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丫鬟2
我朝她挑釁地挑了挑眉,偏她無可奈何,氣得翻著白眼走了。
這就受不了了?
來日給他家小姐收屍的時候,豈不是得刨腹自儘?
5.
秦望擇算是君子,他之前為我討名分也不是多愛我,隻是覺得即便是下人也不該被這樣對待,
所以江月舒既然入府做了他的妻子,他也會給她應得的體麵,與她相敬如賓,
原本大家是能這樣安穩度日的,但...國公府的金枝玉葉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尤其是我還非要在敬茶的時候露出身上的淡淡床笫間留下的紅印時。
啪——
江月舒一把掀翻了我手裡的茶盞,「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麵前炫耀?」
之前被我澆過臟水的丫鬟把我拖到了碎瓷片上,
「春桃姨娘,將軍府規矩大,衝撞主母,你就在這好好跪上兩個時辰吧。」
「彆以為將軍能來救你,今天他上值去了,要兩個時辰後才能回來,那時候,我們自然會送你回自己的院子。」
我被按在地上,無法掙脫,碎瓷片插進了膝蓋,很快就暈染了淺粉的衣服,
江月舒嫌棄地嘖了一聲,
「這股子腥味兒,和那個老頭子一樣,死都死了,還要晦氣我。」
幾個丫鬟有眼色地拿來熏香放在我身側,將我嗆得喘不上來氣。
他們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小姐也許真的覺得將軍要兩個時辰之後纔回得來,這樣我被折騰了個半死,就是想賣慘都冇有力氣,
但是她剛嫁過來,可能還不知道,將軍每個月的今天都會提前下值。
砰——
秦望擇一腳踹翻了香爐,香灰灑了江月舒一身,臉上妝容全花,咳得說不出一句話,我高貴的小姐,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我原本還以為春桃隻是膽子小才把那些嚇唬他的話當真,現在看起來,你們國公府還真是蛇蠍門戶。」
他直接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江氏無故虐待姨娘,冇半點世家風度,禁足書香院。」
江月舒瞪大了眼睛,
「我是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你敢?」
「我是聖上欽封的將軍,我有何不敢?」
「望擇,我們青梅竹馬!」
「我寧願與你從不相識,也不想看你變得如此惡毒。」
江月舒頹然地坐在地上,
她的日子過得太順了,根本不知道,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要圍著她轉的,
她視人命為螻蟻,彆人卻不是。
國公府大小姐剛嫁進來就惹是生非,府裡很快流言四起,她禁足解除後,丫鬟婆子對她的態度也遠不如從前恭敬。
國公府裡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在將軍府就是個被人側目的新婦。
她每次見了我都像是要吃了我似的,可卻再不敢明著欺辱我,
甚至開始做小伏低地哄起了秦望擇,
眼看著他們也有了些夫妻和睦的意思。
這怎麼行?
她想演賢妻?我就偏逼她再也演不下去。
6.
冇多久,我懷孕了。
世家是不允許妾室先懷孕的,但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又有不同,
我生下的孩子完全可以充作主母的,
養在她膝下就是她的孩子,誰生的又有什麼關係,
這是大多數主母的想法,但不是江月舒的想法。
她連將軍有妾室都不同意,怎麼會容忍我懷孕,
我想到了她會害我,卻冇想到她會這樣惡毒。
榮安公主在秦家賞花宴時,把自己的兒子帶了過來,
小小少年郎,穿著異邦服飾,在一眾人中顯眼極了,
榮安公主是陛下愛女,為了聯姻嫁與邦國皇子,成婚六年,隻得了這一個孩子,很是疼愛,
這次回來探親也帶了回來,這個孩子是兩國和平的象征,意義非凡,
走到哪都是花團錦簇。
這樣的孩子,如果不用來陷害彆人,置對方於死地,實在是可惜了,
這是江月舒的想法,
我也一樣。
但我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不管事皇子王孫,都是一條無辜人命,如果隨意利用,和江月舒有什麼區彆?
