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663頁

月瑤連連保證等到那日絕對不進畫室，才讓明珠放心。此時住在客棧的顧哲正準備去尋一位同窗。顧櫟不滿地說道：&ldo;大哥，我們回杭州去吧!&rdo;待在這裡哪裡有家裡舒服自在。顧哲想了下道：&ldo;你想回杭州，那你就回去吧!&rdo;顧櫟也不傻，知道顧哲在想什麼：&ldo;大哥，她根本就冇將我們看在眼底，她隻當我們是仆從，要不然他就不會讓我們住在客棧，而是讓我們跟她一起住到知府府邸，就算不讓我們住進去，給我們引薦一下知府也好，大哥，彆再指望她了，我們回去吧!&rdo;顧櫟願意陪著顧哲過來，也是苗氏的勸說，說月瑤與知府夫人是姐妹，讓顧櫟跟著過來，要是入了知府的眼，也能得個一官半職，要不然，顧櫟哪裡願意到蘇州來吃這個苦頭，可他來蘇州一個多月，彆說見知府了，就是知府大&lso;門&rso;都進不去。顧哲訓斥道：&ldo;什麼她，那是姨母。&rdo;顧櫟抱怨道：&ldo;什麼姨母不過是個掛名的，又冇任何血緣關係，也不知道外祖父是怎麼想的明明我們纔是他的外孫，他的血親，可他卻寧願拉下臉麵請人捧她，也不願意幫我們。&rdo;外祖父人脈那麼廣，隻要外祖父願意，他也不至於一直悶在家裡，早就得了一官半職，入了官場，可他外祖父就是假清高，他讓母親求了數次可外祖父卻就是不肯幫他，現在卻為了將連月瑤捧上去，連朱老這樣的大儒都請過來。顧櫟這也是受了顧家人的挑撥離間，加上有一個苗氏吹著耳邊風，導致顧櫟對&lso;玉&rso;山先生很不滿。顧哲聽了這話差點氣死了：&ldo;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竟然連外祖父都非議。&rdo;外祖父在江南&lso;交&rso;好的人都是閒雲野鶴之人，冇有一個當官的，就算外祖父願意拉下臉麵去求人也未必有用。顧哲知道&lso;玉&rso;山先生讓他幫著姨母打點畫展的意思，姨母是個念舊情的，隻要他表現足夠的能力，看在外祖父的麵子上，姨母也會幫他一把的。顧哲這幾年非常後悔，之前以前生活無憂，他受了父親的影響，所以對於考取功名他冇什麼興趣，覺得能跟父親一樣，一輩子當個田家翁也不錯，隻是幾年前的那場家變讓他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天真，家變後他都冇能力保證妻兒以後的生活，一家人得靠母親過活，為了不重蹈父親的覆轍，他埋頭苦讀，僥倖考中了舉人，可顧哲很清楚，他已經錯過了唸書的最好時機，能考中舉人已經是幸運了，以倒數第三名的名次要想再進一步基本冇可能，他當時就想謀個缺，可是想謀個缺太難了，從去年到今年，兩江各縣洲隻要出個缺，眾人都是擠破腦袋，哪裡能輪的上他。他當時準備今年開&lso;春&rso;去京城的，不管如何，外祖父還有不少人脈在京城，或許在京城等會更有機會，可還冇等他出發去京城，他聽到姨母要到江南訊息了，當時外祖父讓他在杭州等著，他知道外祖父的意思，蘇州知府夫人與姨母比親姐妹還親，隻要得了姨母的眼，肯定能得了機會。顧櫟冷笑道：&ldo;非議我說的都是真話，你既然願意在這裡坐冷板凳，我也管不著，等會我就坐船回杭州去。&rdo;顧哲還冇開口說話，小廝在&lso;門&rso;外叫道：&ldo;大公子，知府派人過來，請大公子過去一趟。&rdo;顧櫟聽聞大喜，比顧哲先一步出了屋子，等聽到月瑤隻請顧哲，冇請他，麵&lso;色&rso;非常難看，不過轉頭看到顧哲，顧櫟笑著道：&ldo;哥，我們一起過去吧!&rdo;顧哲想了一下後點頭道：&ldo;那就一起去吧!&rdo;顧櫟看著大&lso;門&rso;前的兩座大獅子，眼中閃現過熾熱的光芒。顧哲皺了一下眉頭，到底不好說什麼，隻是在見月瑤之前，顧哲道：&ldo;姨母是個非常重規矩的人，你待會注意一下。&rdo;顧櫟嘴角一撇，騙誰呢要真是個重規矩的人，怎麼可能會夜遊秦淮河到了正廳，兩兄弟等了好一會也冇等到來人，顧櫟想坐下，可是看到顧哲難看的神&lso;色&rso;，到底顧忌這裡是知府府邸，不敢造次。過了好一會，纔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過來。向薇冇等月瑤開口，先問道：&ldo;這次尋你們過來，是想知道，夫人夜遊秦淮河的事是誰放出去的。&rdo;顧哲趕緊搖頭，不過他也坦誠：&ldo;我得知姨母不遊秦淮河的訊息以後，想著既然船費已經付了，放著也可惜，姨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會知道姨母要遊秦淮河的事。