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138頁

月瑤不想說謊道：&ldo;我隻怪老天為什麼要這麼狠心讓爹孃走得這麼早，若是爹孃還在，我跟廷正也不會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rdo;老夫人微微歎氣道：&ldo;祖母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祖母隻能告訴你，祖母必須這麼做。&rdo;府邸裡的財政收入老夫人很清楚，這些年勉強維持開支，若是這筆銀子不充入公中，恐怕連府很快就會捉襟見肘了。雖然這筆錢是歸屬於二房，但是二房就兩個孩子，月瑤身上不僅有兒子留給她的傍身銀子還得了馬氏的嫁妝，這些銀錢足夠月瑤姐弟一輩子&lso;花&rso;費。但是大房不一樣，大房是長房，是連家的未來，而且大房子嗣眾多兒孫又都有出息，為了連家為了兒子孫子她隻能這麼做。月瑤望了一眼老夫人道：&ldo;祖母，我是知道，爹當日給我銀錢的時候就跟我說過那些銀子是放入公中的，與我無關。祖母，我冇放在心上。錢財夠用就成，多得等拜年以後也帶不走。&rdo;月瑤經曆了一輩子也清楚她爹將這些東西&lso;交&rso;給大伯的意思，她爹太瞭解自己這個兄弟了。隻要舍了錢財纔會讓她跟廷正姐弟在大房過得好。隻是她爹為了防備萬一所以留了一筆錢財給她們姐弟。月瑤對錢財並不看重，早就知道這些錢財到不了她手裡的。早知道的結果又何必放在心上，白白給自己增添煩惱而已。老夫人看著月瑤不由想起了小兒子，小兒子很孝順，在外任職每年不僅會送很多禮回來另外每年還會送一萬兩銀子給她。這些年她卻冇講棟博給的銀錢&lso;交&rso;付到公中，而是存下來置辦產業了。她之前置辦的產業加上這次老二讓送回來的錢，足夠改善連府內緊缺的財政。她有錢不拿出來，也是想看看莫氏會如何做。隻是結果讓她很擔心。月瑤對於老夫人的注視，她很坦然。月盈站在外麵的走廊處，望著正屋。巧蘭站著&lso;門&rso;口守著，就是不讓任何人進去打擾了裡麵說話的人。一陣風吹來，站在月英身邊的采藍覺得全身舒慡。可惜月盈此時煩悶不已，再聽著樹上知了知了叫個不停，越發的煩躁了，對著丫鬟道：&ldo;祖母要靜養，受不得這個吵。&rdo;采藍輕聲說道：&ldo;姑娘，進屋子，外麵熱。&rdo;她都熱得不行，不知道為什麼自家姑娘能守得住。月盈也不是愛錢的主，隻是她想著將來的日子就擔心。她已經知道姚家日子不富足，她的未婚夫又是嫡次子將來分家分不到多少錢，以後說不定得靠著她的嫁妝。庶&lso;女&rso;出嫁公中的嫁妝有份例，祖母給的是額外的貼補。可是現在分到的嫁妝卻比月冰月瑤少了那麼一大截，憑什麼呀？就因為自己是庶出的嗎？她這些日子儘心服&lso;侍&rso;祖母累得都瘦了一圈，她也冇想過祖母給她額外的貼補，但是給她的嫁妝竟然跟月環一樣，這讓她如何能平靜。她以為老夫人會對她不一樣。現在看來她再儘心儘力，在祖母的眼裡也是跟月環一樣。在兩個丫鬟的勸說下，月盈終究冇在走廊上繼續等著，轉身進了屋子，采藍建議打開兩個匣子的首飾看看。月盈自己親手打開，看著兩匣子首飾滿滿噹噹的，這裡麵每一樣首飾都價值不菲。月盈眼睛一亮，但是想著比月冰跟月瑤少了一半的首飾，神&lso;色&rso;一下黯淡了。她心裡難受的厲害，連家嫡庶相差太大了，不僅在嫁妝上，就是在婚嫁之上也是如此。月冰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月瑤說的親，就是她望塵莫及的。屋子裡，老夫人看著沉靜得出奇的月瑤突然說道：&ldo;三丫頭，你答應祖母一件事。&rdo;連老夫人想起鄭媽媽的事突然萌生出一股擔憂，連鄭媽媽被莫氏收買她都不知道，月瑤是怎麼知道的老夫人擔心不是月瑤怎麼得來的訊息，而是從這件事可以看出月瑤的城府，她一直以為月瑤很純良卻冇想到事實並非如此，這個丫頭一直都在謀算。不是小打小鬨謀求一點點利益，而是在謀算莫氏。老夫人對莫氏的&lso;性&rso;子很清楚，貪婪無度，若是莫氏撕破臉謀算月瑤的家財，以這個孩子的聰慧會善罷甘休嗎？肯定不會的。可是莫氏與月瑤相爭最後受損害的是誰？答案不言而喻，是連家。月瑤一愣道：&ldo;祖母，你說。&rdo;老夫人看著月瑤，鄭媽媽的事她很清楚，可是那麼長時間都不該素她。這意味著月瑤其實不信她，對她有防備之心，否則不會瞞著了她做那麼多的事道：&ldo;月瑤，答應祖母，不要做對連家名聲有損的事。&rdo;月瑤看著老夫人，這個承諾她給不了。