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劑裡的火焰 第390章 背後關聯：饒生的 “總監親戚”

中午的食堂裡人聲鼎沸，餐盤碰撞的脆響和同事間的談笑混在一起，周萍卻冇什麼胃口。她端著隻盛了半碗米飯的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腦子裡全是饒生檔案裡那張寫著“饒總親戚，關照”的便簽紙，還有曾剛那份漏洞百出的晉升材料。

“周萍，怎麼一個人在這發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周萍回頭，看見行政部的老陳端著餐盤走過來，餐盤裡的糖醋排骨還冒著熱氣。老陳在公司乾了十年，從行政助理做到現在的行政主管，見證了好幾任高層的更替，知道不少外人不知道的內部情況，平時和周萍也常因為工作交接打交道，關係還算融洽。

“陳哥，正好有事想請教你。”周萍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給老陳讓出位置。她看著老陳夾起一塊排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開口——直接問饒生的背景太突兀，得找個自然的由頭。

老陳咬了口排骨，含糊不清地問：“是不是人事檔案整理的事？上次你說缺了幾份2021年的合同，我讓小吳找著呢，估計下午就能給你送過去。”

“不是合同的事。”周萍順著老陳的話往下接，假裝整理餐盤裡的青菜，“是昨天整理晉升檔案，看到個叫饒生的員工，2022年3月入職的，9月就從廠長助理升成廠長副手了，這晉升速度也太快了，陳哥你跟生產部那邊熟，知道這人是不是特彆有能力啊？”

老陳夾排骨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筷子停在半空。他放下餐盤，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眼神往四周掃了一圈，見冇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對周萍說：“能力？也就那樣吧，會來事而已。他能升這麼快，主要是人家有靠山。”

“靠山？”周萍心裡一緊，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指節泛白，“陳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背後是誰啊？”

老陳歎了口氣，端起麵前的湯碗喝了口，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你還記得去年調走的熊總監吧？就是之前管人事和行政的那個。”見周萍點頭，老陳繼續說，“饒生是熊總監的親外甥，親的！去年饒生畢業找工作，熊總監特意托關係把他塞進公司，還跟生產廠長打了招呼，說‘這是我家孩子，你多照顧照顧’。”

周萍的心跳驟然加快，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餐盤裡。原來檔案裡的“饒總親戚”是筆誤，或者是記錄的人記錯了，饒生根本不是饒副總的親戚，而是原人事行政總監熊XX的外甥！這一下，所有疑點都通了——為什麼饒生入職半年就能破格晉升，為什麼業績證明如此敷衍，為什麼民主評議記錄是湊數的，為什麼審批表上會有熊總監的簽字……

“當時饒生剛入職，生產廠長不敢怠慢，專門給他安排了個‘廠長助理’的閒職，不用跑一線，每天就跟著廠長開開會，整理整理會議紀要。”老陳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入職冇倆月，廠長就把幾個特彆簡單的任務給他‘牽頭’，其實都是底下的人做好的，最後功勞全算在他頭上。到了晉升的時候，廠長以‘牽頭完成多項重要任務，表現突出’的名義報上去，誰好意思反對？”

“就冇人提意見嗎？”周萍追問，她想起檔案裡那些模糊的任務清單，心裡一陣發涼，“生產部的老員工難道冇意見？還有審批流程，其他部門不覈查嗎？”

老陳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提意見？誰敢啊！熊總監當時管著人事和行政，手裡握著員工的績效考覈和晉升大權，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以後還想不想在公司待了？生產部的老員工心裡都清楚，可冇人願意出頭得罪人。至於審批流程，熊總監自己就是審批人之一，他都點頭了，其他部門還能說什麼？無非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走個過場罷了。”

周萍默默聽著，手裡的米飯已經涼了。她想起去年技術部張工晉升時，因為少了一份季度考覈報告，被熊總監打回重做，折騰了一個多月才通過審批；而饒生僅憑幾份模糊的材料，就能在半年內連升兩級，這分明是“人情大於製度”“關係大於能力”的典型案例。

“那熊總監去年為什麼突然辭職了？”周萍又問，她記得當時公司發的公告特彆簡單，隻說“因個人原因”，現在想來，會不會和這些違規晉升有關？

老陳往嘴裡塞了口米飯，含糊地說：“具體原因不清楚，隻聽說當時總部派人來查過一次人事流程，雖然冇公開說查到什麼，但冇過多久，熊總監就提交了辭職報告。有人說他是自己心裡有鬼，怕被查出來問題，提前跑路了；也有人說他是找好了下家，反正眾說紛紜。”

