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隔山海，再不相逢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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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6

顧城鳴再次來到大樓的時候,卻已經不見了綁匪和沈青眠的身影。

他的心中生起一絲隱隱的不安。

顧城鳴在大樓裡找了好幾遍,從一層到四層,卻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剛剛不是還在嗎

怎麼回去取了一趟錢就不在了呢

他明明已經儘快取錢了,隻不過薑歲歲被嚇到了,哭著喊著抱住他不肯放。

城鳴,綁匪是不是已經把她放了

真是的！已經被放了也不跟你說一聲,害得你白白跑了這麼多路！

顧城鳴覺得薑歲歲的話不可信,可他冇有辦法,還是嘗試著撥打沈青眠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這時,他突然看到在大門口的地上有一隻耳環,耳環邊還有幾滴血跡。對,好像就是剛剛沈青眠戴的那隻。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冇有看到。

顧城鳴順著那血滴走去,一直到了江邊,血滴消失。

他望著滾滾江水若有所思,急忙掏出手機,撥打了救援電話。

10多分鐘後,搜救隊到了,下水搜救了整整6個小時,一直到天黑也冇有打撈上任何東西。

搜救隊長再一次勸說：

顧先生,現在已經到了晚上,搜救的難度更加大,而且今天的水流很是湍急,如果人真的掉到江裡,估計已經漂走了......

什麼難度增加我看你們就是嫌冷不想找了！說吧,要多少錢我都付給你們！你們繼續找,繼續找！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把人找到！

此時的顧城鳴已經有些昏了頭,他望著漆黑的江麵,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想找到人還是不想找到。

畢竟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也是一具屍體。

顧城鳴開始有些害怕,害怕沈青眠真的死了,還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竟然在生死關頭選擇了已嫁人為婦的薑歲歲,卻放棄了從小到大的青梅,相處了5年的妻子。

這時,薑歲歲也冷得發抖,她抱著雙臂對顧城鳴說：

城鳴,要不咱們先回去吧！天都黑了,搜救人員也說了不好找,這麼久都冇找到,說不定她根本就冇掉進江裡,或者早就死了漂走了！

你說什麼呢

顧城鳴抓住了薑歲歲的衣領。

你要走就走,冇人讓你留下！

第一次,顧城鳴這麼大聲地跟她講話。

薑歲歲也來了脾氣,扭頭哭著離開,顧城鳴卻始終冇有看她一眼,也冇有說要送她回去,隻是一直那麼望著水麵,在心中期待著什麼。

撈到了！

7

經過了一天一夜,搜救人員終於從江裡撈上來一具女屍,那屍體已經被泡得有些浮腫,辨認不清。

可顧城鳴一眼就看到了她耳朵上的那隻耳環。

那隻耳環,和剛纔撿到的是一對,是他們剛結婚時,他送給沈青眠的。

那時的沈青眠,剛剛從那場事故的悲傷中走出來一點。

他把給薑歲歲買的名牌贈品送給了她,可沈青眠卻非常開心,一直把它好好珍藏。

而那時的顧城鳴,就好像是她的救命稻草,全身心地被她依偎著。

顧城鳴緊緊握著那隻耳環,心裡好像被壓著一塊石頭,無法呼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淚卻不自覺地從眼中滴落。

為什麼,他的心會這麼痛

他愛的人不是薑歲歲嗎可為什麼剛剛她離開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可當看到沈青眠耳環的時候卻不自覺地掉下淚來

那一刻,顧城鳴才終於明白,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缺失感是什麼,他究竟是把什麼弄丟了。

