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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銜青背對著她,修長的手指搭在衣襟邊緣,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寬大的衣袍順著肩線緩緩滑落,如同揭開幕布,將那具蘊藏著力量與野性的年輕軀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氤氳的水汽和她的目光之下。
這不是仰春第一次看見林銜青的身體。
他重傷昏迷時,為他擦洗上藥時……她早已熟悉這副軀體的輪廓。
但此時她還是不由屏住了呼吸,隨後發出一聲滿含讚歎的歎息。
這是一副極其具有生命力的身軀。
肌肉的線條並非賁張的虯結,而是如溪流沖刷過山石般流暢自然,每一處起伏轉折都利落分明,蘊含著蓬勃的爆發力。
水汽在他緊實的皮膚上凝成細小的水珠,沿著寬闊的背脊緩緩滾落。
他的性感,凝聚於他的腹部和雙腿。
腹部的肌肉塊壘分明,緊緻結實,會隨著他略顯緊張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雙休修長有力,肌肉線條在皮膚下清晰可見,宛如蓄勢待發強弓,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這是一具被風霜打磨、被刀劍雕琢過的身體,烙印著屬於戰場的野性和年輕生命的滾燙。
仰春以沉靜的目光描摹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她的呼吸聲落在林銜青的耳中,分明停頓後加重。
這讓林銜青不由緊張起來,他開始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好看,但絕好的記憶力回憶一下,他原本粗重的呼吸瞬間變得又輕又滯。
因為他的答案是:不好看。
雖然未曾親眼所見自己腹部的傷口,但想來足夠猙獰。過往軍旅生涯讓他的皮膚上有縱橫交錯的疤痕。
在今天之前,他甚以這些疤痕為傲,認為這是林家軍的功勳,但此時他卻有一些突如其來的自卑:柳姑娘閨閣嬌女,這些疤痕約莫會嚇到她。
於是他憑藉著感覺向下探索,摸到了水桶的邊緣,跨開大長腿邁進去,近乎慌亂地想要沉入水中掩蓋一下。
但他隨即‘嘶’地吸了口氣,“好燙。”
他習慣了軍旅的粗糲,平日裡都是拿冷水擦身,從軍時更是有河跳河,有溪鑽溪,這般熱的水還是第一次。他當即就想抽回腿。
一雙軟柔的手看出他的意圖,摁住他的大腿製止他:“不要動。”
“……”
仰春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水汽。
林銜青僵住了。
他大腿上那塊接觸的地方,彷彿鐵烙一般,比這熱水還要滾燙幾分,灼得他憑空生出幾分奇異的疼痛感。
“喻大夫囑咐必須要用熱水才能將藥性逼入肌理,所以林公子要忍一下哦。”
熱水本來隻到他的腿,他屈膝坐下後水冇過了他的小腹。
仰春耐心地等待他慢慢適應水的溫度,目光落在他水麵以上那一圈被燙得微微泛紅的皮膚上,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在那片泛紅的區域輕輕揉了揉。
林銜青幾乎是反射性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帶著長期握槍磨出的薄繭,烙鐵般將她圈住。
仰春見他仍冇有鬆開,解釋道:“我擔心你被燙傷,幫你搓揉一下會緩解。”
她腕間的肌膚細膩,被他滾燙的手掌包裹住,那熱度幾乎藥滲進她的骨頭裡。
林銜青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帶著喉上那顆小痣一併跟著心虛地滾了滾。
“我現在要幫你把藥湯淋上來,如果很燙就和我說哦。”仰春輕聲囑咐一聲。
林銜青喉頭髮緊,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銜青自幼習武,讀的詩書有限,那些風花雪月的詞句,他懂得不多。
此刻,當那雙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淡淡藥草清芬得手,撩動著火熱的藥湯,一遍便撫過他的肩頸、胸膛、手臂、雙腿……他搜腸刮肚,竟找不出一個貼切的詞來形容這感受。
他隻是想起了一些柔軟而可愛的東西。
比如雪山腳下成群成群吃草的乳白色的小羊羔,你若坐下來它們便會好奇地圍攏過來,用濕漉漉、帶著奶膻氣的溫熱小舌頭,一下下輕輕舔舐你的掌心。
又麻又揚。
或者……在草地上,和小羊嬉戲時,總有一兩隻最為調皮的小傢夥會突然低下頭、用它那還未長硬的、圓鈍的小犄角,出其不意地頂向你最脆弱的腿間……是的,腿間。
一股陌生的、令人戰栗的熱流猛地竄過脊椎。
林銜青猛然要緊了後槽牙,強迫自己從這荒唐的聯想中抽離。
後來他無數次回想這一刻,才恍然明白:那雙柔軟的手,其實根本冇有刻意撩撥,她隻是在專心致誌地照顧著她,為他將沉底的藥渣攪起,均勻塗抹在他身上。
如同給一隻忠誠的大狗洗澡,為狗身上塗滿皂莢水並無二致。
隻是自己在那滾燙的水流與柔軟指腹的觸摸間,潰不成軍,丟盔卸甲。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