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劑裡的火焰 第468章

五一傍晚的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過市中心的商業街，“金玉滿堂”酒店的霓虹燈在玻璃幕牆上織出流光溢彩的圖案，紅色的“囍”字燈箱與金色的酒店招牌交相輝映，乍一看滿是喜慶氛圍，卻掩不住包廂內悄然湧動的複雜暗流。

廬山廳包廂的實木門還沒完全推開，一股濃鬱的普洱茶香就先飄了出來，混合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薰味，讓人瞬間從喧鬧的街頭進入一個靜謐卻壓抑的空間。許總坐在主位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個深紫色的紫砂茶杯，杯沿因常年使用泛著溫潤的包漿。他抬眼看向剛進門的趙副總，嘴角勾出一抹淺淡卻意味深長的笑：“老趙，可算把你等來了，今天可得多喝幾杯，咱們倆好久沒好好聊聊老家的事了。”

趙副總趕緊笑著應下，雙手微微合十：“許總發話，我肯定陪您喝盡興！”嘴上說著客套話，他的目光卻先越過眾人，快速掃過包廂角落——劉艷正坐在靠窗的軟包沙發上，手裏拿著燙金封麵的選單，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菜品名稱。她今天換了一身紅色弔帶禮服，肩帶不經意間滑落幾分，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禮服裙擺開叉到大腿，一雙纖細的小腿交疊著，踩著銀色細高跟的腳尖輕輕晃動，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刻意的嫵媚。

聽到門口的動靜，劉艷立刻抬頭看來，笑容比窗外的霓虹燈還要明亮，她放下選單，起身微微欠身：“趙總來了？許總剛還跟我說，等您來了就開席呢，大家都等急了。”她的聲音比白天頒獎時更柔，帶著一絲刻意的嬌嗲，讓坐在旁邊的電氣主任栗飆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不急不急，”許總放下紫砂茶杯，指了指劉艷身邊的空位，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老趙，你坐那邊，正好跟劉廠長聊聊原料分廠的事。下個月的裝置採購專案，涉及到原料儲存的改造，還得你們倆多對接，儘快拿出方案來。”

趙副總心領神會，順勢朝著那個空位走去，坐下時特意往劉艷身邊挪了挪，兩人的胳膊幾乎要碰到一起。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劉廠長今天這身打扮，真是亮眼，白天頒獎的時候人多，我沒好意思說，怕打擾你享受榮譽時刻。”說這話時，他的目光在劉艷的禮服領口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劉艷手裏的選單頓了頓，指尖在“佛跳牆”三個字上輕輕劃過，臉上綻開一抹嬌羞的笑：“趙總說笑了，我這禮服是臨時在商場買的，趕不上您穿西裝的精神勁兒。您今天那條米白色領帶，跟您的氣質特別搭，一看就是精心選的。”說話間，她悄悄把身下的軟包沙發往趙副總那邊又挪了半寸，紅色禮服的裙擺不經意間掃過他的黑色西褲褲腿，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時，包廂門再次被推開，電氣主任栗飆、一分廠章廠長和二分廠熊廠長一起走了進來。“許總、趙總，抱歉來晚了，剛在樓下碰到幾個客戶，多聊了兩句！”章廠長率先開口，熱情地跟眾人打招呼，熱鬧的寒暄聲暫時打斷了趙副總與劉艷的互動。

栗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坐在許總對麵的空位上。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青瓷茶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劉艷的紅色禮服，又快速移開，彷彿隻是隨意一瞥。趁著眾人不注意，他湊近章廠長，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劉廠長今天這打扮，不像是來吃老鄉聚餐的，倒像是來赴什麼重要宴會的，跟白天在廠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章廠長沒接話，隻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裏帶著警示，示意他別多嘴——這種場合，言多必失。

許總似乎沒注意到角落裏的微妙動靜，正拿著茶杯跟熊廠長聊起老家的麥子：“今年春天雨水足，老家地裡的麥子長勢比去年好太多了。等六月份收麥的時候，咱們幾個老同鄉一起回去看看，順便帶點新磨的麥粉回來，給廠裡的食堂加個餐，讓員工們也嘗嘗老家的味道。”熊廠長笑著點頭應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劉艷和趙副總——兩人正湊在一起看同一份選單，頭靠得極近，不知道在低聲說著什麼，劉艷的笑聲斷斷續續傳來，甜得有些發膩，與包廂裡的茶香格格不入。

服務生推著餐車走進來，開始上冷盤。水晶蝦餃被擺成盛開的花瓣形狀，透明的餃皮裡能看到粉色的蝦肉；醬鴨舌整齊地碼在青花瓷盤裏，上麵撒著少許白芝麻；還有涼拌海蜇、滷味拚盤，每一道菜都精緻得讓人不忍下筷。許總端起麵前的白酒杯，起身道：“人都到齊了，菜也上了，咱們先喝一杯！祝大家五一勞動節快樂，也祝咱們公司今年的業績更上一層樓！”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劉艷端著一杯紅酒，特意繞到趙副總身邊，兩人的杯子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她微微仰頭，目光帶著一絲依賴：“趙總，以後原料分廠的工作，還有裝置採購的事，還得靠您多關照。我剛接觸這些，很多地方都不懂，您可得多指點我。”

趙副總盯著她酒杯裡晃動的酒液，又看向她禮服領口戴著的珍珠項鏈——那珍珠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光澤，顯然價值不菲。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笑著說：“好說！劉廠長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我肯定儘力幫你解決。”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帶著旁人看不懂的默契和曖昧，而這一幕，正好被低頭倒酒的栗飆看在眼裏。他悄悄皺了皺眉，端起自己的白酒杯，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裏的不適，他隱隱覺得，這頓看似普通的老鄉宴，恐怕沒表麵那麼簡單，背後藏著的暗流，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宴席正式開始，眾人開始動筷，包廂裡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許總跟章廠長、熊廠長聊著老家的近況，時不時舉杯喝酒；栗飆則很少說話，隻是偶爾應和兩句，目光卻總在不經意間留意著趙副總和劉艷的互動；而趙副總與劉艷，更是藉著“討論工作”的名義，頻頻低頭交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曖昧的氣息在包廂裡悄然瀰漫。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霓虹燈的光芒透過玻璃窗照進包廂，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沒人知道，這場看似和諧的宴席，將會在深夜引發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波；也沒人預料到，趙副總和劉艷之間的“默契”，會以一種破碎而狼狽的方式暴露在眾人麵前。此刻的金玉滿堂包廂裡，杯盞交錯，笑聲不斷，可在這熱鬧的表象下，一股洶湧的暗流正在悄然醞釀，等待著爆發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