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間詞 第29章 是不是打起來了？

第29章 是不是打起來了？

羅柿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我說了我隻是猜測。”

“是與不是，派人去問問就知道了。”羅紹彥剛要派周全去怡紅院，就見小左兒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張望。

“有事？”

小左兒見自家老爺看見他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進來回話：“老爺，隔壁好像是快要打起來了。”

唐贊一皺眉。

隔壁是他家啊！

這幾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高文淵被他安置在家裡養傷，那個黑衣人莫不是膽大包天，直接殺到他家去要人命？

他娘子和兩個兒子都不會功夫啊！

想到這裡唐贊站不住了，抱拳道：“大人，屬下要回去看一看。”

“趕緊去。”羅紹彥自然也想到了這些，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

可比他們還快的是羅柿子。

唐贊話音剛落，她就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躥出了值班房，衣角在桌角處颳了一下也顧不上理，轉眼就到了院牆根兒底下。

腳下一蹬，雙手一攀，整個人像隻靈巧的貓兒似的，眨眼間就翻上了牆頭。

院子裡的人都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畢竟以羅柿子的脾氣，聽說唐贊家出事，那還不得第一個衝過去救人？

誰知她竟然在牆頭上晃悠了兩下，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似的，努力控製住身體，然後腿一曲，就那麼坐了下去。

“這是看熱鬧哪？”本打算跟上去的喬致遠也止住了腳步，狐疑地回頭問眾人。

“你覺得呢？”唐贊看著羅柿子的背影，緊繃的臉色忽然鬆了鬆。

他這位小師妹的脾性他太瞭解了———能讓她坐在牆頭上不動彈，那說明裡頭沒大事。

果然，羅柿子坐在牆頭上，兩隻手撐著瓦片，腦袋微微往前探，看得那叫一個專註。

牆那頭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可那一嗓子拔高的女聲，卻是清清楚楚地穿過了牆頭：

“你就說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那聲音帶著幾分怒氣，幾分焦灼，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緊接著又是一句，嗓門更大了：“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讓人把你綁回去！”

雖然不知道牆那頭和這女子對話的人到底說了什麼，可從這女人的嗓門和語氣上明顯感覺得出來——她被拒絕了，而且被拒絕得很徹底。

“咋回事？”喬致遠滿臉的好奇和八卦，湊到牆根兒底下仰著頭問，

“羅柿子，裡頭到底咋樣了？是不是打起來了？”

羅柿子沒理他。

“羅柿子？我問你話呢！咋了？”

還是沒回應。

喬致遠急了，往後退了兩步，縱身一躍，也攀上了牆頭。

他往羅柿子身邊一擠，一邊喘氣一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下一瞬，他也呆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唐贊家的院子裡，站著七八個身材魁梧的護院。

那些人個個膀大腰圓，腰間別著短棍，一看就是練家子。可此刻他們都隻是站著，沒有一個人動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院子中央。

院子中央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高文淵。

他站在那兒，臉色微微蒼白，卻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另一個是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白色長裙，外頭罩著件淡青色的褙子，裙擺在夏風裡輕輕拂動。

陽光灑在她身上，襯得那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緻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若說高文淵長相俊美，那眼前這位女子，便是用膚若凝脂、蛾眉皓齒、雲鬟霧鬢、風姿綽約這樣的詞來形容，都覺得不夠。

她的衣著素凈淡雅，頭上也隻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可就是讓人挪不開眼。

看年紀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羅柿子知道，能把高文淵生出來的，怎麼也得三十大幾了。這哪裡像是生了這麼大兒子的婦人，分明還是個風華正茂的美人。

但羅柿子卻可以肯定，這人一定是高文淵的娘。

而且還是親生的。

因為那眉眼，那鼻樑，那嘴唇——高文淵和他娘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六七分的相似絕對不摻假。隻不過那眉眼長在高文淵臉上是俊美，長在她臉上，便是傾國傾城。

這也是羅柿子坐在牆頭上看熱鬧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就是，她雖然早就知道高文淵的親娘是怡紅院的老鴇子。可她腦子裡想象出來的，一直是那種塗脂抹粉、濃妝艷抹、搖著團扇、說話拿腔拿調的風塵女子模樣。

萬沒想到，真人竟是這樣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不但沒有一點風塵氣，反倒帶著幾分端莊，幾分清冷，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勢比那些官家太太還要足上幾分。

羅柿子不禁在心裡犯嘀咕：難不成妓院的老鴇都是這樣的嗎？

“這是高文淵的娘？”

喬致遠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牆那頭的人聽見，隻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怡紅院的老鴇子？”

羅柿子當即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意思明明白白：會說話你就說，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喬致遠被這一眼翻得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訕訕地改口：

“我、我就是好奇……這、這看著也不像啊……”

他自然明白為何挨被瞪，實在是用“老鴇子”這三個字稱呼高文淵的娘，真的不太合適了。

“這是咋回事？”他又把聲音壓低了幾分，“這娘倆咋還在唐捕頭家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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