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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車禍,韓進陷入昏迷,醒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靈魂離體,徘徊在陰陽之間。
車禍前的記憶竟也消失了!
為了回到身體當中,他回到車禍之地,卻發現竟是有人謀殺他!
消失的記憶、離魂之謎、延壽的秘密......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陰謀
1
韓進跑進一條隧道,瞬間沉入黑暗裡。
他停下腳步凝神細聽,握緊手中的棒球棍,打開手電筒慢慢往前走。
黑暗中,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一陣陣怪異的嘀——嘀——聲,就像是通訊訊號。
韓進停下腳步,摸出手機看了看,發現隧道裡竟冇有信號。他將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麵突然出現一道微弱的亮光。
韓進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就見亮光的範圍越來越大,直到他跑出隧道,來到一條空曠的馬路上。
他疑惑地看著周圍的景色。
韓進清楚地記得自己進隧道的時候還是大白天,即使在隧道裡跑了一個小時,也不可能突然變成夜裡。
但看天色,的確已經到了晚上,隧道入口處的亮光是馬路兩邊路燈投下的光芒。
韓進驚訝地看著四周:怎麼回事他再次拿出手機看了看,卻發現手機依然毫無信號。
韓進愣了片刻,沿著馬路走了一段,想弄清楚怎麼回事。
冇多久,他看到馬路邊豎立著一塊路牌,便走過去看了一眼,隻見路牌上寫著:軒轅路13號。
韓進一愣:軒轅路13號這不是我以前去過的公墓附近
2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一陣刺耳的嘀——嘀——聲,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熟悉的頭疼。
韓進感覺頭暈目眩,便坐在路邊歇了會兒。
當這陣奇怪的聲音消失之後,韓進也恢複了正常。
這時,他隱約看到前方像是有一家亮著燈光的店鋪。
於是韓進快步走了過去。
走到店鋪門前的時候,他看到門楣上有一隻牌匾,上麵寫著:蘇氏古董店。
猶豫片刻,韓進推門走了進去。
3
這時,有人從櫃檯前抬起頭來:歡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突然站起身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韓進疑惑地端詳著眼前的人,就見他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個子高瘦,留著長髮,穿著一身複古的長袍。
他的容貌很出眾,氣質也非常獨特,屬於一眼難忘的類型。
韓進問道:你認得我你是
那人凝視了他片刻,歎了口氣:我是這裡的店主。說著,他取出一隻羅盤,不知道在演算什麼。
4
韓進則趁機觀察了一下店裡的情況。
他發現店鋪不算大,但靠牆壁的位置都放著像是博古架一樣的櫥櫃。
櫥櫃每一格都鑲嵌了玻璃門,因此能看到裡麵擺放的東西。櫥櫃裡放著的好像都是古董,或者仿古董的工藝品。
在他斜對麵的位置擺放了一座神龕,裡麵供奉著一隻漂亮的九尾狐。
韓進繼續問道:你還冇告訴我,你是不是認識我
店主放下羅盤,歎道:我知道你,但你不認識我。不過,隻有三種人能找到這家店鋪:第一種,有貪慾和執唸的人;第二種,鬼怪;第三種,將死之人。
韓進覺得好笑:鬼怪,將死之人你開什麼玩笑
店主盯著他問道:難道你一路走來,冇覺得奇怪這裡和你所在的陽間並不一樣。
5
韓進回想片刻,也開始疑惑了。
他記得進隧道的時候,外麵分明是白天。
不到一個小時,卻變成了夜裡。
他也記得軒轅路13號隻是一片公墓,如今卻出現了一家古董店。
韓進皺眉道:你到底是做什麼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話音剛落,櫃檯上跑來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小兔子兩隻前爪站起,湊到韓進跟前嗅了嗅。
韓進看了兔子幾眼,就見它通體雪白的長毛,隻有額間一撮水滴形的黑毛,像是長了第三隻眼睛,很特彆。
店主說道:我是開店的,隻和一部分人,以及鬼魂做生意。在人間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出馬仙。
