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深處的笙 第二十四章 書房裡的溫度

第24章 書房裡的溫度

傍晚的光線從落地窗斜射進來，把整間書房染成蜂蜜一樣的顏色。書架上的書籍排列得整整齊齊，深色的木質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一台膝上型電腦亮著，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報表和資料。空氣裡有紙張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檀香的沉穩——那是傅遠山在的時候點的香，他走後傅深年也習慣性地續上了。

時笙站在書房門口，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她本來是來還書的。上次從書架上抽走的那本小說，翻完了最後一頁，該放回原處了。可她推開門的時候，腳步就停住了。

傅深年坐在書桌後麵，微微低著頭，側臉對著她。陽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的線條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綳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和一隻低調的腕錶。修長的手指握著滑鼠，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

時笙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他。

從小她就覺得他好看。不是那種“哥哥長得真帥”的好看，是那種——她說不清楚。小時候是覺得他像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冷冷的，酷酷的，誰都不理，隻對她一個人好。長大以後，那種好看變成了一種更危險的東西。他的五官不再隻是“好看”，而是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磁鐵，像是漩渦，像是一團安靜燃燒的火。每次他靠近的時候，她的心跳就會不自覺地加快；每次他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追過去。

她知道這叫什麼。

這叫喜歡。不，比喜歡更深。這叫仰慕，叫愛，叫從六歲起就種在心裡的那粒種子，經過十幾年的澆灌，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根深蒂固，拔不掉，也挪不開。

所以她一心想嫁給他。從那個夏天的傍晚，她在遊樂場的長椅上說出“我要嫁給哥哥”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像一根紅線，一頭係在她心上，一頭係在他身上，扯不斷，也解不開。

“看夠了沒有？”

傅深年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低沉沉的，帶著一點笑意。他沒有抬頭，滑鼠還在螢幕上劃著，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時笙嚇了一跳，臉一下子紅了。“誰、誰看你了？我來看書的。”

“書在你手裡拿倒了。”

時笙低頭一看——書確實拿倒了。她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傅深年終於抬起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一點疲憊，但更多的是那種她太熟悉的光——柔和的，溫暖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一個做了很久的夢。

“過來。”他說。

時笙抱著書走過去，剛走到書桌旁邊，傅深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她整個人就跌進了他懷裡。他把她抱在腿上，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把她的書抽出來扔在桌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這幾天很想你。”他的聲音很低，嘴唇貼在她耳邊，呼吸熱熱的，癢癢的。

時笙的耳朵一下子燒起來，縮了縮脖子。“我、我也想你。”

“有多想？”

“就很想。”

“很想到什麼程度？”

時笙轉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很長，瞳孔裡映著她的臉。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很想到……每天晚上睡不著。”

傅深年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吻，是很深的、很慢的、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思念都揉進去的吻。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她腰間收緊。時笙的手攥住他毛衣的前襟，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他懷裡。

吻了很久，久到時笙覺得氧氣都不夠用了，他才鬆開她。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都有一點喘。

“小笙。”他的聲音啞啞的。

“嗯。”

“就在這裡。”

時笙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說的“這裡”是什麼意思。她的臉“騰”地燒起來，一把推開他，從他腿上跳下來，退了兩步。

“不行！這是書房！”她的聲音又急又慌，眼睛瞪得圓圓的，“爸爸的書房——你瘋了？”

傅深年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時笙往後退，退到書桌邊上，腰抵住了桌沿，無路可退。他伸出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書桌和他之間。

“沒有人在。”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萬一有人回來——”

“劉叔出去了，阿姨在樓下。”

“可是——”

他沒有讓她說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她，這次更深，更用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時笙的手推著他的胸口，推了兩下，力氣就一點一點地消失了。他的吻從她的嘴唇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脖頸，在鎖骨上方停留了一會兒，牙齒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時笙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書桌上。檔案被推到一邊，膝上型電腦的螢幕晃了一下，沒有關。深色的木質桌麵涼涼的，透過薄薄的衣料貼在麵板上，和他滾燙的掌心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手指從她的衣擺下方伸進去，貼在她腰側，慢慢往上移。時笙咬著嘴唇，閉上眼睛，睫毛在微微發顫。

“別怕。”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我沒有怕……”

“那你抖什麼？”

時笙睜開眼看著他，眼眶有點紅紅的，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別的什麼。“你輕一點。”

傅深年的眼神軟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好。”

他的動作比平時溫柔了很多，像是怕弄碎什麼珍貴的東西。時笙的手摟著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後頸的麵板裡，呼吸又急又淺。書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和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調的歌。

就在這時候——

“深年？你在書房嗎？”

傅媽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隔著幾層樓梯，不太清晰，但足夠讓時笙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開傅深年。傅深年也僵住了，兩個人都沒動，像是被點了穴一樣，聽著樓下的動靜。

腳步聲。傅媽媽上樓了。

時笙從書桌上跳下來，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傅深年扶住她。她顧不上別的，蹲下來躲在書桌下麵，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傅深年迅速整了整衣服，坐回椅子上，把膝上型電腦拉過來，開啟一個檔案，假裝在看。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冷淡的、波瀾不驚的樣子，但仔細看，耳朵尖還是紅的。

門被推開了。

“深年，你在啊。”傅媽媽走進來，手裡拎著行李箱，風塵僕僕的樣子，但精神很好，“媽媽從國外回來了，給你爸辦完手續了，他恢復得不錯。”

“媽。”傅深年應了一聲，聲音很平穩，“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去接你。”

“又不是不認路。”傅媽媽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你爸讓我給你帶了些東西，保健品什麼的，回頭拿給你。”

“好。”

傅媽媽看著他，笑了。“這幾天公司怎麼樣？”

“還行。”

“敏靜那邊呢？有沒有聯絡你？”

傅深年的手指在滑鼠上頓了一下。“有。”

“那就好。”傅媽媽滿意地點點頭，“對了，過幾天是敏靜的生日，她爸爸辦了宴會，請帖送到家裡來了。你一定要去。”

傅深年的眉頭皺了一下。“媽，我最近很忙——”

“再忙也要去。”傅媽媽的語氣不容商量，“人家對咱們有恩，投資的事幫了大忙。你不出席，人家怎麼想？生意場上，人情往來不能斷。”

傅深年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那就這麼定了。”傅媽媽站起來，“對了，那天你帶小笙一起去。敏靜上次還說想認識認識小笙呢，兩個女孩子年紀差不多，聊得來。”

傅深年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小笙不一定想去——”

“去吧去吧，一家人一起去才熱鬧。”傅媽媽擺擺手，“我去跟小笙說。”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小笙呢？怎麼沒見她？”

傅深年的後背微微繃緊了一下。“可能在樓上。”

“我去找她，好久沒見她了，怪想她的。”

“媽。”傅深年叫住她。

傅媽媽回頭。

“小笙最近比賽壓力大，你別老問她裴衍之的事。”

傅媽媽笑了。“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個當哥的，比我還操心。”她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樓上的門關上了。

時笙從書桌下麵爬出來，腿是軟的，手是抖的，臉白得像紙。她靠在書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

傅深年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沒事了。”

時笙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唇還在發抖。“你答應去敏靜的生日宴了。還讓我也去。”

“隻是去應付一下。”

“你每次都說是應付。”時笙的聲音很小，小到像在自言自語，“應付著應付著，就變成真的了。”

傅深年握住她的手。“不會。”

時笙沒有說話，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轉身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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