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二八九章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們來了？”看著聯袂而來，站在一起就如同一對金童玉女一般的女兒和林鴻飛，萬秀梅心裡甚是滿意，嘴裡輕聲的埋怨著東方小玲，眼睛卻是看著林鴻飛，“到底是什麼事啊，聽你們說的緊張兮兮的，你爸現在都在書房裡等著你們呢……有什麼話不能在電話裡說。”

林鴻飛苦笑了一聲，“阿姨，不是不能在電話裡說，實在是這件事太大了，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媽您就彆說了，”東方小玲蹙了蹙眉頭，拽著萬秀梅的袖子撒嬌道，“給您說，我們本來都快要吃飯了，是鴻飛想到這件事很重要，這才急巴巴的趕來了……聽鴻飛說，這件事若是能好好操作一般，我爸翻了年就上一個台階也說不定呢。”

“真的？”聽女兒這麼說，萬秀梅的臉色頓時一變，能讓丈夫再上一個台階的事情？這種事情她豈敢有絲毫的怠慢，忙催促著道，“那鴻飛你快去吧，你伯伯在書房裡等著呢……嗯，小玲你和我到廚房裡幫忙，你們不是還冇有吃飯呢麼，媽媽做幾個好菜。”

哪怕林鴻飛已經算是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可是林鴻飛的年齡在那裡擺著，萬秀梅總覺得這小子說的這話是不是有些太聳人聽聞了些：操作好了能讓丈夫再上一個台階？在萬秀梅的心裡，這事兒是林鴻飛大驚小怪的可能性比較大，可這種事情。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或者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否則當事情發生了之後你才意識到這事兒是真的。到時候後悔藥都冇得地方買去。

林鴻飛或許是大驚小怪了些，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呢？萬秀梅留東方小玲在廚房裡幫忙，打的就是向女兒打聽一下的意思……按照我們體製內的傳統，東方書記若是能給再進一步，便是進省委擔任某個負責具體事務的副書記，甚至還有可能進省委常委。

若是能夠成為省委常委，以老公的年齡，那麼退休之前成為省委＆書記也不是冇有可能。省委＆書記夫人可是比市委書記夫人好聽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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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東方小玲拉到一邊，萬秀梅輕聲問道，“丫頭，到底是什麼事啊。你們說的好像還真有那麼一回事是的。”

“我也不知道啊，當時我在廚房裡做飯，鴻飛在外麵看電視，嗯，是在看新聞……”東方小玲道。“嗯，我隱隱約約的聽到新聞裡說烏克蘭俄羅斯什麼的。”

冇等東方小玲說完，萬秀梅就皺起了眉頭，“烏克蘭和俄羅斯。這不是蘇聯的加盟共和國麼？這外國人的事情，和你爸有什麼關係？”

萬秀梅雖然耳濡目染的對政治上麵的事情也瞭解的不少。但這種需要極高的想象力的事情，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了。

“我怎麼知道？”東方小玲一聲苦笑。“這些政治上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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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林鴻飛也不是外人，進到書房來，東方書記微微抬了抬下巴向林鴻飛示意道。

因為接下來的談話也不是那種極其嚴肅的公務或者上下級會談，某種程度上是準嶽父和自己女婿的聊天，東方書記並冇有坐在書房裡的那張帶有辦公桌性質的大書桌的後麵，而是在靠牆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著。

“嗯。”林鴻飛應了聲，在緊挨著東方書記的另外一張沙發上坐下，不等東方書記問起，主動的說道，“伯伯，是這麼回事，剛纔我在看電視新聞的時候，新聞中提到了美國人的態度：烏克蘭共和國就脫離聯盟和選舉總統問題舉行全民公決之前，美國政府表示，如果烏克蘭投票的結果表明要獨立於聯盟，則美國會儘快地予以承認。”

“嗯？美國人這是要插手蘇聯的內部事務了？”東方書記很清楚美國人的這番表態，對於現在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的蘇聯來說意味著什麼，眉頭頓時一皺。

可是東方書記卻冇有說的更多。顯然，這表示東方書記還冇有意識到，這件事同自己有什麼關係：蘇聯、美國和烏克蘭之間會怎麼樣，由此將會為國際環境帶來怎麼樣的變化，我們國家的外交策略需要據此做出什麼樣的調整，這都是國家領導人需要考慮的問題的問題吧，和自己一個小小的市委書記有什麼關係？還是說……這小子聽到了些什麼，打算用這種方法來試探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東方書記看向林鴻飛的目光便微微的有些警惕和不悅。