&rdo;向薇輕笑一聲：&ldo;這不僅知道夫人要夜遊秦淮河，而且連坐哪條燈船都一清二楚。&rdo;要是外人隻知道月瑤那天要遊河，倒還可以理解，畢竟人多嘴雜,可那些人連坐的哪條船都知道，這可不是一句疏忽就可以含糊過去的。向薇見月瑤不想追究，她知道看在&lso;玉&rso;山先生的麵子，這件事隻能就此作罷，可顧櫟竟然直接撞上來，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顧櫟死鴨子嘴硬：&ldo;那麼多的人，我們怎麼知道是誰泄&lso;露&rso;出去的。&rdo;向薇嘴角劃過一絲譏諷，顧櫟自小天資聰慧，全家人都當寶貝一樣疼著寵著，顧老夫人跟董妧都對他百依百順，這要不是顧老爺子對他管教甚嚴，怕是連舉人都考不中了：&ldo;這訊息除了牛知府跟他的夫人，還有你們，其他人並不清楚，你的意思是牛知府跟牛夫人告訴彆人的&rdo;顧櫟非常著惱：&ldo;知府那麼多的人，誰都有泄&lso;露&rso;訊息的可能。&rdo;月瑤製止了向薇，不讓她再說下去，要是再說下去，顧櫟會更難堪，同時顧哲的臉麵也當然不存：&ldo;顧哲，我讓人請你過來，是有件事跟你說。&rdo;顧哲又不是傻子，從剛纔的對話他已經聽出向薇的意思，姨母要夜遊秦淮河的事是弟弟泄的密，好在姨母中止了這話題，要不然他真想鑽個地&lso;洞&rso;，顧哲恭敬地說道：&ldo;姨母，有事你說。&rdo;月瑤語氣很平靜地說道：&ldo;前幾天老師跟我說你想謀個差事，正好昨日我無意聽姐說太倉縣有個縣丞的空缺，顧哲，你覺得太倉縣縣丞這個缺如何&rdo;月瑤的意思很明顯，若是覺得不好，她就接著說，若是覺得不好，就此作罷了。向薇有些驚訝，冇想到月瑤還知道用迂迴的策略呀!顧哲這段時間一直關注這方麵的訊息，如何不知道這太倉縣有一個縣丞的空缺，驚喜來得太快，顧哲一下有些懵了。顧櫟卻是皺著眉頭說道：&ldo;姨母，這縣丞隻是個八品……&rdo;顧哲很快回過神來，怒道：&ldo;給我閉嘴。&rdo;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還敢嫌棄縣丞是個八品，若是時光可以倒回，他真不該帶了顧櫟過來的。月瑤神&lso;色&rso;淡淡地說道：&ldo;顧哲，若是你也嫌這官職太小，那就算了。&rdo;進士一般也就一個七品官，舉人功名入仕基本就是在八品左右，而太倉縣因為是富縣，就算是個八品的縣丞，可卻比一些地方上的七品官的油水還豐厚，牛陽暉也是看在她的麵子上，要不然怎麼會給這樣一個&lso;肥&rso;缺。顧哲心頭一跳，抬頭見月瑤冇有惱怒的神&lso;色&rso;，知道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ldo;太倉縣是富裕大縣，這縣丞的缺是個&lso;肥&rso;缺，不瞞姨母，我開始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動過心思，隻是盯上這個缺的人太多，那些人不僅有錢財打點，還有人脈，我卻什麼都冇有，所以我不敢再多想。&rdo;月瑤的神&lso;色&rso;緩和了許多，笑著道：&ldo;既然你不嫌棄，明天我給你訊息。&rdo;具體的不需要說太多，月瑤相信顧哲懂的。顧哲感&lso;激&rso;地鞠了個躬：&ldo;多謝姨母。&rdo;知府大人對所管轄的區域的七品以下的官員有任免權，顧哲相信以姨母與知府夫人的關係，隻要姨母開這個口，這差事就是妥妥的。月瑤臉上也浮現出笑意：&ldo;一有訊息我就讓人通知你。&rdo;雖然月瑤也冇指望過顧哲感恩戴德，但幫了人，總該得個好，而不是被人嫌棄。顧哲走到街上，覺得空氣都非常的清新，前不久還在羨慕他一個得了個實缺的朋友，現在不用羨慕彆人了，輪到彆人羨慕他了。顧櫟剛纔被向薇眼中的冷意給嚇著了，出了府他才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此時看到顧哲這麼高興，他又妒又恨，說道：&ldo;哥，不就一個八品的小官，有什麼好高興的。&rdo;顧哲好心情立即消散了，冷冷地說道：&ldo;你好大的口氣，八品的小官你知道有多少舉子四處奔走，就是想要謀到這個缺嗎&rdo;顧櫟被顧哲的神&lso;色&rso;給嚇著了，不過這個缺是給顧哲的，也不是給他的，也不再提了。向薇拿了盤子裡的一個蜜橘，邊吃邊說道：&ldo;還天才呢就那模樣，連街上的小販都比他強。&rdo;至少人家小販能養活自己，顧櫟卻還要靠著家人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