老夫人疼愛自己不假，但是她更在乎的是連家，是廷禮跟廷儀。若是她損害了連家與廷禮的利益，第一個容不下她的就是老夫人。月瑤不想騙老夫人，也不想答應老夫人，隻能婉轉地說道：&ldo;若是以後大房容不下我跟廷正，我就帶著廷正搬出去住。&rdo;老夫人脫口而出：&ldo;不成，你決計不能搬出去住。&rdo;月瑤若是冇出嫁之前就搬出去，那外人如何看方兒？如何看連家？月瑤也不退讓道：&ldo;祖母，娘托夢告訴我說莫氏蛇蠍心腸，吃人不吐骨頭，莫氏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祖母心裡應該也清楚。祖母，她是長輩，若是她要算計我的話，那我就處於非常被動的位置。祖母，我也不想跟她起衝突，所以到時候實在無法我隻有離開，離開是最好的方式。&rdo;月瑤開始也想報仇，但是現實的情況讓她很清楚，這個仇她暫時報不了。以她現在的能力不足，若是報仇肯定要將自己賠進去，她還有很多的事要做，為了莫氏毀了老天重新給的機會不值當。而且上輩子自己的遭遇，最大的責任在於自己，在於自己信錯人。現在她不給莫氏這個機會，莫氏又能奈她如何？不過，若是能尋著機會能報複到莫氏她也不會手軟。老夫人斬釘截鐵道：&ldo;月瑤，你若是跟著廷正離開連府，到時候外人如何說你伯父？如何看待連家？最多七年你就嫁到沈家去了，廷正行了弱冠禮也可以讓他搬出去。&rdo;月瑤跟廷正是方兒的嫡親侄子侄&lso;女&rso;，若是讓他們住在外麵，方兒不說在朝為官，連人都不用做了。月瑤毫不鬆口的道：&ldo;祖母，府邸能呆我自然不願意住到外麵去。但若是呆不下去我會帶著廷正離開的。&rdo;月瑤直接忽略嫁到沈家去，她是不會嫁到沈家去的，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到沈家去。老夫人見著月瑤絲毫不鬆口的神情道：&ldo;若是你大伯母跟大伯母不讓你離開？&rdo;說道這裡，老夫人突然意識到剛纔月瑤根本就冇叫大伯母，直接以莫氏稱呼，老夫人麵&lso;色&rso;大變。月瑤望著老夫人冇有回答，到那個時候能安然順利地離開連府自然最好，她也不想鬨出什麼事不愉快，畢竟在她的內心深處也不想讓連家如上輩子一樣敗落。那樣爹在地底下也不安心，連家的列祖列宗也不會饒過她。若說上輩子，她是很愛惜連家，不想讓連家敗落，更不想連家名聲受損；可是這輩子，她再冇這樣的想法了。隻要連家不是敗落在她的手裡，不是因為她名聲受損，不讓她良心上過不去，她都不會管。莫氏若不讓她離開，想方設法謀算她，她不會束手就擒的。為了活著，好好活著，她不介意撕破臉，&lso;逼&rso;得狠了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老夫人看著月瑤掩藏不住的恨意與狠厲，驚濤駭&lso;浪&rso;。老夫人以前隻認為月瑤長大了，懂事了；現在才發現這個丫頭這麼長時間一直在隱藏自己，就好像一直獵豹將自己隱藏起來裝扮成一隻溫馴的貓，而她也真的被她的外表給騙了，以為就是一隻溫馴的貓。老夫人認真地想著月瑤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對，是從老二媳&lso;婦&rso;托夢開始變的。

老夫人抓著月瑤的胳膊說道：&ldo;月瑤，你告訴祖母，你娘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你娘到底跟你說了什麼？&rdo;老二媳&lso;婦&rso;托夢絕對不可能隻說古婆子有異心，莫氏心懷叵測。老二媳&lso;婦&rso;肯定還說了其他，否則不可能讓月瑤&lso;性&rso;情大變。月瑤很快收斂住情緒道：&ldo;祖母多想了，娘托夢說的什麼我都告訴祖母了。&rdo;再多的月瑤就冇說了。老夫人感覺非常疲憊，這麼長時間她都冇發現這個孩子的異樣，想從月瑤那裡套出話來肯定不可能了。這個孩子明顯是有了成算，莫氏想要算計她肯定偷&lso;雞&rso;不成蝕把米，道：&ldo;月瑤，答應祖母不要做對連家不利的事。&rdo;月瑤望著老夫人眼中的祈求，她也難受的厲害，想著唐大夫說老夫人時日無多，她也狠不下心來拒絕；但是要她答應，她做不到。那絕望的日子隻要一想起來月瑤就噩夢連連，她一直刻意遺忘，可是刻入骨子深處的東西根本就遺忘不了。午夜夢迴，她總以為又回到了從前，回到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