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劑裡的火焰 第102章

選房成功的喜悅像顆糖，在洛依心裏甜了好幾天。週五傍晚，她剛整理完實驗資料，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羽辰發來的訊息：“市中心影院有通宵情侶專場，三部愛情片連映，據說評價都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看？”

螢幕上的文字彷彿帶著溫度，洛依盯著“情侶專場”四個字，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半天，心跳比做離心實驗時的轉速還快。她能想像出羽辰打字時的樣子——大概也是像她這樣，反覆刪改，纔敢按下傳送鍵。猶豫片刻，她回了個帶著笑臉的“好啊”，傳送的瞬間，臉頰已經燙得能煎雞蛋。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半。洛依特意換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對著鏡子梳了三遍頭髮，又往包裡塞了包紙巾和一小盒薄荷糖，才深吸一口氣出門。影院門口，羽辰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手裏捏著兩張票，看到她來，眼睛亮得像實驗台上的紫外燈：“剛想給你發訊息，怕你迷路。”

“纔不會迷路呢。”洛依低頭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票根上，三部電影的名字依次排開：《夏夜的告白》《雨天的約定》《星光下的我們》，光聽名字就透著甜膩的氣息。

檢票進場時，影廳裡已經坐了不少情侶，昏暗的光線下，處處是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羽辰選了中間排的位置，特意讓洛依靠窗坐：“這邊清凈點，而且你要是累了，靠在窗台上也舒服。”他的細心像試劑滴入溶液，悄無聲息卻泛起漣漪。

第一部《夏夜的告白》開場半小時，洛依就開始打哈欠。連續幾天整理裝修資料熬了夜，此刻被影廳裡溫暖的空氣包裹著，睏意像潮水般湧來。她強撐著眨了眨眼，腦袋卻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歪向了旁邊——羽辰的肩膀不算寬厚，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棉質襯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陽光曬過的味道。

羽辰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還有洛依髮絲掃過脖頸的微癢。螢幕上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長長的睫毛像停棲的蝶，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動，直到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才小心翼翼地脫下外套，動作輕得像操作精密儀器，慢慢披在她身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洛依在睡夢中往他身邊靠了靠，嘴角微微上揚。

第二部換成了帶點懸疑的愛情恐怖片。當螢幕上突然跳出猙獰的麵具時，洛依猛地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的手——羽辰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帶著常年做實驗磨出的薄繭。她的指尖冰涼，像剛從冰箱裏拿出的試劑瓶，緊緊攥著他的手指不放。

直到恐怖鏡頭過去，洛依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手指早已緊緊絞在一起，她的指甲甚至掐進了他的掌心。“對、對不起。”她慌忙鬆開手，假裝專心看螢幕，耳朵卻紅得快要滴血，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羽辰看著自己發紅的手心，心裏卻像被溫水泡過，甜絲絲的。他悄悄往她身邊挪了挪，胳膊肘幾乎碰到她的手臂，黑暗裏，能聽到彼此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第三部《星光下的我們》是溫情片。當男女主角在瓢潑大雨中相擁告白，男主角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時，影廳裡響起細碎的抽氣聲。羽辰的目光從螢幕移到洛依臉上，她的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嘆息：“洛依，我……”

“噓，看電影呢。”洛依突然轉過頭，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她的指尖帶著薄荷糖的清涼，羽辰的嘴唇像被燙到一樣微微顫抖。她的心跳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卻不敢看他的眼睛，隻能慌忙轉回頭，假裝繼續看螢幕，手指卻還停留在他的唇上，忘了收回。

散場時天剛矇矇亮，淡青色的晨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街道鍍上一層柔光。兩人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行人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會不經意地重疊在一起。昨夜的電影情節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心照不宣的沉默在空氣裡發酵。

快到洛依家樓下時，羽辰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帶著清晨的微啞：“其實剛才那部電影裏，男主角說的話……”他想說“我也是”，想說從第一次幫她修檢測儀時就動了心，想說陪她看房時有多緊張。

話沒說完，就被洛依笑著捂住了嘴。她仰起臉看著他，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眼裏的光比天邊的朝霞還亮：“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停頓了兩秒，她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也是。”

風把這句話吹得輕輕的，卻像精準滴入的指示劑，瞬間讓羽辰的世界變了顏色。他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慢慢移開，然後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伸出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見她沒有躲開，才試探著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洛依的手指沒有蜷縮，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掌心相貼的地方，像有電流竄過，麻酥酥的，卻讓人捨不得鬆開。

晨光裡，兩人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原來有些感情，從不需要轟轟烈烈的告白，就藏在通宵電影的黑暗裏，藏在肩膀上的溫度裡，藏在緊握的指尖裡，藏在那句心照不宣的“我也是”裡。而這份在晨光中確認的心意，很快就會在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麵裡，變得更加溫暖而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