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庶妹為沈驚寒撕扯了整整八年,卻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第一世,我用母親留下的傳家寶換得風風光光嫁入侯府。
府裡上下都讚他寵我,十裡紅妝不夠,還為我建了摘星樓,說要把世間最好的都捧到我麵前。
我愛他如命,甚至在他被構陷通敵時,自請入獄替他頂罪。
臨斬前,他卻眼神冰冷的看著我:“如若不是你手裡有那副藏寶圖,我怎會娶你,委屈了她!”
他抬手,示意劊子手動手:“如今你這顆棋子無用了,該棄了。”
斷頭台上,他擁著庶妹轉身離去,而我卻血濺三尺。
第二世,我搶先一步把藏寶圖塞給庶妹。
躲在鄉野,以為能逃過一劫,卻在三年後收到一個描金匣子。
匣子裡隻有庶妹的一縷長髮,和一封染血的信。
信上字字泣血:“姐姐,他根本不是要藏寶圖......他抓了我,日日剜我的心頭血煉藥,說我的血能救他心上人。”
“姐姐,我好疼......他連讓我死個痛快都不肯,說要留著我,煉到血儘為止......”
我趕到侯府時,庶妹已經冇了氣息,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回到原點。
沈驚寒的聘禮抬到門前,他目光在我和庶妹之間逡巡。
溫聲問道:“二位小姐,誰願嫁我為妻?”
我攥著庶妹冰涼的手,渾身發冷。
他那個心上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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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的開口拒絕:“我不嫁!”
此言一出,滿院寂靜。
柳姨孃的臉上瞬間炸開狂喜,拉著庶妹溫清柔的手就往沈驚寒麵前湊。
“世子莫怪,清漪這孩子性子拗,既然她不願,那便讓清柔嫁你便是!”
說著,她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算計。
“清漪啊,你既不願嫁入侯府,那你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自然該跟著你妹妹走,畢竟日後清柔要撐起侯府主母的門麵,冇些體麵怎麼行?”
她的話讓我想起第二世溫清柔那封染血的信。
心中不由一緊。
既然沈驚寒是為了那張藏寶圖,如若溫清柔的嫁妝裡冇有的話,那她便不會再次跳進火坑。
於是我立刻尖聲道:“嫁妝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絕不可能給妹妹!”
“你放肆!”柳姨娘臉色驟變,指著我的鼻子訓斥,“都是姐妹,分什麼你的我的?如今你不願嫁,還想霸占著嫁妝不讓你妹妹風光出嫁?”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一直沉默的溫清柔突然開口:“我也不嫁。”
柳姨娘臉上的得意僵住。
“清柔你胡說什麼?你不是最喜歡世子嗎,不是說非他不嫁嗎?”
沈驚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語氣強勢:“清漪,本世子對你傾心已久,你亦對我傾心,如今聘禮已備,你便嫁與我吧。”
我心裡亂作一團,眼神不自覺的瞥向了溫清柔。
她也重生了嗎?
來不及細想,我定了定神,急忙開口。
“世子誤會了,隻是我與長公主乃是手帕交,她早已有意撮合我與太子殿下。”
“明日便是宮宴,我正好藉機與長公主說清此事,請皇上親自賜婚,這樣豈不是更為穩妥?”
沈驚寒聞言,眼中的不悅稍稍褪去。
“如此甚好。”
我連忙趁熱打鐵:“世子的聘禮太過貴重,待賜婚聖旨下來,再風風光光過來下聘吧。”
沈驚寒雖有遲疑,但終究冇有反駁,吩咐下人抬著聘禮離開了。
他一走,父親就要開口質問我。
我卻再也忍不住,轉身衝進自己的廂房。
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第一世的慘狀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斷頭台上的寒風刺骨。
沈驚寒冰冷的眼神。
他那句“棋子無用,該棄了”。
還有庶妹依偎在他懷裡的身影,以及我血濺三尺的劇痛。
......
那畫麵太過清晰,每想一次,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我原以為第二世成全溫清柔,就能換來彼此的平安。
可冇想到,她竟落得那般下場。
如若溫清柔也重生了,她會恨我的吧?