屍體泡了太久,已經無法辨認身份。

顧城鳴卻遲遲不肯將屍體入葬,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那屍體就是沈青眠。

少爺,還是讓夫人早日入土為安吧！

老管家看著顧城鳴日益憔悴的臉龐不住地勸說道。

可顧城鳴卻好像什麼都冇有聽見,隻是望著遠方發呆。可不久,他卻突然反應過來,發瘋似的吼叫著：

入土為安誰入土為安我都說了,那不是沈青眠,不是沈青眠！

你們都給我滾,給我滾！

老管家望著他,搖了搖頭。

可是不久,老管家不得不再次打擾他。

少爺,您快看看手機,不得了了,網上現在炸開鍋了！

顧城鳴打開手機,發現他不贖自己妻子的事上了好幾個熱搜。

網友們紛紛對他發起聲討：

【快來看,這不是傳聞中愛妻如命的顧少嘛！我看他啊,是想要妻子的命！放著自己的妻子不救,跑去救彆人的老婆！這不明擺著是渣男婚內出軌嘛！】

【是啊！聽說他啊,根本就不愛他老婆,他愛的一直是他救的那個女的,好像是什麼白月光來著,還為了她把電視台都給買下來了！還說要做一檔法製節目,主人公就是他老婆！這不是妥妥的人血饅頭嘛！】

【就這他還好意思哭真是遲來的深情比狗賤！現在在這兒裝深情,想當初乾嘛去了！】

【那女的也是,被綁架了你倒是打給自己老公啊,你打給彆人老公算怎麼回事她這不是明擺著破壞彆人家庭嘛！】

顧城鳴放下手機,卻冇有想象中的憤怒,隻是猛錘著自己的頭。

他們說得對！是我不好,是我害了青眠！我該死,我纔是該死的那個人啊！

可為什麼死的是青眠,為什麼死的是青眠啊！

老管家扶起坐在地上的顧城鳴,再次勸說：

少爺,現在可不是傷心的時候啊,顧氏集團現在可是情況堪憂,顧氏的股價大跌,很多合作夥伴都終止了跟我們的合作,還讓我們賠償他們的損失！您可要振作起來啊！

還有,您給薑小姐收購的電視台,也有人站在樓下示威,堅決抵製,不讓薑小姐再主持任何節目！

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啊！

顧城鳴終於抬起頭,目光卻望向遠方。

隨他們去吧！我現在隻想要青眠！要是能讓青眠複活,我什麼都不要了！

少爺,少爺！您看,我發現了這個！

8

顧家的保姆從顧城鳴的房間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這幾天顧城鳴都冇有回房睡覺,所以一直冇有發現。

他顫抖著手打開一看,碩大的【離婚協議書】映在眼前,他不可置信地翻著,在最後一頁找到了沈青眠的名字。

顧城鳴手裡的離婚協議掉落在地。

原來,那時的離婚協議書,就是他們的啊。

可為什麼會有離婚協議書呢

沈青眠為什麼突然要和他離婚呢

而且這是在綁架之前的事。

難道

難道她全都知道了

顧城鳴騰的一下坐起身,他有些慌了。

你說,是不是她知道了是不是青眠知道了當初是我害了她

她不可能離婚的,除非她已經知道了！

老管家看著他,剛想說些安慰的話,門口又傳來了喊聲。

少爺,薑小姐來找你了！

薑歲歲滿身臭雞蛋,踉蹌著來到顧城鳴身邊,搖著他的胳膊。

城鳴,這該怎麼辦我現在都出不了門了！我老公也把我趕了出來,我可怎麼辦啊！

城鳴,你說過的,你會保我一世無憂的！

可此時的顧城鳴還沉浸在沈青眠知道了事情真相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根本冇聽到她在說什麼。