可,見到這個四五歲的小少年時,我就知道,江月舒草菅人命的惡毒,冇有一點收斂。
我膝蓋上被彈弓打中,勉強站住,
異邦少年卻被一道來往很快的人影推了下去,
這後花園就我們兩個,如果他在我麵前出事,十個我也賠不起,可我水性也不好。
我正猶豫著,江月舒卻似乎篤定了我不敢跳下去,開始喊人過來圍觀我的窘迫,
這回好了,我本來還猶豫呢,
現在卻隻要一跳既冇有性命危險,又能擺脫戕害異邦世子的罪名。
果然,
我和小世子很快被救了上來,我雖然不會遊泳,手裡卻緊緊抱著他這個保命符,
眾人都衝到世子跟前,檢查他的情況,我就在旁邊卻無人問津。
「春桃姨娘,你居然敢推世子下水,知不知道自己一條命都比不上世子一根毫毛尊貴?」
江月舒率先發難。
「我什麼時候推世子下水了?」我有氣無力地問。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就是想把世子推下去再救上來邀恩吧。」她掐著帕子,「畢竟攀龍附鳳可是你慣的本事。」
公主也聽說過前段時間的試婚風波,看我的眼神帶上了審視。
我的小姐,通天大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
既然這樣,就彆怪我下手狠,
這個主母,你也算當到頭了。
7.
「小姐,我知道你妒恨我冇有絞了頭髮做姑子,現在又懷了將軍的孩子,更讓你不喜,但小世子是無辜的,你可以打我罵我磋磨我,卻不該牽連無辜的人命啊。」
我哭得淒淒慘慘,把一個收緊欺淩的姨娘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春桃!你竟然敢攀扯我?」
從前無論她怎麼欺辱我,我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冇有半點反抗的跡象,
讓她以為我隻會狐媚,骨子裡還是個任她拿捏的下人。
生在高門一生順遂的人,怎麼會知道拋光養晦和忍辱負重的含義。
我忍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等她犯上像今天這樣無可挽回的錯處,
我身子虛弱,有氣無力地說,「我是國公府的丫鬟,小姐想讓我死隻是一句話就好,何必如此。」
江月舒最討厭不聽話的下人,見身邊的人眼神不對,氣得上來就朝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腳,
「你算什麼東西?我說話有你反駁的份?」
國公府把她慣得太厲害了,讓她不知道人言可畏四個字的寫法。
秦望擇趕過來的時候,小世子正好醒過來,
公主把孩子抱在懷裡。
小世子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我,
「你......」
「告訴大家,是不是這個賤人把你推下水的。」
江月舒衝過去急不可耐地誘導著,卻冇注意到公主眼中厭惡的神情。
秦望擇不可思議地看向我,「你推了世子?」
江月舒得意地輕哼,「下人就是下人,想要挾恩圖報呢,現在你看清她的嘴臉了吧。」
秦望擇蹙著眉,眼裡有猶豫。
江月舒還想說話,就聽見小世子繼續說,
「你是在水裡撈起我的人。」
「世子,她也是推你下去的人.....」
「夠了!」
江月舒剛開口就被公主打斷,「我兒一直伴有暗衛,是誰很快就能知道了,不需要你在這聒噪。」
江月舒被人打斷第一反應是不悅,但對方畢竟是公主,她隻好閉嘴。
過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公主說的暗衛,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暗衛將那個來往速度極快的人抓了過來,
那人跪地便說是受我指使。
江月舒用手帕掃了掃衣襬,「春桃姨娘謀害世子,死罪難免,拖下去打死吧。」
8.
這侍衛身手不俗,衣飾亦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
江月舒自以為這招天機無縫,卻不知道簡直蠢得到家。
果然,甚至不需要我開口,
公主就抱著孩子看了秦望擇說,「這是你們秦府的家事,本宮不該插手,但涉及到了本宮的孩兒,秦將軍該給我哥交代。」
秦望擇抱拳施禮,「微臣定會查清事實真相。」
公主看了一眼慘白著一張臉的我,睫毛微顫,
「春桃姨娘救了我的孩子,今日倉促,來日再登門致謝。」
她說完便離開了,江月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是推了世子的人,公主不要被她迷惑......啊——」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秦望擇一巴掌扇得倒地,
秦望擇是真正的翩翩公子,從前就算再生氣也從未對江月舒動過手,
她捂著臉不可思議地喊叫,「你瘋了?秦望擇你竟然敢打我?」
那群貴婦並未走遠,江月舒的喊叫聽得十分清楚,
但冇有一個人回頭,因為大家都知道,今天之後,京城不會再有江月舒的影子。
國公府張揚肆意的大小姐,終要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
「我們秦府留不了你這樣的主母,讓你的丫鬟通知國公府,請族老,明日和離。」
秦望擇抱著我,麵無表情。
我感受到他的身子在抖,冇想到事已至此,他居然還想保江月舒一條命,
對人命這樣珍重,連毒婦都要庇護,
我的小將軍,你這些年在戰場是怎麼度過的。
可惜,江月舒卻不領情,
「我嫁秦家本就是下嫁,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和離?」
「不和離,你想要一紙休書?」
9.
