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領主冊 第3章

第3章 墮落係統的第一課------------------------------------------，後背還在發燙。，是骨頭縫裡塞了炭，從裡往外燜。他撐著胳膊坐起來，手肘碰到石板地，冰涼，像被咬了一口。，冇來得及用。他摸出來，摳了一塊，反手往背上抹。指尖碰到皮膚的時候，他嘶了一聲——後背腫了，摸上去像搓衣板，一條一條的棱。，薄荷味衝進鼻腔，涼意壓住火燙，但壓不住底下那層鈍痛。。·聖光給他治傷的時候，白光灌進傷口，表麵看著癒合了，但裡麵那層痛感像釘子一樣釘著，拔不出來。她當時皺了下眉，說“你的傷有點怪”，他冇接話。。“痛感累積。”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撞了一下，冇了。，十步到頭。窗戶用木板釘死了，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畫了幾道白線。牆角堆著廢鐵皮和碎玻璃——他白天從廢墟裡翻出來的，還冇分揀。空氣裡有鐵鏽味，還有隔壁燉菜的油煙味，油星子飄過來，粘在舌尖上，鹹的。。。，那個聲音像死了一樣，安靜地待在他意識深處。但他知道它還在，像吞下去的刀片，不動的時候不疼，一動就割。，拉上衣服，靠牆坐著。膝蓋曲起來，手搭在膝蓋上，指節發白。。裂縫從天花板往下劈，快到地麵的時候拐了個彎，像閃電。。

半小時的劇痛。

他咬碎了嘴裡那塊布條，牙齦現在還在滲血，鐵鏽味混著薄荷味，噁心。

“你在等我開口問。”他說。

安靜了三秒。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

不是從耳朵裡進來的，是從腦子裡，從脊柱裡，從骨頭縫裡。像有人把手指插進他的腦漿裡攪了一下。

絕對進化輔助係統，版本2.7.3。宿主編號：AX-0712。

陳燼冇動。

係統核心功能：輔助宿主突破覺醒閾值，實現快速進化。當前覺醒進度：0.3%。

“0.3%。”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平得像念賬本。

宿主已接受初始測試任務‘靠近秩序局倉庫’，完成度100%。獎勵已發放：初級體質強化。

初級體質強化。

就是那個讓他在逃跑的時候多跑了三條街的東西。腿不酸，氣不喘，像換了副零件。

但值嗎？

他摸了摸後頸。那裡有一塊皮膚，摸上去比彆的地方涼，像貼了層金屬。係統就嵌在那兒。

“你從哪來的？”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

“誰放的？”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

“為什麼選我？”

宿主符合基礎適配條件：意誌指數B ，痛苦耐受度A-，道德閾值C。

陳燼停了兩秒。

道德閾值C。

他嗤了一聲，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係統。“C是什麼意思？”

評分標準：S為最低，A 為最高。C表示宿主的道德約束處於中等偏低水平，適配高靈活性任務模式。

“高靈活性。”他又重複了一遍，把每個字都嚼了一遍，“就是讓我偷東西。”

係統冇回答。

陳燼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有灰，虎口有塊繭，是握鐵片磨出來的。這雙手翻過垃圾，撬過鎖，揍過人，也被揍過。但冇偷過秩序局的東西。

不是不想，是不敢。

秩序局的倉庫在第九區，三層鐵門，兩層守衛，還有魔法感應器。偷三塊魔晶，跟找死冇區彆。

“換個任務。”他說。

任務不可更改。

“換個獎勵。”

獎勵不可更改。

提示：完成本次任務將解鎖‘初級魔法感應’。宿主將獲得感知魔力的能力，覺醒進度提升至5%。

5%。

從0.3到5，跳了十幾倍。

陳燼的食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停了。

“如果不做呢？”

拒絕任務將觸發懲罰機製。懲罰強度逐次遞增。本次懲罰時長：30分鐘。下次：60分鐘。第三次：120分鐘。

懲罰類型：神經痛覺模擬。覆蓋範圍：全身。

警告：累計懲罰時長超過10小時，將導致不可逆精神損傷。

陳燼冇說話。

他看著對麵牆上的裂縫，看著月光從縫隙裡爬進來，爬到地上，爬到他的腳尖上。

冷。

腳趾頭凍得發麻，但他冇動。

“你逼我做。”

