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深處的笙 第四十九章 真相

第49章 真相

咖啡廳在學校北門外的一條小巷子裡，偏僻，安靜，平時沒什麼人來。敏靜選了這個地方，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不會有人看到，不會有人打擾，不會有人知道她和一個傅家的養女在這裡說了什麼。

時笙接到敏靜的電話時，正在練功房裡壓腿。靈芝在旁邊刷手機，聽見她“嗯”了幾聲，然後掛了電話，臉色就不太對了。

“誰啊？”靈芝問。

“敏靜。約我見麵。”

靈芝的手機啪嗒掉在了地板上，撿起來的時候螢幕都碎了。“她約你幹嘛？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你不能去，誰知道她安什麼心。”

時笙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不該去，敏靜約她從來不會有好事。上次是照片，上上次是威脅，每一次都像一把刀，紮在同一個傷口上。

可她去了，因為不去的話，敏靜會找到別的方式，別的地方，當著更多人的麵。與其那樣，不如就在這個偏僻的、安靜的、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咖啡廳裡，把該說的話說完。

“沒事，就去一會兒。”時笙放下把桿上的腿，“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陪你去。”

“不用。她看到你，反而不好說話。”

靈芝咬著嘴唇，一臉不情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有事馬上打我電話。”

時笙換了衣服，走出練功房。十月的風已經很涼了，吹在臉上像薄薄的刀片。她裹緊了外套，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校門口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裡搖搖欲墜，像捨不得走的客人。

咖啡廳裡沒什麼人，她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風鈴叮咚響了一聲。

敏靜坐在最裡麵的角落，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美式，旁邊放著一個愛馬仕的包。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優雅又得體。

可她看時笙的眼神不是那樣的——那個眼神裡有審視，有敵意，還有一種時笙看了太多次、已經不會再害怕的東西。

“坐。”敏靜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時笙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找我什麼事？”

敏靜沒有立刻說話，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從包裡拿出手機，劃了幾下，螢幕朝上放在桌上。

時笙看見了。那是她昨天在仁愛婦產醫院的掛號記錄，科室那一欄寫著“婦產科”，清清楚楚。

“你懷孕了。”敏靜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傅深年的。”

時笙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從昨天在醫院大廳看到敏靜的那一刻就知道。她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你打算怎麼辦？”敏靜的聲音冷下來，“生下來？然後呢？讓孩子沒有爸爸？讓孩子跟著你姓傅？讓所有人知道這是你哥的孩子？”

“這是我的事。”時笙抬起頭，“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敏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時笙一直盯著她，根本不會注意到，“他是我的未婚夫，婚禮下個月就舉行了。你肚子裡懷的是我未婚夫的孩子，你說跟我沒關係？”

時笙的手攥緊了衣角。

“我已經跟他說了。”敏靜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他說他讓你打掉。”

時笙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猜他怎麼說？”敏靜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講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他說‘我會處理好的’。‘處理好’是什麼意思，你聽得懂吧？就是讓你去把孩子打掉。他不要這個孩子，他從來沒有要過。你等了他那麼久，為他懷了孩子，結果呢？他讓你打掉。”

時笙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咬著嘴唇，咬得很用力，用力到嘗到了血的味道。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跟你吵架。”敏靜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我是來幫你的。”

時笙看著她。

“這個孩子你不能要。”敏靜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就算你生下來，傅家也不會認。你媽不會讓一個私生子進傅家的門，你爸的心臟病經不起這個刺激。你哥呢？他連承認都不敢，你覺得他會要這個孩子嗎？”

“夠了。”時笙站起來。

“我說的是實話。”敏靜也站起來，“你不愛聽，但這是事實。你自己心裡清楚。”

時笙拿起包，轉身要走。敏靜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時笙的身體本來就不太穩——這段時間吃不下東西，低血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敏靜那一拉，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彎下了腰。

“你幹什麼？”時笙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使勁。”敏靜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慌張，是一種時笙看不懂的東西，像計劃被打亂之後短暫的失算。

時笙扶著桌子，慢慢直起身。小腹那裡傳來一陣悶痛，不是尖銳的疼，是沉沉的、墜墜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掉。她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正在慢慢洇開。

“血……”時笙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

敏靜的臉色終於變了，不是慌張，是恐懼。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抵在牆上，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我沒使勁……我真的沒使勁……”

時笙蹲下來，手捂著小腹，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在發抖，螢幕上的字都看不清。她撥了靈芝的電話，響了一聲，又掛掉了——靈芝來了也沒用，她需要的是醫生，是救護車，是有人告訴她會沒事的。

她撥了另一個號碼。傅深年的。

響了兩聲就接了。“小笙？”

“哥……”時笙的聲音在發抖，“我在學校北門的咖啡廳……我……”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然後是他急促的腳步聲。“我馬上來。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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