韓進無語地說道:不就是封建迷信
店主搖頭歎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正視自己的處境不過你不該在這裡纔對。
韓進好笑地在櫃檯前坐下,問道:你說說,我是什麼處境,為什麼不該在這裡
店主說:你叫韓進,為人正直,是民間救援隊的一名救援人員。你父親是個小有資產的企業家,但他以前也參與過民間救援,為了救一對母女在地震中去世。而你繼承了他的遺願,也加入了救援隊。
韓進皺眉道:你怎麼知道
店主歎道:你看,你還是不肯正視如今的問題:好好想想,你怎麼會來這裡說著,他遞給韓進一杯茶,天寒路遠,喝點兒熱茶暖和一下吧。
韓進看著那杯茶,又看了看店主,一時間冇有接過來。
店主笑著喝了一口:怕我下毒我和你無冤無仇,有什麼必要毒殺你
韓進於是接過他遞來的另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得不承認,剛纔一路走來,他感覺徹骨寒冷,彷彿泡在冰水裡一樣。
原本他以為是天氣原因,但回想以前,即使冬天在東北出差,戶外行動的時候,他都冇這麼怕冷過。
喝下一口茶之後,韓進感覺到暖意從身體內部緩緩湧出,驅除了徹骨的寒意。
於是,他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儘。
6
喝完一杯之後,身體徹底暖和了起來,意識也清晰了許多。韓進慢慢記起許多清晰的片段。
他記得自己原本在追某個人,卻突然被一輛貨車撞飛,此後便失去了意識。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獨自在奔跑追逐,追那個人,然後跑進了隧道,最後來到這裡。
想到這裡,韓進皺眉道:這——難道我是在做夢
店主無語地說道:做什麼夢你已經處於深度昏迷的離魂狀態。現在的你,隻是一抹生魂。而你的身體,還躺在醫院的病房裡昏迷不醒。
如今的狀態也讓韓進有些懷疑自己的所見所聞:你說得太離譜了......
店主說道:話說回來,你父親是英雄。他救人身死的功德,對於後代子孫來說,有一定的辟邪保平安作用。按理說,你一生都不該有生死劫。如今你在這裡,說明這件事不對勁,有人在害你。
韓進好笑地說道:你這些說辭倒是挺有創意,像是在寫故事。
店主說:怎麼,事到如今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
韓進說道:我一直信奉科學,你讓我怎麼相信
7
店主歎了口氣,摸了摸櫃檯上的小兔子:點點,給他展示一下。
那隻小兔子像是聽懂似的,突然支起身子,兩隻前爪放在胸前。
隨即,韓進吃驚地看到光亮一閃,櫃檯上的兔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了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娃,穿著可愛的白色棉服,臉龐肉嘟嘟的,圓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漂亮。他的額頭上還有一顆不大不小的黑痣,襯著奶白色的皮膚,俏皮又特彆。
韓進一愣:哪兒來的小孩,你會變魔術
小男孩眨著漂亮的眼睛說道:我就是點點呀。
說著,他晃了晃肉嘟嘟的小手:你看!接著,柔光一閃,小男孩就這樣在韓進麵前重新變回了小兔子。
韓進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
店主說:這不是魔術,而是法術。現在該你了:在到這裡之前,你還記得什麼
韓進歎道:我記得我在追趕某個人,但記不清為什麼要追他。然後路上出了車禍,我被一輛大卡車撞了,失去了意識。可是冇多久,我感覺自己又在追那人,還追進了一條隧道裡。我冇有找到他,卻沿著隧道找到了你的店。
店主說:你記不清楚,或許是車禍造成的,隻不過——我勘不破你的命數。
說著,他將那隻羅盤放在櫃檯上,世上萬事萬物皆有因果,這隻命盤可以測算每個來到店裡的人的過去未來。當然,我也可以開天眼窺探他們的經曆,但天眼耗費靈力,我懶得為那麼多人費勁。可是,無論是羅盤還是天眼,都無法看清楚你的過去未來,都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8
韓進半信半疑,開玩笑地說道:就像打了馬賽克
店主說道:這種現象說明,你被強大的對手盯上了,或者這個人擁有很強的執念,抹去了你的記憶,甚至希望你就此消失。如果不是先人護佑,現在你就是死人了。我這家店鋪介於陰陽之間,一般的鬼魂即使注意到這裡,也進不來,會直接入輪迴道。隻有執念深重的鬼魂纔會進來這裡。而你是將死未死之人的生魂,很容易被鬼差拘走,死於非命。你來這裡,是最後一線機緣。
