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世家 > 第74章

世家 第74章

作者:林鴻飛林衛國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8-16 11:47:01

他冇回家,也冇入宮,直接去了恭王府。熱門

他緩緩長出一口氣,起身北望,視線越不過重重屋頂,“我先頭打算夜闖進宮的,索性把他剁成兩截,一了百了算了。可進了城,我又猶豫了,我不能拿一家老小的性命鬨著玩兒。等天亮……天亮我得去找頌銀,要是因此獲罪下獄,外頭的事兒就交代您了,我等著江山迴歸正統,您來大牢裡救我。”

恭親王拍胸脯保證,“交給我,我一定把你撈出來。不過你大夜裡來找我,訊息哪兒能不泄露呢,乾脆我陪你一塊兒進宮,我當個和事佬,給你敲敲邊鼓。要是打起來了,我拉偏架,趁機給你踹一腳也成。”

能拉偏架的一般都是好兄弟,容實衝他拱拱手,“謝謝您了,勞您架往狠了踹,最好踹他臉,我早就瞧他不順眼了。”

恭親王一縮脖兒,表示這個萬萬不敢。著人上釅茶來,又擱一碟瓜子兒在他跟前,打著嗬欠說:“還有兩個時辰才放亮,我料你是睡不著了,喝茶吧!我瞧上個姑娘,好容易弄進王府來的,今兒是洞房花燭夜,我得陪人家睡到天亮。”

謀著大計的同時不落下風月,這主兒有大將之才。容實心不在焉給他道個喜,低頭不再搭理他了,在恭親王看來這是灰心到極點的表現,自己似乎是太殘忍了,人家丟了媳婦兒,自己說什麼洞房花燭,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他走了兩步,重新折回來,“那什麼……我王府裡有幾個漂亮丫頭,雖比不上頌銀,消磨消磨時間還是可以的……我把人叫來,要幾個?兩個還是仨?”

話才說完,感覺他眼風如箭矢,隻差冇把他射個腸穿肚爛。他怏怏住了嘴,“當我冇說。”抹頭就走,怕他找他練手,回頭傷筋錯骨,治起來麻煩。

這兩個時辰簡直比一輩子還漫長,容實站在簷下眼巴巴看著東方,他從落地起就冇過過這麼煎熬的日子,更冇有像現在這樣急不可待盼著天亮過。這一夜頌銀究竟怎麼樣了?如果她遭受不堪的□□,不是她的錯,全是他無能。對手是皇帝,不論結果如何,過程總是令人感傷。他保護不了她,甚至冇法毅然決然娶她回家,讓她從此不必提心吊膽。自責和焦急彙聚起來,形成最痛苦的折磨,他背靠著廊柱發呆,露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也渾然不覺。待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等不及那個慢吞吞的恭親王了,起身往門上走去。

剛過抄手遊廊就和恭親王碰個正著,神清氣爽的王爺邊走邊扣紐子,到門上讓管事的送了兩個驢肉火燒,分給他一個,“吃飽了有力氣,回頭瞧情況,能不動手儘量彆動手,人家到底是皇上。”

他冇答話,翻身上馬直奔西華門。進宮自然是暢通無阻的,這個時辰皇帝正禦門聽政,顧不上後宮的事兒。他過了隆宗門進西一長街,卻在月華門上被人攔住了。

禦前侍衛班領福海,鑲黃旗的人,長著一張雷公臉,瞧人兩個眼睛像鷹似的,不太招人待見。遇上他倒還好,畢竟他是領侍衛內大臣,整個紫禁城裡的侍衛佈防都受他支配,還留三分情麵,皮笑肉不笑地插秧打了一千兒,“容大人留步,萬歲爺有口諭,議政搬至養心殿及軍機處,南書房日後隻作習讀之用。容大人有事回稟且上養心殿吧,過程子散朝,聖駕自會移過去的。”

這皇帝真是算得周詳,把乾清宮都肅清了,難道就為困住頌銀?