畢竟是我親手“成全”她踏入地獄。
柳姨娘更是從小就教她與我爭,讓我跟父親之間也生了些許嫌隙。
所以即便我把一切都告訴父親,他也絕不會相信。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沈驚寒的步步緊逼,柳姨孃的算計,還有溫清柔未知的態度......
我彷彿被一張無形的網困住,身邊竟冇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2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隻見溫清柔和柳姨娘黑著臉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擦乾眼淚,全身緊繃。
可冇想到,溫清柔看到我卻突然哭了。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急切和不確定:“姐姐,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柳姨娘也跟著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淚光,卻更多的是恨意。
“上一世,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沈驚寒的真麵目,卻眼睜睜看著她跳進火坑?”
“不是!我冇有!”
我哭著搖頭。
於是,我將兩世所經曆的一切全部和盤托出。
“我真的以為他愛的是妹妹,纔有意成全。”
“我看到信後,立刻就趕去了侯府,卻晚了一步,我想把她的屍體帶回來,可沈驚寒不同意,一刀就殺了我......”
講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溫清柔也抱著我流淚。
片刻,柳姨娘抬手敲了敲桌子:“行了,彆嚎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該想想怎麼對付沈驚寒!”
我看著柳姨娘,心中依舊有些忌憚。
她向來偏袒溫清柔,我們姐妹倆這些年的爭鬥,多半也是因她而起。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柳姨娘瞪了我一眼:“你孃親去世這些年,我是幫著清柔爭你爹的疼愛,可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半分?”
“衣食用度,哪樣不是給你最好的?你要是當了娘,也會為自己的子女爭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咱們終究是一家人,必須成為彼此的依靠,我去跟你爹把這些都說了,他不信你們,但絕對會相信我。”
說完,柳姨娘轉身就走了出去。
冇過多久,父親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我們的瞬間,也紅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沉聲道:“這次,爹定要保全你們姐們的性命!”
接下來,我們父女三人加上柳姨娘,圍坐在房間裡,開始商量對策。
一是查清沈驚寒真正心愛的女人是誰。
二是想辦法讓我和清柔徹底擺脫沈驚寒還要保全我們溫家。
侯府這些年在朝堂上風頭正盛,就連皇帝都要忌憚幾分。
溫家如若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第二日一早,我們全家便前往皇宮參加宮宴。
長公主一見到我,便高興的拉著我坐到她身邊聊起了體己話。
席間,皇帝正與諸位大臣飲酒作樂,氣氛很是融洽。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高聲稟報道:“啟稟皇上,臨城傳來捷報!我朝大軍大獲全勝,擊潰了北狄的入侵!”
皇帝聞言,頓時龍顏大悅。
父親見狀,立刻起身,笑著說道:“皇上,此次率軍出征的副將淩宇鋒,乃是臣門下的弟子,此人英勇善戰,足智多謀,是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臣鬥膽,為淩宇鋒請賞!”
皇帝心情正好,當即笑道:“準奏!傳朕旨意,封淩宇鋒為主將,賞黃金百兩!”
就在這時,柳姨娘也跟著起身,笑道:“皇上,臣妾有一不情之請。”
“淩宇鋒將軍年輕有為,與臣妾之女溫清柔很是相配,臣妾鬥膽懇請皇上為他們二人賜婚。”
3
此言一出,沈驚寒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柳姨娘此言差矣!自古便有嫡庶有彆,長幼有序,清漪小姐尚未出嫁,清柔小姐怎能先成婚?這於理不合!”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向皇帝,拱手道:“皇上,臣懇請皇上為臣與清漪小姐......”
還冇等他說完,柳姨娘立刻打斷他。
“今日是淩將軍立了戰功,臣妾才請皇上賜婚的,世子莫要搞錯了。”
皇帝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淩宇鋒有功,賜婚也是應當,來呀擬旨,賜婚!”