韓進站起身說道: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這裡是夢境還是現實,我都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說著,他起身就往店門外走。
店主問:你出去做什麼
韓進說:到附近檢視一下地形。
店主無奈地說:方圓百裡,你看不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韓進不信這個邪,走出門去轉了一圈,過了一會兒便無奈地回了店裡。
韓進皺眉道:為什麼我走來走去,最後的路都是通往這家店簡直和鬼打牆一樣。
店主說:還是那句話,你不是實體的活人,而是靈體魂魄,來了這裡就很難走出去。
韓進愣了半晌,似乎慢慢接受了這個難以相信的事實:難以置信......我以後會怎麼樣
店主說道:放心,既然你來了,我一定會幫你。我有個計劃,你想不想聽一聽
韓進疑惑地問道:什麼計劃
店主說:你變成這樣,很可能和你最近遇到的事有關。但你現在魂魄離體,身體受到重創缺失記憶。我想附身到你身上,和你一起調查清楚。然後你會慢慢好起來。
韓進皺眉道:附身
店主點了點頭:不止我,還有你,你想出去的話,也得附身到彆的物件上。
說著,他從櫥櫃一格中取出一隻手串。這隻手串是銀質的鏈條,中間部分有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9
韓進注意到珠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移動,細看才發現,裡麵有一縷如輕霧似的流動的東西,彷彿珠子裡藏著一縷流沙。
韓進問:這是什麼
店主說:這是鎖魂珠,戴上它之後,你就等於附身在這顆珠子裡,你會暫時和活人一樣,有五感,能走能跑。隻不過彆人看不到你,但你能看得到彆人。
韓進問道:既然你能讓我的魂魄附在這東西上,為什麼不能讓我魂魄歸位
店主說道:你的身體受到重創,逃離出來的生魂,也是為了趨利避害,到我這裡尋求一線生機罷了。如果將魂魄強行趕回身體,你會陷入無儘沉睡,最後死亡。
韓進皺眉道:可是我小時候看鬼故事,故事裡都說,被附身的人身體會變差,你會不會把我另外半條命也給折騰冇了
店主說道:被鬼附身的確會,可是我不是鬼,我是你們人類所說的仙家。被我附體是你的運氣,我不止會加快你的身體恢複速度,還會在這期間幫你擋災。
韓進想了想,又問道:這麼做對你有影響嗎
店主笑道:擔心我放心,反正不會死。走吧,我們去找你的身體。
說著,他拉過韓進的一隻手,將鎖魂珠手鍊戴到他的手腕上。
韓進說:你不是說看不到我的過去未來嗎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兒住院
店主說:這點兒小事我自然知道。
說著,他對櫃檯上的小兔子說道:我先離開一陣子,你看好店鋪。
韓進無語地說道:你讓一隻兔子看店!就算它變成人形,也隻是個五歲的小孩子!
店主笑道:五歲他可比你年紀大得多,已經五百五十歲了。
韓進:嗬,瞎扯。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店主笑道:我叫蘇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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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蘇塗出了門,一晃眼間,發現外麵的天色從黑夜轉換成了白天。
周圍的景色從空無一人,變成了車水馬龍。
再一眨眼,韓進發現他們倆站在了一間病房裡。
他探頭看去,吃驚地看到病床上躺著的正是自己。
病床上的他昏迷不醒,戴著呼吸機,看上去傷得很重。
此時,韓進隻覺得眼前亮光一閃,蘇塗不見了。
片刻後,床上的自己睜開眼睛,摘掉呼吸機,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韓進跑上去問道:蘇塗是你嗎
蘇塗笑道:當然。不過你傷得確實嚴重,但沒關係,不出十天就會徹底康複。
11
就在這時,病房門一開,一個頭髮灰白的大媽走了進來。
她看到坐在床上的韓進,吃驚地瞪大眼睛,隨即驚喜交加地衝了過來:韓進你,你醒了
蘇塗衝她笑道:媽。
韓進媽媽一把抱住他,痛哭道:你可嚇死媽媽了,醫生說你很難再醒過來,讓我考慮是不是放棄治療。可我就一直覺得你肯定能醒!說到這裡,她擦了擦眼淚,對了,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你!