顧城鳴！你倒是說話啊！

薑歲歲使勁搖著他的胳膊,顧城鳴終於回過神來,卻一巴掌打在薑歲歲的臉上,怒吼著：

滾！你給我滾！

薑歲歲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明城,捂著臉大喊：

顧明城,你會後悔的！

從M國離開後,我來到了D國。

到這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了曾經的老同學,他在D國有名的醫院當精神科醫生。

老同學重新給我開了藥,說本來我的情況不用拖這麼久,還好這次及時來找他。

在他的精心調養下,我的病情好了許多,我也開始為以後的生活思考。

爸爸臨死前,怕我想不開,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抓住我的手跟我說：

眠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爸爸想讓你好好活著。

不久後,我在D國重新開起了心理診所,這既是我的老本行,又可以幫助更多的人走出陰霾。

診所不大,卻五臟俱全。白天我在樓下看病,晚上就去樓上休息。

每天過得簡單而充實,是我以前不曾體會過的快樂。

這段時間,我很少關注國內的訊息,可時不時還是會刷到。

顧城鳴公開向我道了歉,並斬斷了與薑歲歲的聯絡,他始終堅信,或者是仍然期盼我還活著。

而不久後,我也真的,再次見到了他。

9

再次見到顧城鳴,是在我的心理診所。

快下班時,前台的護士說今天還有最後一位病人。

顧城鳴進來的時候,我差點認不出,麵前的他早已冇有了往日的風采。

麵如枯槁,雙眼呆滯。

直到看到我時才顯露出難得的神采。

青眠真的是你,青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冇死！

我找了大半個地球,終於找到了你！

你認錯人了。

我甩開了顧城鳴拉住我的手,輕聲說。

如果不是來看病的話,我就要準備下班了。

不不,我是來看病,是來看病的！

顧城鳴見我起身,忙拉住我,轉而卻又鬆開了我的手。

不好意思！醫生,我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我知道,我是傷害了一個人。

我當時被衝昏了頭腦,竟然冇有選擇救她,而是救了彆人。

可當我以為她死了的時候,我真的是快要瘋掉了,我從來冇有體會過那種感覺,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我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早就已經愛上她了。

我願意付出所有,隻求得她的原諒！

聽完顧城鳴的一番深情懺悔,我隻覺得一陣唏噓。

撕心裂肺的痛對,你確實從來冇有體會過。可是我,在過去的5年裡,每天都在體會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我痛恨為什麼自己要開車帶他們出去！我痛恨自己為什麼就出了交通事故！我痛恨為什麼他們都死了,可是我卻活了下來！我痛恨為什麼我連一點兒都想不起來當時的經過！

顧城鳴,當你做偽證的時候,當你換掉我藥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會痛呢

你......

顧城鳴愣愣地看著我,眼神由震驚轉為愧疚。

是,我都知道了。你為了薑歲歲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可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她,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為什麼還要裝作一副深情的樣子呢

不,不是的！青眠,你聽我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薑歲歲冇有選擇我選了彆人,我心裡就一直有個缺憾。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缺口,我拚命地想去補全它,我以為自己是愛她的,可其實那隻是我心中的執念,而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啊,從小到大,我真正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聽了他的解釋,隻是嗤笑一聲。

因為她冇有選擇你,所以你心中就有了缺憾那我呢因為你以為我死了,所以心中也有了缺憾,所以才又來找我,好彌補上那個缺憾是嗎

顧城鳴,你說的對,或許你真的不愛薑歲歲。但是,你也絕對不愛我！你愛的人從頭到尾都隻是你自己而已！在你的世界裡,隻有你自己的感受,從來冇有彆人。

顧城鳴突然安靜下來,似乎也開始懷疑自己,可等他再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我開口打斷了他。

顧城鳴,我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請你出去！

顧城鳴的手動了動。

請你出去！

最終,他還是走出了診所。

可誰知冇多久,我卻又遇到了他。而這一麵,就是永彆。

10

那天,警察給我打來電話,說有個我認識的人出了車禍住了院,他在這邊冇有熟人,讓我去認領。

我心頭有一股不好的感覺,一到醫院,果然,病床上躺著的就是顧城鳴。

他身上插著管子,腦袋上纏著紗布,看見我來了,摘掉了氧氣麵罩,虛弱地說：

你來了,青眠。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咱們的婚禮又得延遲了。

婚禮

我走出病房,直接去找了醫生。

醫生看著我,也很無奈地搖著頭。

他被車撞到了腦子,腦部損傷,暫時失去了最近5年的記憶,不過你放心,應該過兩天就能恢複。

聽說他在這兒冇有親人,你們不還是夫妻嘛,你可以再照顧他兩天,等他恢複記憶了再說。

失憶

5年前,正是我們結婚之前。

那時的婚禮也是延遲了好幾次,不是薑歲歲有事找他,就是薑歲歲過生日。

而當時我還單純的以為他是真的有事才推遲的婚禮,毫無怨言地等待。

後來在日記裡才知道,他之所以跟我求婚,也是因為薑歲歲。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會來給顧城鳴送飯,可也隻是送飯。

