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劑裡的火焰 第24章 餐桌上的 「家庭實驗」

雅萱家所在的小區種滿了梔子花，剛走到單元樓下，濃鬱的花香就撲麵而來。俊輝拎著禮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心跳快得像實驗室裡高速運轉的離心機，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雅萱看出了他的緊張，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彆慌，就當來朋友家做客。」

她按下門鈴，沒過幾秒，防盜門就「哢嗒」一聲開啟。雅萱的媽媽係著碎花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是俊輝吧？快進來，外麵太陽大，熱壞了吧？」她熱情地接過俊輝手裡的禮物，又轉身朝屋裡喊，「老林，孩子來了！」

雅萱的爸爸林叔叔從客廳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份沒看完的報紙。他抬頭打量了俊輝一眼，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隨即嘴角揚起笑容：「小夥子看著挺精神，聽雅萱說，你們倆在廠裡一起搞實驗？」

「是，叔叔。」俊輝趕緊點頭，把背上的包往身後挪了挪，手背在身後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跟雅萱在同一個檢測組，平時做實驗多受她照顧，她特彆認真負責。」

「照顧？」雅萱剛好在廚房門口聽見，故意提高聲音喊，「爸，你可彆聽他吹牛！上次他幫我搬試劑瓶，不小心把我最常用的燒杯摔了，到現在還沒賠我呢！」

一句話逗得林叔叔和林阿姨都笑了起來，客廳裡原本略顯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林阿姨拉著俊輝坐在沙發上，又端來切好的西瓜：「快吃塊西瓜解解暑，雅萱這孩子，就愛跟你開玩笑。」俊輝拿起一塊西瓜，小口吃著，冰涼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心裡的緊張也漸漸褪去了些。

很快，晚飯就準備好了。餐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魚、可樂雞翅、番茄炒蛋，還有雅萱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都是家常的味道，卻透著滿滿的心意。林阿姨不停給俊輝夾菜，盤子裡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俊輝，多吃點，看你這麼瘦，肯定是在廠裡做實驗太辛苦，沒好好吃飯。」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就行。」俊輝趕緊道謝，又把碗裡的排骨夾給雅萱——他記得她最愛吃這個。林叔叔則跟他聊起廠裡的趣事，從車間技改說到新引進的儀器，俊輝越聊越投入，說到自己參與除錯的氣相色譜儀時，眼裡的光比平時討論實驗方案時還亮，連手勢都多了起來。

吃到一半，林阿姨突然放下筷子，看著俊輝認真地問：「俊輝啊，阿姨問你個事，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啊？我看雅萱這孩子，最近天天樂嗬嗬的，準是你平時在廠裡『欺負』她，逗她開心呢。」

俊輝正喝著湯，聽到這話差點把嘴裡的湯噴出來，趕緊放下碗，臉頰瞬間漲紅：「阿姨，我是認真的。我想年底跟雅萱求婚，等攢夠了錢，就買戒指，辦婚禮……」

「錢不用多。」林叔叔突然放下酒杯，打斷他的話，眼神變得格外嚴肅，卻透著溫和，「我們老兩口就一個要求，你得對雅萱好。她從小就嬌氣，沒受過什麼委屈，以後跟你在一起，可不能讓她受半點苦。」

「我會的！」俊輝的聲音有點發緊，卻格外堅定，他看向雅萱，又轉頭看著林叔叔和林阿姨，「我會像保護實驗室裡最精密的儀器一樣保護她，不讓她受半點傷，以後不管是做實驗還是過日子，我都會讓著她，照顧她。」

雅萱在旁邊聽著，突然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故意調侃：「少吹牛了，上次是誰幫我整理實驗資料，把兩組資料弄混了，害我加班到半夜才改過來？」

「那是意外！當時太著急了，沒仔細核對！」俊輝急得臉都紅了，趕緊解釋，逗得林叔叔和林阿姨直笑，餐桌上的氣氛又變得熱鬨起來。

晚飯後，俊輝主動提出要洗碗。他係上圍裙，站在廚房的水池邊，熟練地開啟水龍頭，開始清洗碗筷。林阿姨拉著雅萱在客廳說悄悄話，聲音不大，卻能隱約傳到廚房：「這小夥子看著實誠，對你也上心，做事還勤快，你沒看錯人。」

雅萱聽著媽媽的話，嘴角忍不住上揚，偷偷往廚房看了一眼——俊輝正認真地洗著碗，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金邊，看起來格外溫暖。她知道，媽媽和爸爸已經認可俊輝了，這場「家庭實驗」，顯然進行得很順利。

廚房的水龍頭嘩嘩流著水，俊輝一邊洗碗一邊偷偷樂。剛才林叔叔拍著他肩膀說「以後常來家裡吃飯」時，他突然覺得，這場「家庭實驗」大概是他這輩子最成功的一次實驗——沒有複雜的步驟，沒有精密的儀器，卻有著最溫暖的結果。

走出單元樓時，晚風帶著梔子花的香氣，涼爽又愜意。俊輝牽著雅萱的手，腳步輕快得像剛完成了一個完美的實驗，連平時覺得漫長的路，都變得格外短。「你看，」雅萱仰頭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我說吧，我爸媽很好相處，你之前還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嗯。」俊輝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舒服，「以後每週都來你家做『重複實驗』，鞏固一下『實驗成果』。」

「想得美！」雅萱笑著甩開他的手，卻在前麵故意放慢了腳步。俊輝趕緊追上去，她順勢悄悄把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終於交彙的標準曲線，在夜色裡緊緊依偎。俊輝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雅萱，看著她眼裡閃爍的星光，突然覺得，原來最好的實驗從來不在冰冷的實驗室裡，不在複雜的試劑瓶中，而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在牽著她溫暖的手心裡，在往後漫長而平凡的歲月裡。他知道，這場「家庭實驗」的成功，隻是他和雅萱幸福生活的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美好的「實驗」，等著他們一起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