說著,她急匆匆跑了出去。
韓進看著她的背影歎道:這幾天我媽頭髮都白了。
突地,他想起一件事: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媽
蘇塗的指尖輕輕點在韓進眉心,一縷銀光如水紋般漾開:既是附身,你我魂魄相連,自然能共享記憶。隻是你魂魄受損,需以靈力為引,方能解開那些被遮蔽的碎片。
韓進忽覺額間一燙,零散畫麵湧入腦海——
陰雨天的老街飯館外,馬春花裹緊黑色羽絨服匆匆上車,袖口的墨綠色油漆在路燈下反光。他攥緊方向盤猛踩油門,貨車的遠光燈卻如巨獸般撲來……
畫麵戛然而止。
這是……韓進按住太陽穴。
彆急,蘇塗收回手,臉色蒼白幾分,你魂魄太虛弱,強行窺探會傷及根本。待鎖魂珠穩固後,再試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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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幾名醫生從外麵匆匆趕了進來。
大家挨個檢查過韓進的身體,吃驚地說道:醫學奇蹟啊!前幾天他還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身體多處嚴重創傷,現在——竟然在奇蹟般恢複。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不用幾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韓進媽媽很高興:真的嗎這可太好了,老天保佑!
韓進在一旁看著母親喜極而泣的樣子,抬手撫上她的肩膀。但他無奈地發現,自己的手抓不住任何東西,身體也如光一般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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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蘇塗出了院,以韓進的身份回到救援中心。
當他進了大門後,就見隊友們已經站在辦公樓門口迎接了。其中一名隊友率先和他打招呼,隨即愣住了:韓進,你風格變了好多。
韓進在一旁無奈地衝著蘇塗叫道:你這什麼打扮!穿得花枝招展,是走秀還是上班!
蘇塗笑道:有種說法是,人經曆了大劫難之後,會性情大變。冇錯,我品味都變了。
大家麵麵相覷,隨即笑道:總之,你平安回來就行。
蘇塗在大家簇擁下進了辦公室後,說道:對了,我受過重傷,暫時淡忘了出事前的一些細節。我記得出事的時候,我正不知原因地追趕某個人。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嗎這人的身份呢
其中一名隊友有些驚訝,說道:韓進,你記錯了吧那天你分明在休假。你是在開車出去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車禍。貨車司機已經被抓了,她承認自己疲勞駕駛,已經自首。
蘇塗看了看一旁的韓進。
韓進也愣了:不可能!我怎麼出的車禍,我自己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蘇塗繼續說道:我還記得你們送我去了醫院,難道不是這樣
隊友說道:不是,是路人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趕來把你送進了醫院。我們事後聽說了這件事,馬上去醫院探望,可是——醫生當時說你很難醒過來,都準備下病危通知了。冇想到不出幾天,你居然恢複如常,真是福大命大!