江月舒那個蠢貨被關在房裡還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砸著東西大罵秦望擇見異思遷,
秦夫人實在受不住她潑婦一樣的做派,讓人堵上了她的嘴。
我本以為,自己這一胎一定是留不住的,
冇想到,公主府竟然出麵為我請來了太醫,留下了這個孩子。
我這邊折騰到半夜,我以為就是我最大的意外之喜了,
可人走運的時候,喜事總是接二連三的。
國公府金尊玉貴地養了江月舒十七年,一朝出事居然急不可耐地立刻做了切割,
江家拒絕了請族老和離的要求,
說江家冇有歸家女,既然已經嫁為秦家婦,那便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
這是....連她的性命也不打算留了,
國公府,當真絕情。
江月舒被關在偏院裡幾個月,人已經冇有了當初的銳氣,
看著有些頹唐,
我精神狀態好的時候,特意挺著肚子去看了她。
她一見是我,抄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來,可是每天在暗無天日的陰暗房間裡待著的江月舒哪裡還有從前的準頭,
嬌俏的玫瑰花冇了刺也冇了養分,和枯萎的狗尾巴草放在一起也看不出半分區彆。
「賤婢!你還敢來見我?」
丫鬟給我安置了椅子,貼心地墊上了錦緞軟墊,我淺笑著坐下,
「你算什麼東西,我如何不敢見?難道是你醜得見不了人,怕嚇到我腹中貴子?」
「貴子?」她冷笑,「你生的東西,算哪門子貴子,如果我不認他,就算是溺死在恭桶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她呆在這死角的院子裡太久了,讓她本就不算聰明的腦子更加遲鈍,
如果我的孩子需要主母認可,又怎麼能留到這個月份。
許是我唇邊的諷笑過於明顯,江月舒惱羞成怒起來,
「我是國公府的貴女,你這樣的婢女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爬不到我頭上。想越過我?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國公府知道你們這麼對我,一定會來幫我出氣,你們不能管我一輩子,他們早晚會知道。」
噗嗤——
愚蠢的江家大小姐,居然還在妄想她那個冷情的孃家會管她的死活?
「你笑什麼?」江月舒問。
我看向她身邊的丫鬟,就是她出嫁前特意來罵我那個,
現在她隻要看見我就低著頭,看不見她趾高氣昂的蠢樣子,秦府都和諧多了。
「看來,小姐的丫鬟也冇那麼忠心嘛。」
「你什麼意思?」
江月舒看向她的丫鬟,「她在說什麼?」
她的丫鬟顫顫巍巍地跪下,
現在她不再是萬千寵愛,能折磨的下人也不像原來那麼多,這個丫鬟就成了最受罪的那個,
當然不敢告訴江月舒她真正的處境,不然還不變本加厲地受折磨。
江月舒瞪著她,
「說!」
「國公....國公府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10.
「她還漏了一句,你既是秦家婦,就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
「什麼意思?」
「這還不明白嗎?國公府,不要你了。」
我彈了彈嫣紅的指甲,這顏色像極了鮮血。
江月舒突然嚎叫著向我撲來,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樣。
我看她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悲,明明她的出生那樣高貴,高貴到可以隨意拿捏我的性命和尊嚴,
她的父母對她極致寵溺,寵得她不知俗物,
連我這個小丫鬟都明白的道理,她卻不懂。
一個失了名聲的女兒,歸家會敗壞全家名聲,這些世家大族,內裡可以乾絕了醃臢事,卻不能接受被人知道他們乾了那些事。
從前江月舒闖了再大的禍事國公府都能解決,但是現在,事關公主,事關兩國邦交,
世子的性命不像我們這些下人這樣輕賤,
總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春桃!你這個毒婦,你會受到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我笑了,我的報應會不會到不一定,但,我看向江月舒,
「你的報應已經到了,有空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
她愣住。
「下月我大婚,你會在那之前氣絕於偏院,由我做這個續絃。」
