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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禍一六四四 第25章 比巴拉蔡士英

作者:舟望青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0:03:44

比巴拉蔡士英

崇禎十七年十二月一日,宿遷城外曉霧四漫,彌天皆白,萬籟俱寂。

城外平野蘆荻,枯黃皚白,斷壁殘垣間,尚能見半埋於雪中的屍骨。

在雪中屍骨一側,則是三十餘留守營兵,紅號衣,丈長矛,探頭探腦地眺望。

最前騎於馬鞍,伸長了脖子的大鬍子男,便是把總姚戴魁。

霧影裡隱隱見三騎並轡而來,白旗白甲,紅頂纓盔,未幾,一聲呼喊便穿透群霧而至。

“比巴拉,蔡士英!”

聽著那渺遠傳來的叫喊聲,立在這邊的二十餘營兵馬上躁動起來。

真是無敵的清軍大人到了?

作為把總的姚戴魁,卻是有些遲疑。

他扭過頭,問向一側的蔡獻瀛:“你確定那是你族叔?看清楚冇有?”

“那定是我族叔,不會錯的。”

對於這股突然到來的清兵,姚戴魁不是冇有懷疑過,畢竟這段時間蹊蹺事太多了。

自總兵沈通明前往沂水前線後,他們派出去的偵騎鋪兵大都是音訊全無,遲遲未歸。

好不容易回來一個,還說是被一群瘋子襲擊了,最後那鋪兵還失蹤了。

甚至就連自家千總劉振基,自從河盜襲船事件後,都是神神叨叨的。

不僅把營兵常駐南門野外,自己還坐上昨天最後一趟班船去淮安府報告緊急軍情了。

可是他真冇發現,到底哪裡有緊急軍情。

難不成是指現在的清軍南下?

姚戴魁還在猶豫,蔡獻瀛不得不趕緊勸說道:“您看他們的甲,是分體式的,不是明軍直身甲……”

說到這,蔡獻瀛不得不感歎那大清粘杆處高級密探方某對清甲的瞭解。

那些甲是戲班借出來的,在方密探的指導下,一番修改,竟與那清甲幾乎無甚區彆。

一個女子,會寫滿文,對大清甲冑瞭解到這個程度,莫非是個滿人格格?

要是能為滿人格格效力那就太榮幸了,狗憑主貴啊。

隻是他們不知為何,非要殺這姚戴魁,但這就不是自己要思考的問題了。

姚戴魁卻是皺眉,仍舊發問:“隻有三人嗎?”

“餘部還在後頭,這三騎應該隻是先來與我等接洽。”蔡獻瀛耷拉著眉眼,“昨日不是都把滿文書信給您看了嗎?”

那滿文書信姚戴魁的確看了,甚至和清兵遺留下來的滿漢雙語榜文對照過了,的確是滿文。

在這個時代,滿文才被創造出來不足五十年,隻有大清的巴克什(筆帖式)纔會這種滿文。

筆帖式和方枝兒現在的職位差不多,是大清的高級知識分子,數量稀少,不太常見。

姚戴魁看到的的確是滿文書信,他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到誰能來做這個假。

難道是土匪響馬嗎?他們能會滿文?

這種筆帖式都是清軍高級將領的貼身侍從,哪裡會落到土匪響馬手中?

姚戴魁終究是存了幾分防備,隻是馬鞭一指:“你,去傳個話,就說我慕王化已久,不知清軍大兵何時到達?”

蔡獻瀛彷彿自認倒黴一般,跨上一頭毛驢,顛兒顛兒地前行了快三百米,來到三人麵前。

“情況如何?”坐在最中間馬匹背上的朱慈烺問道。

“他信了,他信了,他真的信了!”蔡獻瀛難掩激動,“他隻帶了三個家丁騎兵,我回去怎麼說?”

“你就說,讓他準備三百人的糧食草料,然後將縣衙官印封存,必須在中午前完成,否則待清軍天兵到達,必叫其立成齏粉。”強忍著不適,朱慈烺說出了這段話,“記得說,上前聽封,無需著甲。”

“曉得了。”蔡獻瀛同樣壓低嗓門,“我家人如何了?”

“由方秘書看管著,你且放心去吧,我等說到做到。”

望著蔡獻瀛離去的背影,梅英金卻是麵露憂色:“小官人,這人能信嗎?”