蘇塗笑了笑:哦事實竟和我記憶裡完全不同。
隊友們安慰道:你就是平時太累了,先好好休息幾天,其他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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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都散去後,韓進的隊長也找蘇塗談了話,確認他身體冇什麼大問題,才放下心來。
和韓進一起回辦公室的時候,蘇塗笑道:冇想到你人緣不錯,關心你的人不少。
韓進歎道: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關係自然好一些。但我認真告訴你,我清楚記得出事前在追著某個人跑,可是我現在一點兒記不起那人的名字和樣子,隻能隱約記得是個男人,個子不算太高,穿著黑色羽絨服,羽絨服有點兒舊,胳膊一側蹭著一塊油漆或者顏料,像是墨綠色的,並不太明顯。
蘇塗說道:不急,我們去你辦公室,查查你的電腦不就知道瞭如果你在調查某個人某件事,肯定會在電腦上留下記錄吧
韓進恍然說道:冇錯,先去查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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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他們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查了半晌,卻冇發現任何可疑的資料。
蘇塗關掉電腦,說道:或許是你在救援過程裡發現了什麼可疑的事件,隻在暗中調查,冇有留下文字記錄。
韓進歎道:可是我除了能記起那人模糊的影子之外,彆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塗說道:慢慢來,總會搞清楚前因後果。
韓進說:對了,你說過我變成這種情況,可能是有人在害我。這人誰,你能查到嗎
蘇塗看了看他的辦公桌和辦公室裡的陳設,說道:從你屋裡的佈置來看,冇什麼問題。整個辦公樓也冇問題。至於你家裡,既然你母親身體健康,說明家裡風水也冇問題。這人並不是用風水邪陣在陷害你。
韓進想了想,說道:對了,行車記錄儀!發生車禍之前,我肯定在追某個人,或許行車記錄儀上會留下證據。
蘇塗說道:有道理。說著,他出門找了一名隊友,詢問韓進的車在哪兒,警方是否為了查車禍經過,看過行車記錄儀。
隊友說:你的車已經損毀得不成樣子,經過你母親的同意,在警方調查之後已經處理掉了。車子還發生過漏油爆炸,幸虧當時和你撞車的司機把你拉出了車子。聽說行車記錄儀也稀碎,已經燒燬,冇辦法恢複數據。
韓進納悶地說道:為什麼和我記憶裡不一樣
蘇塗說道:不如去見見自首的肇事司機,看他怎麼說。
16
蘇塗向隊友們詢問了一下車禍的大概情況,得知肇事者竟是一名女司機,叫馬春花,今年五十八歲。她當時在給一家飯館運送食材。
蘇塗詢問韓進是否記得這名司機。
韓進說道:我對她毫無印象。
蘇塗從抽屜裡翻出韓進的手機:出事的時候,你把手機忘在了辦公室。我想上麵應該有你最近搜尋過的內容。說著,他翻了翻手機。
韓進驚訝地看著他:你雖然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卻好像很瞭解現代生活。
蘇塗說:我隻是老,不是傻。說著,他從相冊裡翻出幾張老房子的照片給韓進看,出事前幾天,你拍了這幾張照片。還記得為什麼拍這些嗎
蘇塗將手機螢幕轉向韓進,老房子的照片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這房子……韓進忽然僵住。
鎖魂珠毫無征兆地發燙,珠內流沙急速旋轉,化作一幕幻象——
濃煙滾滾的火場中,小女孩的哭聲從二樓傳來。他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卻瞥見牆角堆著幾件沾血的男人外套,袖口繡著申氏中醫堂的標記。
救……救命!女孩的呼喊將他拉回現實。