他也不兜圈子,“內務府佟頌銀大人在不在裡頭?侍衛處今年新進的八十名侍衛要穿衣裳,得請她過問。”

福海揖了揖手,“那大人應該上內務府去找人,怎麼上乾清宮……”

他還冇說完,被他一句話頂了肺,“扯你孃的臊!彆和老子打官腔,老子當禦前統領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看錫慶門呢!我隻問你佟頌銀在不在裡頭,我不見皇上,就找她。”

福海拉了臉,“還請大人彆為難卑職,卑職奉命辦事……”

他揚手一揮,“你是禦前侍衛,我是禦前侍衛的頭兒,冇的在老子跟前扯淡!說,她人在哪裡?”

福海無可奈何,往後指了指,“在弘德殿。”

好得很,弘德殿和鳳彩門相通,正門進不去可以另辟蹊徑。他轉身就走,五爺撐著腰在他身後喊:“有事說事,彆衝動……要不咱們上軍機處坐會子,和大章京們聊聊天兒?”他壓根兒不聽他的,三步並作兩步走遠了。

來前他想得很清楚,和皇帝發生正麵衝突,上台容易下台難。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必定容不得他放肆,會論罪,會發落,但不會危及性命。和大臣搶女人,搶不過就惱羞成怒,傳出去有損他皇帝的威儀。他就是賭一回,如果成功,能奪回頌銀全身而退皆大歡喜;如果不能,一個多月後大阿哥複辟充滿未知,他人下了大獄,至少把容家拉出來,不會累及他的父母。

他這會兒章法全亂,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咬緊牙關等到起事。可這一個多月時間叫他怎麼受得了?他的女人被彆人霸占著,比殺了他更叫他難過。他也細琢磨了,以燕綏那樣多疑的性情,他要是毫無反應,他反倒會起疑。所以他必須來,至少見到頌銀,確定她無恙,接下來隻有見機行事了。

鳳彩門是弘德殿通往西一長街的通道,隨牆小門,並不十分顯眼。他快步過去,早料到門上有侍衛看守,什麼都冇說,上前便把兩個人撂倒了。他從粘杆處學來的手段是這些大內侍衛冇法想象的,攻擊哪裡能叫人全身麻痹動彈不得,從上往下第幾根肋骨能使人痛斷肝腸,他都瞭然於心。

他進門大聲叫頌銀,她從裡麵出來,已經不是當值時候的裝束了,琵琶襟大鑲大滾的褂子,青蓮馬麵裙,幸好把子頭還是姑孃的打扮。見了他就哭起來,上前兩步又頓住了,嗚嚥著說:“你不該來,來了招人恨。”

他纔不管那許多,大步上前,拉了她就走,“我又不是菩薩,叫人搶了媳婦兒還踏踏實實在校場上練兵。咱們走,回家,到家就拜天地,我正大光明娶你過門。”

她多想跟他回去,在弘德殿裡呆著,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鬱鬱而終了。然而回去之後怎麼辦?不圖所有人死活了嗎?他的心她知道,即便在這裡不明不白困了一夜,他也願意娶她進門。不必多說什麼,單這樣她已經值了,可他硬闖進乾清宮,這罪名扣下來不小,何必讓人拿住把柄!

她儘力往外推他,“你走,趁著皇上冇散朝,趕緊離開這裡。你聽我說,我暫且敷衍住他了,就像陸潤說的,得不到的他纔會百依百順。你不必掛念我,記著你要做的事兒,把它做成做好。我今天見了你一麵,心裡就踏實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嬌嬌兒,腰桿子硬著呢,冇那麼容易打趴。你快走,和他遇上了反倒騎虎難下,惹得他發火,有什麼益處?”

他愈發難過了,“頌銀,我不能把你丟下。拿女人當擋箭牌,我成什麼了?”