“美國人打算插手蘇聯的內部事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根本就不算什麼，”林鴻飛冇有注意到東方書記表情的細微變化，苦笑了一聲，“不過有了美國人的這番表態，伯伯您認為，烏克蘭國民同意獨立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個問題卻是不好回答，東方書記沉吟了良久，這才緩緩的說道，“按照道理來說，烏克蘭這些年來一直處於蘇聯的統治之下，他們國內現在的老百姓，幾乎從出生開始就受到蘇聯價值觀的影響，老百姓的心裡應該是向著蘇聯的，雖然蘇聯現在已經大不如前，各個加盟共和國內部也是傳出了很多不同的聲音，但我看來，烏克蘭的老百姓同意烏克蘭獨立的可能性幾乎冇有。”

說到這裡，東方書記望著林鴻飛，目光中帶上了一番審視：怎麼？你認為情況會不同不成？

東方書記的這種思考方式，也幾乎是國內現階段所有官員們標準的思考方式，而且也很正確：烏克蘭的老百姓從小受到的就是無產階級的教育方式，思想觀價值觀都是典型的無產階級思想價值觀，難道老百姓們會因為美國人的一句話就改變自己的人生信仰嗎？這未免也太扯淡了，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可是我和您的看法正好相反，我認為，烏克蘭老百姓將會以極高的同意率讚同烏克蘭從蘇聯當中獨立出去。”林鴻飛咬了咬牙，還是將這個原本就會發生的曆史結果說了出來。

林鴻飛的話，如同石破天驚！

若是早幾年，完全可以給林鴻飛扣上一頂“動搖無產階級統治決心”的大帽子了，就算此刻，林鴻飛的這番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到，那越是十分嚴重的政治事件，隻要一去舉報，立馬就要被有關部門請去“喝茶”。

“告訴我你這麼認為的原因。”良久之後，東方書記緩緩的說道，聲音微微的有些沙啞。

雖然林鴻飛的話讓東方書記無法接受，但東方書記也是經曆了兩代完全不同統治的人，這些年來的改革開放，倒是讓東方書記的心淡定了不少。

“原因很簡單，自從蘇聯建立以來，蘇聯政府就冇有給他們治下的各個民族一個公平的政治和經濟環境，雖然舉著各民族平等的旗號，但實際上卻一直實行著‘大斯拉夫民族’的統治，烏克蘭實際上是一直被蘇聯政府給歧視著的，在政治和經濟方麵都嚴格閒置著烏克蘭。”

“東方伯伯您應該接觸過一些資料，在五六十年代蘇聯的糧食大饑荒的時候，因為蘇聯領導人執行的有些政策，烏克蘭可是被餓死了不少人……若是大家同甘共苦那也就罷了，可烏克蘭人明明知道自己被斯拉夫人歧視了，您說，在這種情況下，烏克蘭人還可能和蘇聯人一條心嗎？”

“對於烏克蘭來說，以前是冇辦法，蘇聯的強大存在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一般壓在他們頭上，不可撼動，可是現在，蘇聯已經勢衰，自己的背後又有美國人的支援……”

說到這裡，林鴻飛不再說了，他相信東方書記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東方書記當然明白林鴻飛這些冇說的意思，林鴻飛說的這些隻有內部資料上說的這些，他自然也知道，隻是本能的遺忘了而已，林鴻飛在這個時候說起，才恍然讓東方書記意識到一點：什麼無產階級價值觀，什麼思想，有什麼比得上你眼睜睜的看著你快要餓死的時候，整天對你說什麼全世界無產者是一家人的老大哥在那裡吃香的喝辣的，擱在你心裡你會平衡嗎？這個時候你隻會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認為之前老大哥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是在將自己當傻子。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喜歡自己被人當做傻子，一個國家自然更加不會。

“也就是說，有了美國人的支援後，烏克蘭的獨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了？”東方書記抽出一根菸，手竟然微微有些發抖，打了三次打火機纔將煙點著，可想而知此刻東方書記的內心波動是如何的劇烈。

“若是大膽的做個猜測的話，我估計烏克蘭的老百姓們讚同自己獨立的人數最少要占到80。”林鴻飛道，他冇敢對東方書記說實際上最終投票的結果是有9985的烏克蘭選民讚成獨立。

“嗯。”良久之後，東方書記微不可查的應了一聲，繼而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相信全國和自己持之前那個論點的領導同誌幾乎占據了國內各級領導同誌的九成以上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