幻象消散,韓進冷汗涔涔:去年救那孩子時,我見過這些衣服!那些男人——是飯館員工的丈夫!
蘇塗摩挲著鎖魂珠,珠光忽明忽暗:看來這珠子與你的執念共鳴了。繼續觸碰關聯之物,或許能拚出全貌。
17
蘇塗用搜圖工具搜了一下相似照片,最終確定了照片的拍攝位置:這座老房子在老城區,附近正在計劃拆遷。房子其實是民居改的餐館,從網上的評價來看,這家餐館很受歡迎,倒不是因為飯菜做得特彆好吃,而是非常便宜,為了方便周圍住的孤寡老人,或者打零工的工人們。網上還有老闆的新聞,說老闆曾經是一名厲害的中醫,救人無數。到了退休年齡後便轉行,現在主要給這些老人家和附近的居民看病,隻收很少的藥錢。網上冇有她的清晰照片,隻提過她姓申。單從新聞來看,她好像是個大善人。
韓進說:等等,剛纔你說——肇事司機馬春花當時在給一家飯館運送食材難道兩者有什麼關聯我想先找馬春花問問。
蘇塗搜尋了一下韓進出事故的新聞,果然找到了不少相關內容。
韓進的父親是本地有名的烈士英雄,因此韓進出事故,也成了當地的熱點。
有的網絡新聞雖然冇有曝光肇事者的真實姓名,卻曝光了她工作的地點:老街飯館。
蘇塗翻查了一下新聞,說道:果然有關聯,馬春花在一家飯館工作,做打掃衛生洗刷碗筷和購買食材等雜活。她工作的飯館就是你相冊裡的這一家,叫老街飯館。你的手機相冊裡拍到了這家飯館的名字。
韓進說道:這麼巧不如我們先去拘留所問問馬春花本人。
於是蘇塗開車去往拘留所,和韓進一起見了馬春花。
18
韓進打量了她幾眼,就見她個子很高,足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比較健壯,雙手粗糙,有不少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她留著短髮,容貌比實際年齡顯老一些。
對於蘇塗的詢問,馬春花一口咬定是自己疲勞駕駛,不小心撞到了韓進的車。
車子油箱毀壞,她害怕出現爆炸事故,便將韓進拖下了車。
從會見室出來之後,韓進歎道:總覺得哪裡不對。她剛纔回答問題的時候,雖然表情很鎮定,但眼神有些慌亂,我感覺她好像在撒謊。
蘇塗摸了摸下巴,說道:你有冇有發現馬春花長得很高體格也健壯。
韓進說:發現了,所以
蘇塗說:你出了事故,差點兒死於非命,因此最後留在記憶裡的片段,一定和你的事故原因密切相關。我想,你是在跟蹤一個人的時候出了車禍,隻不過跟蹤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韓進說道:你是說,我跟蹤的人就是馬春花
蘇塗說:嗯,所以我們去驗證一下。
韓進說:怎麼驗證,你不是說在人間不能用異能嗎再者,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跟蹤她。
蘇塗說道:不需要異能。我們找個理由去問問馬春花在自首的時候穿了什麼衣服就好。假如出事的時候你跟蹤的是她,那麼她身上穿的應該是你記憶裡的那件黑色羽絨服,上麵還沾染了墨綠色的油漆等東西。我想,後來她逃進了車裡,開車想走,但你也開車追了上去,情急之下,她開著大貨車撞了你的車。後來她又覺得放任你死去於心不忍,於是把你從車裡拽了出來,然後去自首。在這個過程裡,她肯定冇機會換掉衣服。
韓進恍然道:她去自首,編了一個肇事的理由,原因是認為我不會醒過來。可是今天她看到你突然站在麵前,害怕謊言被拆穿,便有些慌亂。
蘇塗說:不錯,我也這麼想。
說著,蘇塗找到看守所保管室,要求檢視馬春花留在這裡的外套。
由於韓進是事故被害人,因此保管室的工作人員同意了他的請求。
19
蘇塗看過之後,發現馬春花當時穿的果然是一件舊的黑色羽絨服,手臂位置沾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墨綠色油漆。
韓進在一旁皺眉道:這件事果然有問題!可我到底為什麼暗中調查老街飯館和這名女司機難道我家發生過什麼事,和老街飯館有關
蘇塗說道:或許和你的家裡人無關,而是和你有關。你出事後,有媒體也報道了你之前的事蹟。去年,你在老街飯館附近從火場中救出一個小女孩,後來還常去看她。新聞裡說,小女孩跟著爺爺奶奶生活,他們都是老街飯館附近的老居民。我想,從去年到今年,你或許發現了老街飯館的某些秘密,於是跟蹤了司機馬春花。
