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劑裡的火焰 第402章

“我不要這份工作了！”陳曉雅的聲音雖然還帶著顫抖，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趙副總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盯著陳曉雅，眼神裡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惱羞成怒——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女孩，竟然敢當眾拒絕自己！

“你說什麼？”趙副總猛地站起身，深灰色西裝的衣角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掃過桌麵，碰倒了桌上的醋瓶，褐色的醋液順著桌布往下流，在潔白的布料上暈開難看的汙漬，像他此刻扭曲的臉色，“你再說一遍！”

陳曉雅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可想起表哥的叮囑，想起自己不能出賣尊嚴，還是咬著牙重複道：“我說，這份工作我不要了！我就算回小工廠，也不會做這種違背良心的事！”

“違背良心？”趙副總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他一步步逼近陳曉雅，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你以為你有選擇的餘地？在我這裏，入職的機會是我給的，我說你有能力你就能進公司，我說你沒能力，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在這個行業裡立足！”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你表哥托關係送的那兩條煙，我還沒還給他呢。你要是敢拒絕我，不僅你找不到工作，你表哥在公司也別想好過——行政部最近正好要裁員，你說，我要是把他的名字報上去，他還能保住工作嗎？”

這番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陳曉雅心上。她沒想到趙副總竟然會用表哥的工作威脅自己！表哥家裏有老人要養，還有兩個孩子在上學，要是沒了這份工作，整個家都會陷入困境。她看著趙副總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心裏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想反抗，卻又怕連累表哥，隻能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趙副總見她沉默，以為她被自己鎮住了，嘴角又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轉身走到包廂門口，“哢嗒”一聲鎖上了門，還故意把鑰匙在手裏晃了晃，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刺耳：“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一步步逼近陳曉雅，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要麼乖乖聽話，明天就能拿著入職通知來公司上班，你表哥也能安安穩穩地工作；要麼你現在就走，不僅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你表哥也得跟著你倒黴——你自己選。”

陳曉雅被逼得退到了牆角，背後是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她看著趙副總那張猙獰的臉，看著他眼裏毫不掩飾的慾望和算計，心裏像被刀割一樣難受。她想起早上出門時，母親把蘋果塞進她包裡，說“到了酒店跟趙總好好說，別緊張”；想起父親送她到酒店門口，拍著她的肩膀說“閨女，這可是咱們家的希望，一定要把握住”；想起自己在小工廠裡，每天對著冰冷的機器除錯引數，加班到深夜，隻為了能攢點錢，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難道真的要為了這份工作，為了表哥的前途，出賣自己的尊嚴嗎？陳曉雅的心裏像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地打架——一個聲音說“忍一忍吧，為了父母，為了表哥，就這一次，以後好好工作就能彌補”；另一個聲音說“不能答應！尊嚴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就算有了工作，你一輩子都會活在悔恨裡”。

趙副總見她猶豫不決，以為她快要妥協了，又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誘惑說：“你想想，隻要今晚聽我的，明天你就是國企員工，以後不用再在小工廠裡受苦，你父母也能跟著你享福。你表哥的工作也能保住，這不是一舉兩得嗎？別跟自己過不去，也別跟好日子過不去。”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去拉陳曉雅的胳膊。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衣袖時，陳曉雅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往後一躲，大聲喊道：“別碰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就算一輩子待在小工廠，就算表哥丟了工作，也不會做這種事！你這種靠權力欺壓別人的人，根本不配當領導！”

趙副總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抗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竟然有這麼大的勇氣。惱羞成怒之下，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指著陳曉雅的鼻子怒吼道：“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你以為你能跑得出這個包廂嗎？”

“我就算砸開這扇門，也不會讓你得逞！”陳曉雅擦乾眼淚，眼神裡滿是倔強。她看著包廂裡的消防栓，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趙副總敢強行對她動手，她就砸開消防栓的玻璃，用警報器引來酒店的工作人員。

趙副總看著她眼裏的決絕，心裏突然有些發虛。他雖然在公司裡權勢滔天，但也知道在酒店這種公共場合鬧事對自己沒好處。要是真把事情鬧大，被媒體曝光，別說他的副總能當不成，說不定還會惹上法律麻煩。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包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還有服務員的聲音：“趙總，請問需要加菜嗎？”