周萍心裡一動——總部之前查過人事流程？那會不會已經發現了饒生的問題？可為什麼冇有後續處理？還是說，當時被熊總監壓下來了？

“對了，陳哥，你知道曾剛嗎？2022年11月入職的，一個月就升成生產分廠的班組長了。”周萍想起曾剛的檔案，試探著問，“他是不是也有什麼背景啊？”

老陳皺了皺眉，想了半天才說：“曾剛？有點印象，好像是生產分廠趙副總親自招進來的。至於背景，冇怎麼聽說，不過他剛入職就當了班組長，確實有點奇怪。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兩個人了？”

周萍心裡咯噔一下，曾剛是趙副總招進來的？而饒生的審批表上，也有趙副總的簽字！這兩個人的晉升，都和趙副總有關，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關聯？

“冇什麼，就是整理檔案的時候覺得有點奇怪，隨口問問。”周萍連忙掩飾過去，她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再問就會暴露這次清查任務。她端起餐盤，對老陳說：“陳哥，謝謝你啊，我先去把餐盤送了，下午還有事。”

老陳點點頭，看著周萍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也冇多問。

周萍端著餐盤走到收餐處，腦子裡亂糟糟的。饒生的背景已經查清了，是原人事行政總監熊XX的外甥，靠著親戚關係違規晉升；可曾剛的問題還冇解決，他是趙副總招進來的，一個月就破格提拔，背後肯定也有隱情。而且，饒生和曾剛的審批表上都有趙副總的簽字，趙副總在這兩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是幫熊總監順水推舟，還是有自己的私心？

回到辦公室，周萍立刻打開電腦，把從老陳那裡聽到的資訊整理成文字，補充到之前的覈查記錄裡：“饒生，原人事行政總監熊XX外甥，2022年3月由熊總監托關係入職，晉升材料由生產廠長刻意包裝，審批過程因熊總監權力乾預未嚴格覈查，屬違規晉升。曾剛，2022年11月由生產趙副總招入，晉升存疑，需進一步覈實其與趙副總的關係及晉升細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份補充後的記錄發給了老李，同時附上了自己的疑問：“李主任，饒生的背景已覈實，與原熊總監有關。曾剛由趙副總招入，兩人晉升審批均有趙副總簽字，是否存在關聯？下一步是否需要重點覈查趙副總負責的人事變動？”

發送成功後，周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知道，查清了饒生的背景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曾剛的謎團，還有趙副總的角色，甚至可能牽扯出更多的違規人事變動。這場清查任務，就像剝洋蔥，一層層剝下去，不知道會露出怎樣的核心，也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阻力。

下午三點多，老李回覆了郵件，隻有簡短的幾句話：“資訊已收到，繞開趙副總覈查曾剛背景，可從生產分廠老員工入手。注意保密，有新發現及時彙報。”

看著老李的回覆，周萍心裡有了方向。她打開生產部員工名單，開始篩選可能瞭解情況的老員工——那些在公司工作五年以上，且冇有參與過饒生、曾剛晉升評議的員工，或許能提供有用的線索。她的目光在名單上逐一掃過，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王建軍，生產一分廠老員工，2015年入職，現任技術骨乾。”

周萍記得，去年整理生產部績效考覈檔案時，王建軍的考覈成績連續多年優秀，卻一直冇得到晉升機會，當時她還覺得奇怪。或許，王建軍知道些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王建軍發了條工作訊息：“王師傅，明天上午有空嗎？想找你覈對一下2022年的技術培訓記錄，有些細節需要確認。”

發送完畢，周萍關掉電腦，準備去檔案室把饒生的檔案重新整理歸檔。走到檔案室門口，她想起老陳的話，想起熊總監的辭職，心裡忽然有了個猜測：熊總監的辭職，會不會和曾剛的晉升也有關？如果曾剛的晉升也是違規操作，那趙副總會不會是幕後推手？

這個猜測讓周萍的心裡沉甸甸的。她推開檔案室的門，熟悉的紙張味撲麵而來。她走到存放2022年晉升檔案的鐵皮櫃前，拿出曾剛的檔案，再次仔細翻看。這一次，她注意到審批表上趙副總的簽字，比其他審批人的簽字顏色更深，像是反覆描過，似乎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周萍輕輕合上檔案，放回鐵皮櫃。她知道，要查清曾剛的背景，解開這些謎團，還需要更多的證據。而明天和王建軍的見麵，或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一步。她深吸一口氣，關掉檔案室的燈，轉身走出——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卻照得她的腳步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