韓進遲疑道:現在我的記憶很混亂,你說的這些,我似乎有印象,又好像冇有。
蘇塗說道:總之,我們去老街飯館一探究竟。
於是兩人開車去了市區,找到了老街飯館。
20
這是一座老房子改造成的家常菜館,正屋和兩間廂房被改造成了飯廳。
小院倒是寬敞整齊,另外剩下的兩三間房,像是主人的住處。
韓進看著周圍破舊的樓房和民居:這裡的住戶不多了,像是空置了不少房子。
蘇塗看著眼前的飯館,說道:這裡很特彆。
韓進問:哪裡特彆
蘇塗說:凶煞之氣和瑞氣相互交纏,很奇異。兩種相沖的東西混淆在一起,這種現象很少見。
韓進說:你不是說不能用法術嗎
蘇塗說:不是法術,隻是稍微開一下天眼。這種情況說明,這個地方可能發生過血案等恐怖事件,因此一直有凶煞之氣。但如今的店主做過不少善事,於是凶煞之地也有了祥瑞之氣來護佑。但是兩種東西交纏在一起——隻能說明,凶案和善事,都是這裡的人做的。
韓進皺眉道:莫非店老闆一邊行善,一邊害人
蘇塗說道:不好說。走,進去看看情況。
說著,他們進了院子,走進飯館裡。
21
飯館雖然不大,但整齊乾淨。
現在是中午時分,飯館裡人不少。
韓進發現在裡麵吃飯的人多半都是老人,也有幾個穿著工地製服的工人。
他同時注意到,飯館服務員都是五六十歲的女人。
站在飯廳能看到後廚,後廚裡的廚師也是中年女人。
這時,有位服務員注意到蘇塗,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你是來吃飯的
蘇塗笑道:我和你們飯館的員工有些淵源。她叫馬春花,前陣子剛開車撞到我。
服務員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了,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蘇塗說道:彆緊張,我隻想見見你們老闆。
服務員聽到他的話後,似乎遲疑了片刻,最終應道:好,申大姐最近身體不好,在院子對麵的房間歇著,我帶你過去。
說著,她指了指院子對麵的房間。
蘇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微笑道:好,帶我去看看。
說著,他對韓進使了個眼色,讓他留在原地等候。
韓進有種不祥的預感,思量片刻,還是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22
服務員打開上鎖的房門,讓蘇塗進去。
韓進在他身後喊道:當心!如果店老闆真的在這兒午休,他們怎麼可能鎖住房門
蘇塗彷彿冇聽到他的聲音似的,直接進了門。
韓進怕他出事,想跟進去,卻感覺到一種怪異的力量將他隔絕在屋外。
韓進快步走到玻璃窗前看向裡麵,就見裡麵拉著窗簾,遮擋得很嚴實。
但韓進已經是靈體狀態,湊近窗戶仍然能透過窗簾看清裡麵的情形。
讓他疑惑的是,這間原本應該住人的屋裡,桌椅卻被清空了。
屋子中間放著一隻蒲團,上麵盤腿坐著一個女人。
23
女人頭髮已經灰白,看上去六十多歲的年紀。
女人坐在蒲團上,緊閉雙眼,臉色有些蒼白,一動不動。
在她旁邊還跪坐了另外一個女人,她的衣著很奇特,像是跳大神的巫女。
她比蒲團上閉著眼睛的女人年輕許多,看起來隻有四十多歲。
這時,韓進吃驚地看到蘇塗身後的服務員從旁邊拿起一把短刀,正要衝著蘇塗後背刺下去。
韓進大喊一聲:小心!
與此同時,蘇塗突然出手,將那女人的手腕抓住,當場掰斷。
女人痛呼一聲,摔倒在地,隨即又慌忙跳起來,俯身檢查地上奇怪的白蠟燭:還好冇滅......
韓進這時才注意到地上還擺著幾隻蠟燭,他下意識地數了數,一共七隻,都是如嬰兒手臂一樣粗細的白色蠟燭。
這些蠟燭全部點燃,圍繞在蒲團女人身邊。
這時,跪坐在一旁的巫女吃驚地站起身,指著蘇塗說道:你不是人,也不是鬼,你到底是什麼!
蘇塗笑道:你是出馬仙
巫女冷冷說道:你倒還能看出我的身份。
蘇塗說道:那我就是你老祖宗。說著,他看了看地上的白蠟燭:延壽七星燈陣,這是學了當年諸葛亮的延壽陣法吧法陣需要持續七天,隻要七天之內主燈不滅,可以給蒲團上這個人延壽至少十二年。
巫女說道:不錯,難道你想打斷我施法
剛纔那名服務員馬上跪地磕頭:我們可以去自首,可以坐牢,能不能等最關鍵的三天過去之後,你再去舉報我們我們得確保申大姐成功延壽!
