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紀未來 第5章 文明的黃昏

蛇在遊走，罪惡之蛇。

粗壯的臂膀上，無法推開，不能推開，

如果把嘴鬆開，新鮮空氣就會貫穿肺腑。

它太像了……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可惜不懂感情。

他們熱的像烈陽，炙烤你的心窩，恨不得馬上扒光。

可惜這始終不是愛！

愛究竟是什麽？

可能隻有鬼才知道……羅婷想。

蛇在變大，掙紮之兆愈發猛烈，伴隨身體的酥軟，大腦皮層的特殊區域在持續釋放著有關興奮的電訊號，

汗滴不知不覺從額間滑落，

記憶衝上心頭。

……

一些話開始在羅婷腦海中迴蕩：

“別跟我說什麽勞動，還當需要人來造物的過去嗎？理想主義的必要特性，就是永遠不可能完全實現……這才過去多少年，就已經有數不清的問題出現，我們已經麻木。為了複興、為了鼎盛、為了後代、為了自己、為了文明，你知道我們已經為了多少個不知所為了嗎？嗬嗬嗬…！”

“我們已經走過了探索太陽係的階段，正在探索銀河係的路上，難道還要探尋整個宇宙嗎？”

……

原話羅婷已經忘卻是從何時走進她的腦海中，

類似的話，她也聽了很多，搞不清是誰在說，或者是哪一部分人在說。

好像組成整個社會的每一顆內心，深處都藏著這樣的想法，

聽得越多，越麻木，越久久不能平息。

太陽艦隊最近在柯伊伯帶開展星環號近光速飛船的試航。

試航成功之時，就是星盟啟動遠征計劃“諸神”之際。

然而，很多民眾反對“諸神”計劃。

隻有少數有親人在太陽係外行星居住的人支援。

他們支援的實際是光速飛船，這樣就可以更快往返於太陽係和聯盟邊緣的周遭星係之間。

至於是不是星環這種能夠穿越整個銀河係的超大型遠征飛船，其實無所謂。

剩下的就是如羅婷這般持中立，久久不能說出什麽，也無法沉默的民眾。

星環遠征的時候，就是聯盟敗落的伊始。

“淚盡的**過後，封藏的利刃準備出鞘…”

這並不源於某一方的攛掇，而是僅憑寥寥無法更改的社會意誌倒向。

然而冥冥中總有個聲音告訴她，隻有不斷向前，才能找到輪迴的答案，否則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是紙花溶於水月，通通成空。

所以她不允許探索的腳步就此停下！

“聚沙成塔終究毀於散沙，何不熔煉凝聚成晶，這樣纔有光明的未來！”

絕不允許……

“血與肉總是歸於塵埃，曆史會把一切錯誤的拉上正軌——”

次日黎明降臨的時候，人們發現了這位聯盟首領已經冰涼的軀體，死因歸結為刺殺……

…………

一切如往常平靜，平靜中帶著些許興奮，這是透過臉上表情覺察得出的。

羅玲看了一眼時間，16時32分整，她瞟向窗外，

月麵可見微弱的火光熄滅，確認是星舟四號著陸。

羅玲心中默默倒數著，

‘3、2、1……’

“箭長，著陸器的姿態好像有些異常。”羅玲側著頭問。

隨後她看準時機，在艾略特開口的前一秒說道：

“那是著陸器為適應和月球的相對自旋做出的正常姿態調整，不用擔心。”

聲音冰冷的像在背爛熟於心的課文。

所有人側首將視線聚焦在羅玲身上，

羅玲忽視這些目光，冷峻的盯著艾略特的後背，

她在引導其餘人的視線。

艾略特的內心一晃，腦袋裏滿是錯愕。

一瞬間艾略特迴想起看見未來的奇怪經曆——他這樣稱呼。

和睡眠失重、夢境控製類似……這是一個無法用科學解釋清楚的現象。

具體表現為：受到某個場景或者資訊的刺激後，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一係列畫麵，人在一瞬間像宕機了一樣愣一下。

有人開玩笑說這種情況是兩個信噪同一時間擠在了同一個通道，簡言之就是世界卡bug了……

艾略特嚴重懷疑羅玲搶了他的台詞，他轉過身看著羅玲不語，艾略特確信那是他即將想說的話，一字不差。

死寂是恐懼的培養基，

奇怪的感覺再現，世界又卡bug了嗎？艾略特獨自調侃，

“穎銘說的沒錯。”

艾略特的話音落下，令人不安的氛圍暫時解除。

一切好似恢複了此前的祥和。

羅玲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開始了新一輪的倒數，

‘3、2、1’

“抖動開始！”

“什麽抖動，什麽開始？你感覺到任何不適嗎？”弗洛伊德迫不及待的追問。

弗洛伊德表現的有些焦躁和異常。

羅玲剛剛說完，星舟五號開始了震顫。除她之外，像極了有預謀的巧合讓人迷惑且慌張。羅玲看著他們不停地掃視四周，見鬼了一樣。

不過這隻是開始，她不打算解釋，因為事實表明解釋基本沒用。

此刻的著陸艙距離地麵七八公裏不到，保持著5m/s左右的勻速下降中，距離導彈貼近飛船爆炸隻剩下不到五分鍾時間，羅玲必須在爆炸之前解決導彈，或者逃生…

羅玲不再理會眾人，她不顧危險解開了安全帶，此時艙內的重力略小於月麵，大約為地球表麵重力的1/7，羅玲腳尖輕點著地麵，手扶著艙壁，不緊不慢的向艙首飄去。

她來到艾略特身邊，將著陸艙的下降速度改為了0m/s，艙外的姿態調整噴口開始間斷性向下噴氣，輔助減速。

“你幹什麽！我還是箭長，你這是要蓄意害死大家嗎？”艾略特大怒。

艙內的其他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顯然羅玲的舉動不在計劃之內。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麵麵相覷。

羅玲作為前飛行員，現役航控工程師，算是副箭長，無疑是擁有指揮權的。

除艾略特之外，並沒有人第一時間離開座位幹預她的行為。

隻見羅玲無視艾略特的存在，開始嚐試向地麵總控通話：

“星舟五號呼叫布魯德，收到請迴複。”

呲呲的電流音作響，就是沒有人迴複。

羅玲微微皺眉，果然不出她所料，此時開始通訊已經被幹擾了，

艙內眾人一瞬間陷入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