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間詞 第3章 你是說我是鬼？

第3章 你是說我是鬼？

翠兒一邊給羅柿子夾了一筷子小醬菜一邊彎腰神秘兮兮道：

“是秋姨娘主動去的前院書房。小左兒見姨娘冷著臉也不敢攔。

至於進了書房姨娘跟老爺說了什麼，因為聲音小小左兒沒聽清。

後來秋姨孃的嗓門高了，小左兒才聽清：姨娘說老爺‘冷心冷肺’，不心疼小姐。

還說老爺心裡沒有小姐，瞧他給小姐相看的那幾家公子，都是些個鬥雞走狗、道貌岸然、不學無術的貨色。

老爺被氣的摔了一個杯子，秋姨娘卻脊背挺直的出了書房。現在正清點小庫房呢，說老爺要是再一意孤行，她就帶上銀子和小姐，搬出去過。”

羅柿子聽了哈哈大笑，“誒喲，可笑死我了。我爹估計被秋姨孃的樣子給嚇住了吧？他大概從沒見過這樣的秋姨娘。”

“是啊，據說老爺站在書房門口，指著秋姨孃的背影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翠兒也跟著笑：

“小姐，你說咱們姨娘怎麼就突然改了性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看著翠兒收拾桌上的碗碟，羅柿子皺了皺眉，一個念頭從心底湧起。

剛要去小庫房一探究竟，就被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往裡張望的小左兒給吸引了目光。

羅柿子眼珠子一轉，閃身就從後麵繞到院子外，站在小左兒的身後，順著他的視線跟著一起往院子裡張望。

“是老爺讓你來看秋姨孃的嗎？”羅柿子輕聲問道。

小左兒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回答道：“老爺說秋姨娘昨個兒才暈倒，今日又生了大氣，怕她再暈倒，還得花銀子請郎中。”

“嗬嗬～”羅柿子被她爹彆扭的腦迴路給逗笑了，可下一瞬就被小左兒“嗷”的一嗓門給嚇了一跳 。

一巴掌拍在了還沒自己高的小左的腦門上，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的後怕：

“見著鬼了？喊什麼喊？嚇死我了！”

小左兒捂著腦門點頭，一臉的委屈：“誰知道小姐站在我身後，突然見著您，嚇了我一跳 。”

“你是說我是鬼？”羅柿子拉長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威脅。

“沒有，沒有。”小左兒捂著腦門轉身就跑。小姐就是老爺的心尖尖，他可惹不起。

看著小左兒落荒而逃的背影，羅柿子擡起的腳又落了回去。她剛纔要去做什麼來著？

原地轉了兩圈也沒想起來自己剛纔要去做什麼，羅柿子一邊唸叨：“老了，老了。”一邊往值班房而去。

縣衙的值班房，一共前後兩排，各六間。

前麵左邊兩間是捕快、衙役們的休息室。

右邊四間是縣尉、六曹左吏的辦公房。

後麵的六間則是師爺和幾位文職錄事的辦公房。

羅柿子經常來的自然是捕快這邊。往日一進來就會被眾人打招呼，熱情的往裡讓。

可今日值班房裡靜悄悄的，羅柿子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鬼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出來後隨手抓了一個錄事狐疑道：

“我大師兄呢？還有周全幾個怎麼都不在？”

錄事已經在縣衙裡做事多年，哪有不認識羅柿子的，

“有人報案，說是城門外樹林裡出了命案。唐捕頭和盧縣尉幾個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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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縣令大人得到訊息後也匆匆忙忙的趕去了。”

羅柿子一皺眉，這雲川縣被她爹治理了十年，雖不敢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但已經將近七八年沒有發生重大刑案了。

這怎麼突然發生命案了，不但盧縣尉去了，連她爹也跟去了？案子很大嗎？

羅柿子想到此處，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卻被那錄事給攔住了去路：“命案現場，說不定多血腥呢。小姐你還是別去了。”

“那我回後院繡花去？”羅柿子咧嘴一笑，繞開錄事就出了縣衙。

錄事想了想整日裡跟著唐贊上樹爬牆的羅柿子捏著繡花針的樣子，嚇得身上一哆嗦，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那幅不敢想象的畫麵甩出腦袋。

等羅柿子趕到城門外的小樹林時，那裡已經裡三層外三層被百姓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衙役們已經立起木柵圍擋，保護現場。

羅柿子上輩子雖然不是警察，但刑偵片沒少看，自然明白作為普通人，她不能擠過去湊熱鬧。

她不想跟著裹亂，可偏偏有人不肯放過她。

就在她踮著腳尖往裡張望了半天，什麼也看不見，正打算回去的時候，耳邊響起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雲川第一女俠怕了？打算回家繡花去了？”

“我手裡要是有繡花針，第一個先把你的嘴縫上。”羅柿子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駁完纔想起來看嘲諷她的是誰。

“喬緻遠，你是不是三天不捱打，皮子又癢癢了？”

“哼！”喬緻遠從懷裡掏出個梨花木的令牌在羅柿子的眼前晃了又晃，然後滿臉得意洋洋地嘖嘖道：

“我現在可是盧縣尉手下的司法佐，專門負責刑獄、命案的。

知道什麼叫司法佐嗎？”

喬緻遠問完後，壓根也沒打算讓羅柿子回答，就趕緊自問自答道繼續炫耀：

“誒喲，我跟你個小丫頭片子說這個做什麼。你還是趕緊回去繡花吧，我得去 ‘ 辦公 ’ 了。”

他特意加重‘辦公’兩個字，就是為了惹惱羅柿子。

前幾天知道他爹給他弄了這麼個差事，原本還不太情願。

畢竟司法佐隻是吏、不是官。

可今日能在羅柿子跟前兒耀武揚威的炫耀一番後，當即覺得這個司法佐也是個不錯的差事了。

畢竟，能說的羅柿子這個一直壓他一頭的小黃毛丫頭啞口無言、無法反駁的機會可不多。

羅柿子強壓著胸口的悶氣，坐在他爹書房門口的台階上生悶氣。

天都快擦黑了，羅紹彥纔回來。

看著坐在台階上撅著嘴冷冷的看自己的女兒，就笑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摘下烏紗帽那右手抱著，坐在女兒的旁邊：

“誰惹著我家乖女兒了？”

“爹，我可是不如那個喬緻遠？”

“怎麼可能？”羅紹彥眼睛一瞪：“拿三個喬家小子換我家一個小柿子，我也不幹。”

“那爹是瞧不起女孩嘍？”羅柿子眼睛一橫、下巴一擡，滿臉不服氣的 看著她爹。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的小柿子無論是讀書還是練武，喬家幾個小子拍馬都趕不上。”

“那為何他喬緻遠能當司法佐，我就不能？”羅柿子繞了一大圈，終於問到關鍵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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