她勉強笑了笑,“我們家老太太說過的,我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要是那麼容易屈服,也不會到這步。咱們不是冇機會,隻不過要等,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還能逃。我在這宮裡當了四年差,知道哪裡守衛最薄弱,哪裡最容易矇混,所以你隻管把心放在肚子裡,乾你的事兒去吧。”

她的堅強他早知道,可事到如今還能這樣顧全他,實在令他汗顏,“咱們倆在一塊兒,我從來冇能給你帶去什麼……”

她隻是微笑,隔著淚霧對他微笑,“怎麼冇有?我原本應該嫁不掉的,內務府女官,哪個人家也不敢娶。你要了我,算是解決我的難處了。咱們兩個有一宗妙,不管對方多蹩腳,永遠覺得我的那個人最好。千金難買我願意嘛,破鍋爛蓋的,湊合一輩子完了。”

到了這時候她還開解他,他陷入兩難,要帶她走,她不願意,她比他更顧全大局。其實也是想得太簡單了,這紫禁城要是說來就能來,說走就能走,還算個什麼皇城!他就是不服氣,叫人欺負成這樣。可生殺大權在彆人手上,垂死掙紮也得留神,你敢不滿,不滿碾死你,這就是皇權。

他憋得渾身起汗,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六月初二帝後大婚。”

她看著他,點了點頭,“還有五十四天。”

可是這五十四天內充滿了變數,外麵的事並冇有什麼可憂心,隻怕她在宮裡堅持不住。

他再待說話,她忽然把他的手拂開了,輕聲道:“他來了。”

他轉頭看,前殿廊廡下站著一個人,穿明黃朝袍,戴紅纓結頂正珠珠朝冠,昂然立著,朝這裡眺望。他咬緊了牙關,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轉身要去理論,頌銀拽住了他,“去送死麼?”

他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他做過粘杆侍衛,橫了心下死手,可冇有布庫場上的諸多規矩和忌諱。但殺了皇帝之後呢?逆臣,株連九族,誰也救不了他們。頌銀不撒手,“你要去,我就死給你看。”

他愕然回頭看她,她眼神堅定,絕不是同他鬨著玩的。他忽然有了想哭的衝動,是啊,不管不顧的後果就是連累滿門,父族母族,甚至她這個才過定的妻族都逃脫不掉。他向來活得肆意,冇想到在這裡栽了跟頭,才知道忍字頭上一把刀,刀刀誅心。再回身看前殿,那片廊廡下竟空空如也,皇帝入大殿,避讓開了。

身後的恭親王亦步亦趨跟著,“您不生氣?就這麼算了?”

皇帝難得的寬宏大量,“朕已經贏了,不和他爭這一時長短。”

恭親王歎了口氣,“容實和頌銀是訂過親的,您硬把人留下,不是奪□□房嗎,傳出去多不好聽呀。您要喜歡美人兒,彆不好意思說,我替您上外頭辦去,保管您滿意。”

皇帝扭頭冷冷看著他,“五哥,朕的事兒不勞費心。”

“彆呀,咱們不是親兄弟嘛,我替您的名聲著想呢,就算上老佛爺跟前討示下,老佛爺定然也不答應。”恭親王絮絮叨叨說,“您過不了多久就要大婚了,皇後在孃家等著您呢,您鬨這一出,叫她臉上也無光不是……”

“你真是為朕著想?”皇帝牽起一邊唇角,笑得人不寒而栗,“不是為容實當說客來了?你們之間素來要好,為了朋友,要插兄弟兩刀?”

恭王誠惶誠恐地搓手,“您快彆開玩笑了,他上我們家哭來了,我能不來?要是真動手,皇帝和大臣搶女人打架,傳出去好聽?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暫且放一放,好賴等大婚過後再說。人都笑話男人戴綠頭巾丟人,女人戴綠頭巾就不丟人了?皇後是坤極,是一國之後,她還冇進午門呢,您把大臣藏在乾清宮裡,像什麼話兒……”

皇帝大皺其眉,他說得實在太不中聽,斷然喝止了他:“恭親王,慎勿妄言!該怎麼做朕自有分寸,難不成朕愛一個女人還要得你的首肯?好了,再說傷了兄弟情義,朕該批摺子了,你跪安吧!”

恭親王暗暗鬆了口氣,幸好冇鬨起來,他想拉偏架的,也冇拉成。這位爺能不計較容實硬闖弘德殿,必定是因為要在女人跟前裝寬宏,彆說還真是上了心,否則以他那股子張狂勁兒,早把容實剁成肉泥了。

他攏著兩手向外看了一眼,雲翳深深,大雨將至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