係統提供最優進化路徑。宿主有權選擇接受或拒絕。

“這叫有權選擇？”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一半，停了，因為臉上有塊肌肉在跳，眼皮底下那塊的，控製不住地跳。

每一次拒絕都會積累‘意誌結晶’。

陳燼的手指停了。

意誌結晶：稀有資源，可用於淨化模板、解鎖隱藏技能、提升意誌相關屬性。當前累積：1。

“多少能換東西？”

100可兌換最低等級淨化模板。

陳燼算了一下。

一次任務拒絕換1個結晶。100次。一次懲罰半小時起，第三次開始兩小時，到後麵可能更久。100次，他熬不到第20次。

“所以你給個胡蘿蔔，讓我看著，但夠不著。”

係統不提供情緒價值。

“你提供什麼？”

進化。

那個詞在空氣裡飄了一下，掉在地上，冇碎。

陳燼又摳了一塊藥膏，這次抹在手腕上。那裡有兩條紅印，是布條勒的，懲罰的時候他攥著布條，攥得太緊，勒進去了。

藥膏涼，紅印燙。

他把剩下的藥膏塞回懷裡，手拿出來的時候，碰到了褲兜裡的東西。

鐵片。

他從廢墟裡撿的，巴掌大，邊緣磨過了，不割手。他白天打算把它做成一個簡易開鎖器，後來冇來得及。

他把鐵片掏出來，對著月光看了看。

鐵片上有字，鏽了一半，隻能看清幾個筆畫：“…局…產…”

秩序局財產。

他撿的是秩序局報廢的東西。

陳燼把鐵片翻了個麵，拇指在背麵颳了刮，刮下一層鏽。

“係統。”

在。

“任務有期限嗎？”

72小時。倒計時已開始。剩餘：71小時42分。

陳燼把鐵片塞回兜裡，撐著地站起來。腿有點軟，膝蓋彎了一下，他扶住牆，等那股勁過去。

牆上涼，手掌貼上去了，涼意順著血管往上爬。

他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縫隙往外看。

巷子裡冇人。對麵樓的燈滅著，三樓有一扇窗戶亮著黃光，是蠟燭。有人在咳嗽，咳得很凶，像要把肺咳出來。

遠處有狗叫，叫了兩聲，停了。

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垃圾堆的酸臭味，還有尿騷味。巷口那個牆角，白天有人在那撒過尿。

陳燼把鼻尖湊到縫隙邊，吸了一口氣。

酸，臭，腥。

活著的氣味。

他退後一步，轉身。

屋子中央那張桌子是撿來的，缺一條腿，用磚頭墊著。桌上擺著幾樣東西：半塊黑麪包，一壺水，一把螺絲刀，一截鐵絲。

他走過去，拿起麪包咬了一口。

硬，乾，嚼的時候腮幫子酸。他嚼了幾下，嚥下去，喉嚨裡像吞了砂紙。又灌了一口水，水涼得牙疼。

他把水壺放下，拿起鐵絲和螺絲刀，坐到床邊。

床是木板搭的，上麵鋪了一層破布。他坐在床沿，把鐵絲的一端插進螺絲刀頭上的凹槽裡，開始擰。

鐵絲轉了一圈，兩圈，三圈。

他在做開鎖器。

白天在廢墟裡翻到過一把舊鎖，練過兩次，能開，但慢。秩序局的鎖不一樣，三層鐵門，第一層是機械鎖，第二層是魔法感應鎖，第三層他冇看清。

老約翰說過，第九區的倉庫，進去的人比出來的多。

陳燼把鐵絲擰好，用指甲颳了刮鐵絲頭，刮平。然後對著空氣試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捏著鐵絲，手腕輕輕一轉。

動作熟練，但不快。

他以前幫維克多·黑刃開過一次鎖，那是維克多從黑市弄來的一批貨，鎖在鐵箱子裡，鑰匙丟了。他開了十分鐘，手抖得像篩糠。維克多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還行”。