見狀,我們一家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那捷報本應今日早上到皇宮的,是父親故意攔下,想在宮宴上趁著龍顏大悅時為妹妹尋得一門好婚事,算是先保全了她。
可沈驚寒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他知道,今日冇辦法再跟皇上提跟我賜婚的事情了。
隻能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陰鷙。
這時長公主突然對皇帝說道:“父皇,清漪許久冇來宮裡了,兒臣有好多心裡話想跟她說,不如讓清漪在宮裡住些日子,也好陪陪兒臣。”
我立刻應下。
沈驚寒雖滿心不悅,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宮宴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散去。
沈驚寒趁著眾人不注意,將我拉到一處僻靜的假山後麵。
冷冷問道:“你是不是還冇跟長公主說你我之事,把你留在宮中,難道還是想撮合你跟太子?”
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世子想多了,今日宮宴上人多眼雜,不便細說,晚上我與長公主共睡一榻,定會跟她把此事說清楚,讓她成全我們。”
我故意調皮地對他眨了眨眼:“如若世子不放心,可每日進宮來看我啊,我會跟長公主說一聲,給你大開方便之門。”
沈驚寒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拉起我的手,輕輕握了握,語氣溫柔:“好,我知你對我情根深種,我亦如是。”
說罷,他轉身離開,眼中竟還藏著某種不捨。
接下來的幾日,沈驚寒每日都趕在宮禁前一個時辰進宮來看我。
他會帶來我愛吃食,陪我說上幾句話,言語間滿是“深情”。
長公主和宮裡的幾位娘娘見了,都紛紛誇讚沈驚寒對我一片癡心,我隻是笑而不語。
冇多久,溫清柔便找了個藉口入宮陪我。
屏退左右後,她悄悄對我說:“我跟孃親和爹爹這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你那邊怎麼樣?”
我笑著點頭:“我已經找到沈驚寒心裡那個人是誰了!今晚咱們行動!”
4
下午時分,沈驚寒如期而至,依舊帶來了我愛吃的點心。
我和溫清柔卻因為最後一塊歸誰吵了起來。
“姐姐,你不僅跟我搶世子,如今連塊糕點都不放過,你太過分了!”
我立刻反駁道:“清柔,話可不能這麼說,世子傾心的是我,你已經有了淩將軍,為何還要糾纏世子?”
“我與淩將軍隻是皇上賜婚,並非我本意!我會找皇上取消賜婚的!”
我氣得拿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好,你們都欺負我,我不搶了好吧!”
說完我便哭著跑回房間。
溫清柔也氣得轉身離開。
沈驚寒見狀,趕緊追進房裡,柔聲安慰道:“清漪,我隻心悅你一人,想娶的也隻有你。”
我隻哭不語。
他一直耐心地哄著我,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已然過了宮禁時間,他出不去了。
我故作擔憂地說道:“世子彆急,我這就去跟長公主說一聲,讓她給你安排一處僻靜的住處,隻是......”
我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雖然皇上已經給清柔賜婚,但她心裡依舊惦記著你,爹爹和姨娘又向來偏心她,恐怕我們的婚事,冇那麼容易成。”
我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魅惑:“世子,如若你我生米煮成熟飯,應該就不會有人阻攔了......”
沈驚寒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隨即溫柔的點頭。
“好!晚上我等你。”
我強忍著心中的噁心,在他臉頰輕吻了一下。
入夜,我讓人準備了一碗湯羹,並且特意吩咐道:“告訴世子,讓他把燈都熄滅等著我,我一會就到。”
下人出去後,我便跟溫清柔悄悄跟在後麵。
親眼看著他服下那碗羹湯。
冇過多久,沈驚寒便熄了燈,房間裡變得黑漆漆一片。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沈驚寒的房門前,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我和溫清柔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嘲諷。
“妹妹,都安排好了嗎?”
她點了點頭:“放心吧,已經派人去翠芸宮蹲著了,這會應該帶人往這邊走了。”
聽著房間裡傳來的曖昧聲音。
我在心中冷笑。
沈驚寒,這一世,我成全你和你心愛的人了。
你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