趙副總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怒火，對著門外喊道：“不用了，我們馬上就結束了！”說完，他惡狠狠地瞪了陳曉雅一眼，壓低聲音說：“算你狠！你給我記住，今天的事沒完！以後你要是敢把這裏的事說出去，我饒不了你！”

陳曉雅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她知道，趙副總隻是在虛張聲勢，隻要自己能安全離開這裏，他就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趙副總不情願地走到門口，開啟了鎖。門剛一開啟，陳曉雅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繞過他，快步往包廂外跑。她的腳步有些踉蹌，白色連衣裙的裙擺被桌角勾了一下，撕開了一道小口子，可她卻顧不上這些，隻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你給我站住！”趙副總在她身後怒吼，可陳曉雅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她順著走廊快步往下跑，樓道裡的燈光在她眼前飛速閃過，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跑到酒店一樓大廳時，陳曉雅才稍微放慢了腳步。她環顧四周，看到表哥王建軍正站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手裏還拿著手機，似乎在給她打電話。聽到腳步聲，王建軍抬起頭，看到陳曉雅，立刻快步跑了過來：“曉雅！你沒事吧？我給你發訊息你怎麼不回？急死我了！”

“表哥，我沒事。”陳曉雅撲進王建軍懷裏，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剛纔在包廂裡的恐懼、委屈、絕望，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王建軍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工作沒了咱們再找，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走，咱們回家，你阿姨還在家等著咱們呢。”

陳曉雅點點頭，擦乾眼淚，跟著王建軍往酒店外走。她回頭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門，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為了一份工作，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

而此時的酒店三樓走廊拐角處，周萍正躲在陰影裡，手裏緊緊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剛才錄下的視訊——從趙副總鎖門，到他威脅陳曉雅，再到陳曉雅反抗逃跑，每一個關鍵畫麵都清晰地記錄了下來。她剛才聽到包廂裡傳來爭吵聲，擔心陳曉雅的安全，就悄悄走到包廂門口，用手機錄下了裏麵的動靜。

看到陳曉雅安全跑出來，周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收起手機，快步往酒店外走，心裏的憤怒卻越來越強烈——趙副總不僅濫用職權，還試圖強迫女孩，甚至威脅要報復，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繼續留在公司裡禍害更多人！

走到酒店門口，周萍看到陳曉雅和王建軍正往公交車站走，便沒有上前打擾。她拿出手機，給老李發了條訊息：“李主任，我剛纔在酒店錄到了趙副總威脅、強迫陳曉雅的視訊，證據確鑿。另外，陳曉雅已經安全離開，沒有受到傷害。我們現在有錄音、視訊，還有之前收集的違規晉陞、辭退證據，是不是可以向許總彙報了？”

沒過多久，老李回復了訊息：“太好了！你現在立刻回公司，把視訊備份好，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向許總彙報。殷梅那邊已經整理好了施紅的筆錄和其他證據，這次一定要讓趙副總受到應有的懲罰！”

周萍回復“好”，然後發動車子，往公司的方向開去。夜色中，汽車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她心裏的堅定——她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場硬仗，但隻要能揭開趙副總的真麵目，還公司一個公平公正的環境，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而此時的包廂裡，趙副總正對著滿地的狼藉大發雷霆。他摔碎了桌上的酒杯，撕碎了陳曉雅的簡歷，眼神裡滿是怒火和不甘。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胡然的電話，語氣裏帶著命令的意味：“胡然，明天你去人事部說一聲，把行政部的王建軍調到生產一線去，讓他每天加班，我看他還敢不敢多管閑事！另外，你再幫我查一下，周萍和殷梅最近在查什麼，要是她們敢查我的事，我饒不了她們！”

掛了電話，趙副總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的碎片，心裏充滿了不安。他隱隱覺得，這次可能真的要出事了，但他又不願意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權力和地位，隻能在心裏祈禱，希望周萍和殷梅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

可他不知道，周萍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一場針對他的“清算”，即將在明天拉開序幕。而他所做的一切惡行，也終將在證據麵前，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