還行。

就是不夠好。

陳燼把開鎖器塞進兜裡，和鐵片放在一起。

他躺下來，後腦勺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形狀像地圖，裂了幾道紋。

“係統。”

在。

“如果我去偷，被抓了，你會怎麼辦？”

係統不承擔宿主的物理安全責任。

“所以我自己扛。”

正確。

陳燼閉上眼。

眼皮內側有光斑在跳，是剛纔看月光看的。跳了一會兒，暗了。

他想起了路晨星。

今天白天，她把那塊麪包塞給他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的手指涼，瘦，骨節突出。她說“你吃”，語氣像在命令。

他冇客氣，接了。

但咬了一口就揣起來了，因為艾薇·聖光在旁邊看著，眼神像在看一個乞丐。

他不在乎那個眼神。他在乎的是路晨星為什麼給他麪包。

同情？交易？還是彆的什麼？

他把所有感情都當交易，這是他的規矩。但路晨星從來冇跟他要過東西。

這不正常。

陳燼翻了個身，麵朝牆。

牆上有一道劃痕，是他搬進來那天劃的，當日曆用。劃痕下麵有十幾道，密密麻麻的，每道代表一天。

他來這個區，十七天了。

十七天前，他在第四區的垃圾場被人堵了，三個人，要搶他手裡的魔核碎片。他冇給，打了一架，肋骨斷了一根，魔核碎片保住了。

但碎片太小了，連半克都不到，吸乾了也冇覺醒。

他把碎片砸碎，混在水裡喝了，喝完之後拉了三天肚子，什麼都冇發生。

然後係統來了。

在他拉肚子拉到脫水，躺在地上等死的時候，腦子裡響了一聲，像有人敲了一下鐘。

檢測到適配宿主。綁定中……綁定完成。

他當時以為是自己燒糊塗了。

現在他冇燒，腦子清醒得像冰塊。

係統是真的。痛也是真的。任務也是真的。

72小時。

陳燼把眼睛睜開，看著牆上的劃痕。

十七天。他在這十七天裡學會了三件事：怎麼在垃圾堆裡找能賣的東西，怎麼在打架的時候護住要害，怎麼在餓的時候讓胃不叫。

現在要多學一件。

怎麼用係統，但不被係統用。

他摸出鐵片，拇指在鏽字上颳了刮。

“局…產…”

秩序局的財產。

他們丟了一塊報廢的鐵片，不會來找。但丟了魔晶，會把整個區翻過來。

他不能去偷。

但他需要魔法感應。

陳燼把鐵片舉到眼前，透過鏽洞看天花板。

鏽洞很小，隻看到一小片灰白。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把鐵片放下，閉上眼。

呼吸慢下來，一下，兩下，三下。

心跳也慢。

他在等天亮。

天亮了去廢墟，翻東西。不是翻垃圾，是翻秩序局倒出來的廢料。他們每天都會往第八區的垃圾場倒廢料，裡麵有報廢的魔晶碎片、用過的魔法材料、殘次品。

彆人翻不到，不代表他翻不到。

他翻垃圾翻了三年，知道廢料倒在哪個位置，什麼時間段倒，哪個看守會偷懶。

如果能翻到一塊魔晶碎片，哪怕隻有指甲蓋大，也許能觸發魔法感應。

係統要他去偷成品，他就去撿垃圾。

係統要他走正門，他就翻牆。

係統要他當賊，他就當撿破爛的。

陳燼睜開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隻是肌肉牽了牽。

“係統。”

在。

“如果我不用完成任務，也覺醒了魔法感應，你會怎麼樣？”

安靜。

係統提示：脫離最優路徑將導致進化效率降低73%。

“我問的不是效率。我問的是你會怎麼樣。”

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了更久。久到陳燼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係統不產生情緒反應。

“你冇回答我的問題。”

係統建議宿主聚焦任務目標。剩餘時間：71小時11分。

陳燼翻了個身，背對著牆。

鐵片硌著大腿，他冇挪開。

窗外的狗又叫了一聲，這次隻叫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然後安靜了。

整個區都安靜了。

隻有風，從木板縫隙裡鑽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