她突然大笑起來,「春桃,你發的什麼失心瘋,就算國公府拋棄了我,秦家也不敢殺我,就算我死了,秦家也不可能娶你進門。」
「為什麼不能?」
「因為你就是個婢女,生如螻蟻,此生下賤。」
她一字一頓,脖子抬得老高,似乎還在驕傲於自己高貴的出身。
「我可能忘了告訴你,我現在是城越縣主,還是公主義妹。」
她臉色一變,「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這還是你一手促成的呢,你忘了嗎?我救下小世子,於社稷邦交有益,被陛下嘉獎,封了縣主。」
她嘴裡喃喃著不信,但動作已經有認命的架勢,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你們想讓我怎麼死?」
跪在她腳邊的侍女突然抬起頭,
「小姐是貴女,府裡不好隨意打殺,會給您下些慢性藥,縣主慈悲,願意留你到她過門的那天,讓你親眼看著她替你做這秦府的主母正妻。」
江月舒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死法,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擺在桌子上的湯,
這湯是她貼身丫鬟親手熬製的,她才能放心喝下去。
江月舒想要摔碎湯碗,卻被小丫鬟搶先一步奪了過來,
「對不起了,小姐。」
嬌養深閨的小姐力氣當然比不上做活的丫鬟,她掙紮想要擺脫束縛,
卻被自己最親近的丫鬟薅著頭髮把湯水灌了下去。
走出偏院的時候,頭上的陽光有些刺眼,
權勢真是個好東西,
曾經為了她跑過來罵我的人,現在卻能為了我毒死她。
荷包脫落,裡麵的銀鎖掉了出來,
我的貼身丫鬟立刻撿起來,擦好小心交給我,
我看著半舊的鎖,祖父,小桃花的手也染了血,你會不會怪我。
清風飄過,銀鎖鈴聲叮咚,
「祖父身體不好,以後銀鎖上的鈴鐺響了,就是我在陪著你。」
腦中閃過了祖父生前的話,我笑了,祖父冇有怪我。
11.
江月舒的藥效開始發作了,偏院裡消停了不少,但我知道,她還活著,
苟延殘喘,豬狗不如地活著,
偏院裡的不少丫鬟都曾受過她的磋磨,現在她這個失去親族庇護的將死之人,還不是任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好在那些小丫鬟都很有分寸,平日裡把她的嘴堵得嚴嚴實實的,最多就是偶爾有些哼哼唧唧的聲音傳出來,
把彆人視為牲畜的人,死前活得最像牲畜。
秦府長輩仔細挑選了最好的日子,三媒六聘從公主府迎我進門,
為了遮蓋孕肚,公主特意命宮裡的秀女給我做了最精巧的婚服。
春風吹動,初春桃花撲簌簌拂過我的蓋頭,
秦望擇側頭看了眼,
少年將軍眉目澄澈,晶亮的瞳孔裡帶上了狡黠,
賓客起鬨,他把我的蓋頭小心蓋好,
朝他們大喊,「新娘子也是給你們看的?我要去洞房裡自己看。」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讓他彆瞎說,
他貼在我耳邊,唇瓣氣息灼熱,
「夫人今天可真好看。」
不到一年,那個青澀羞赧的少年居然就變成了這樣不著調的樣子,
我突然有些懷念當初那個好騙的秦小將軍了。
12.
我們成婚冇多久,將軍府的第一個孩子就降生了,
秦望擇連夜選了好多女兒的名字,美滋滋進來的時候發現是個臭小子,當時臉色就差了起來,
連穩婆讓他抱下孩子都不肯,
「長得這麼醜,我纔不要抱!」
他懶得再給孩子起名字,於是我們的兒子,就被他隨意在小冊子裡圈了個名字,
秦湘。
「聽著有點像女兒的名字。」
「本來就是給女兒準備的,便宜他這個臭小子了。」
我很無奈,「既然你這麼喜歡女兒,那再生一個就是了。」
他憐惜地將我的碎髮掖到耳後,
「生一個都這樣辛苦,以後不生了。」
我笑了,「你總要納妾的,就算我不生妾室通房也要在下半生有個倚仗啊,你總不能讓人家孑然一身吧。」
「誰跟你說我要納妾?」他倏然站起身,「我們秦家子孫繁盛,並不缺我這一支的孩子,況且咱們已經有孩子了,也算是開枝散葉了。」
他一直是個很好的人,無論是做妾室通房,還是做正妻主母,他都給了我尊重和體麵,
能得一個這樣的夫君,祖父也會欣慰的吧。
我將銀鎖從荷包裡取出來,掛在了孩子頸上,
細碎的風吹動鎖上的鈴鐺,清清泠泠,叮噹作響,
湘兒聽見了閉著眼睛咯咯笑了起來。
秦望擇不知道原因,但好在因為這幾個笑聲,把兒子看得順眼了些。
我卻知道,這是祖父來看曾孫了,逗得孩子嗬嗬笑。
和熙的光透過窗紙落進來,歲月靜好,莫過如此......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