
蒼野搖頭，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橡果本就是希望的種子。無論是誰，隻要願意守護它，便值得被信任。”
夜色漸深，橡果安靜地躺在兩人掌心之間，像一顆微小的星辰，閃爍著屬於他們的誓言。森林在他們身後低語，見證著這場跨越種族的勇敢承諾。
這一夜，橡果與誓言悄然埋下種子，未來的風暴已在遠方醞釀。而他們的心卻在彼此的守望中，變得更加堅定。
他們並不知道，這枚橡果將成為族群命運的轉折點，也將成為他們共同麵對的考驗。而此刻，蒼野隻想靜靜守護伊爾，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理解與溫柔。
月光下，誓言已然落地，橡果在掌心悄然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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