“世間安得無咎法?”朱慈烺撫摸著座下花馬的鬃毛,“儘人事,看天意吧。”

(請)

比巴拉蔡士英

不知怎的,朱慈烺此刻居然想到了方枝兒。

這女子明明隻是從邳州牙行買來的雇仆,可不知為何卻頗有才智。

甚至就連這個時代少有人會的滿文,她都會寫。

這讓朱慈烺十分疑惑,此女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又是從哪裡學到的滿文?

真是奇怪啊……

不過現在,朱慈烺卻是冇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了。

儘管昨晚已經說過,但今天臨陣他還是得再說一次。

“按照我們之前說的,使用斜擊戰術。”自十字軍之王權術後,朱慈烺再一次掏出了全戰兵法,“我再重複一遍,梅大伴,我命你為左翼領一騎。

我為中軍,象山為右翼,亦各領一騎。

待建奴近到能看清眼白時,我立射其馬。

待其馬死,左翼先行,目標是速斬敵右翼大軍。

中軍其次,右翼再其次,象山隻負責拖住敵軍就行,明白否?”

“明白!”

所謂斜擊戰術,其實就是田忌賽馬。

用朱慈烺這箇中等馬拖住敵軍上等馬姚戴魁,用王台輔這個下等馬拖住敵軍中等馬。

然後叫梅英金這個上等馬,速斬敵軍下等馬,然後轉身過來與朱慈烺一起圍攻姚戴魁。

一般兩馬既歿,剩下的那匹就該跑了。

“恩主,真要如此嗎?”王台輔望著那精悍的姚戴魁,心臟砰砰直跳,“那人不像善茬啊。”

“此叛賊,人人得而誅之!”

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朱慈烺隔著彌霧,雙眼卻是幾要發出精光。

他左手扶住弓把,右手按在箭壺,雙目卻是緊緊盯著霧中人。

來吧,來吧,你這個背叛大明的文官走狗!

“無需著甲?”姚戴魁卻是遲疑了,“莫不是要拿我吧?”

“姚把總何出此言,難道您在戰場上殺過哪怕一個清軍嗎?”

“那倒冇有……”

“洪太師殺了多少清軍,那大清連洪太師都能留,何況您呢?”

“那為何無需著甲?”

“還不是怕您不忠,欲拿他們呢。”蔡獻瀛低語道,“您上去時且慢些,生了誤會可不好。”

思來想去,姚戴魁卻是摘了頭盔,丟給身後營兵步卒:“去城裡,叫縣衙封存官印,準備糧草,喜迎天師。”

叫上兩名家丁,姚戴魁丟了臂縛,卻未脫罩甲,驅著馬匹不緊不慢地向前。

霧氣遮了視線,可那白甲越清晰,姚戴魁心中就越澎湃。

和清軍有一腿,幾乎是明末諸將的時尚單品。

如今南明頹勢儘顯,畢竟明祚也二百多年了,該投新朝了,何必陪著大明去送死呢?

那麼多英勇善戰的名將都敗了,那麼多儘心為國的名臣都降了,那麼多天下險峻的城關都丟了。

他在這救什麼國,忠什麼明,吃飽了撐的嗎?

就連他姚戴魁的頂頭上司劉澤清,都在給吳三桂的信中說“三麵環觀,曾有誰不降賊?”呢。

就連東平侯都這麼說,那還說什麼了?直接降了就完了唄。

他默許蔡獻瀛與清軍勾結,默許城中青皮張貼揭帖就是因為此。

如今前線渺無音訊大概是明軍大敗,而如今清軍前鋒已至,是時候了。

他終於能一切得償所願,歸入新朝,升官發財了。

就差最後一步……姚戴魁心頭不知為何卻是有些發毛,他昂起頭,努力看向那為首的白甲兵。

霧氣之後,那張麵孔越來越清晰,此時,姚戴魁終於看清,那是一張乾淨稚嫩的麵孔。

“不好!”

“嗖——”

為首的白甲少年,閃電般抬弓搭箭射出,一箭正中姚戴魁座下馬眼。

那黑馬唏律律嘶鳴,人立而起,卻是將猝不及防的姚戴魁甩下馬來。

“三軍聽令,隨我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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