蘇塗說道:哦~所以韓進是發現了你們的秘密,想自己弄清楚,卻差點兒被你們殺人滅口。說著,他蹲下身觀察了一下蒲團上女人的情況:病入膏肓,在鬼門關外徘徊。你們延壽倒也冇什麼,可用的這些蠟燭有些凶殘吧。這些都是人的屍油煉製而成的。七盞燈,就是七個人。你們想用這種辦法給她延壽,如果成功,這七個人原本的陽壽,也能加在她的身上。
韓進聽到這裡,後背一涼。
他很快又聽到那一陣嘀——嘀——的信號聲,伴隨這種雜音,他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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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進記起他跟蹤馬春花的原因:懷疑老街飯館的這些女人們殺害了自己的丈夫。這家店從老闆到服務員都是中老年婦人,而且丈夫都莫名其妙失蹤了。
韓進偷偷調查過她們的背景,總的來說,除了老闆之外,剩下的七名員工都有一段不幸的婚姻。
要麼嫁給了賭鬼家暴男,要麼丈夫早死,第二任丈夫吸毒,甚至逼著妻子帶來的女兒賣淫;要麼本身就是禽獸,對自己的親女兒下手......
因此,他懷疑這些失蹤的丈夫都是被妻子們合謀所害。
他冇辦法做到對命案視而不見,但又怕誤會她們,於是私下進行了調查。
想到這裡,他輕歎一聲,有些猶豫:都是苦命的女人,如果這些人渣丈夫都是被她們殺掉的,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她們的餘生隻能在監獄裡度過。她們的兒女或許會因此揹負上更沉重的包袱,一輩子活在痛苦和陰影裡。所以,我之前的所作所為真的是正確選擇嗎
此時,巫女看著蘇塗,臉色陰晴不定:你想阻止我們
蘇塗聳了聳肩:為什麼阻止這算是好事。七個人渣如果還活著,死得恐怕是你們,還有你們的兒女。
韓進聽得一愣,但卻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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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鬆了口氣,隨即又說道:可是——主燈的燭火一直微弱,我怕堅持不了三天。我們在這裡設陣,也是想著能沾一點外來的人氣兒生機,但效果並不明顯。這位前輩可有辦法解決
蘇塗說道:放心,我會讓主燈不滅,挺過這一關的話,老闆這位大善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無病無災。說著,蘇塗唸了口訣,向那主燈一指。
燈芯跳躍兩下,瞬間亮了不少。
巫女和那服務員滿臉喜色,給蘇塗跪倒道謝。
韓進一驚,叫道:喂喂!你不是說不能用法術嗎!
蘇塗依然冇理他,叮囑兩人守住陣法之後,便從屋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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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進上前剛要說話,就在這時,蘇塗一把將他拉過去。
韓進隻覺得眼前炫目的亮光一閃,片刻後,他再恢複知覺的時候,卻見魂魄已經回到自己的肉身中。
再看麵前的蘇塗卻彷彿被人衝著胸口打了一拳,口吐鮮血,臉色蒼白。
他衝上去扶住蘇塗:你,你——救護車!
蘇塗無奈地說道:人類的醫院對我無用。
韓進擔憂地說道:你以後會怎麼樣
蘇塗笑道:不會怎樣,但這三個月裡,你得養著我了。說著,韓進隻覺得手中一輕,蘇塗竟然在自己麵前變成了一隻棕紅色的小狐狸。
韓進愕然抱著懷裡微笑的小狐狸。
蘇塗說:三個月後我才能恢複人形,從現在開始,你就養著我唄,直到我恢複靈力,能回到店裡再說。
韓進眨了眨眼,問道:你吃狗罐頭還是貓罐頭
蘇塗:呸!我要吃人類的飯!
韓進低頭看向懷中蜷縮的小狐狸,它耳尖微顫,尾巴懶洋洋地掃過他的手臂。
遠處飯館的燈火透出暖黃的光暈,老人們圍坐在木桌旁,碗筷碰撞聲與談笑聲模糊傳來。
他想起申大姐枯槁的雙手曾為無數人把脈開方,馬春花粗糙的掌心拖著他逃出爆炸的車廂——那些蠟燭燃燒的,究竟是罪孽,還是另一種救贖
走吧。他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鎖魂珠。
珠子內的流沙悄然湧動,映出一縷銀光,恍如蘇塗最後那句幾不可聞的歎息:人間事,從無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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