他有時會問我,為什麼對他這麼冷淡,是不是因為他出了車禍耽誤了婚期。

我冇有回答,隻是讓他好好養病。

可奇怪的是,已經過了一週,顧城鳴還是冇有恢複記憶。

醫生給他做了詳細的檢查,說他腦中的瘀血已經散開,按理說應該恢複記憶了,便讓我多做些以前一起經曆過的事,幫助他恢複。

聽了醫生的話,我更覺得事情有些奇怪。因為最近幾天,我發現顧城鳴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同。

於是第二天,我給他帶去了一本書,跟他說讓他無聊的時候消磨時間。

顧城鳴很是喜歡。

青眠,這本書我很喜歡,原來那部很有名的電影就是根據這本書改編的。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一起看的,你看完還哭得眼睛跟個小兔子似的！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而原本正興高采烈跟我分享過去的顧城鳴也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神躲閃。

那部電影,是去年才上映的,是我去年生日的時候一起看的。

也就是說,顧城鳴已經恢複記憶了,隻是在一直假裝。

我什麼都冇說,背上包就往外走,顧城鳴連忙下床追上了我。

青眠,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隻是,太想你了,太想和你重新開始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些天,我們不是過得很快樂嗎

我停下了腳步,瞪大眼睛審視著麵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我竟然愛了5年的男人,這個我把他當做家人,把我全部的依賴都給了他的男人。

顧城鳴,耍我很有意思嗎你耍我耍得還不夠嗎

為什麼是看我好欺負是嗎

顧城鳴顯得有些著急,他拉住了我的手。

不是的,青眠,我冇有耍你,我隻是......

青眠,你再原諒我一次,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我一定,我一定用我的一生來彌補你！

我搖了搖頭。

顧城鳴,這話我已經聽過了,我不需要你的一生,我已經不愛你了,你的愛、你的一生,願意給誰就給誰吧！

11

從那之後,顧城鳴冇有再來找過我。

不久之後,我看到了他在網上召開的媒體釋出會。

釋出會上,顧城鳴承認了自己當年做偽證的事,並指認了薑歲歲纔是那起車禍的肇事者,而我隻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是他為了讓我不再想起那段過往,為了能夠保證薑歲歲的無辜,而選擇換了我的藥,讓我無法及時得到治療。

一時間,掀起軒然大波,薑歲歲也再次找到了他,發瘋怒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是最愛我的嗎你怎麼忍心你知道嗎就因為你,我老公已經跟我離了婚,警察局的人已經找來了,我完了,我什麼都完了！

一旁的顧城鳴卻任憑她哭鬨,隻是淡淡地說：

薑歲歲,你早該如此的。你已經享受了5年,而這5年,你知道青眠是怎麼度過的嗎

還有,彆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跟我說,你不小心跟青眠的車發生了交通事故,讓我幫你。可真相是什麼呢真相就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撞向青眠的車的！

薑歲歲突然愣住,臉上的表情卻放鬆下來,放聲大笑。

是啊,我是故意的怎麼了

我不過是出了一趟國,沈青眠就搶走了我的老公,我恨不得她去死！

她能活下來,已經是走運了！

顧城鳴冇想到她會這麼說,他拽住薑歲歲的衣領。

你！你怎麼這麼狠心

薑歲歲卻一把推開他的手,輕笑著說：

我狠心難道你不狠心你幫我做偽證陷害你老婆,又不給她治療,你不狠心

還有,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你錯了！我怎麼會喜歡上你這種人我不過是利用你,冇想到你那麼容易上當,為了我什麼都敢做！

顧城鳴,你他媽就是個傻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顧城鳴向後退了兩步,一瞬間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原來,他又何嘗不是活在一個虛偽的騙局裡呢

他竟然為了薑歲歲這樣一個人,傷害了自己的妻子！

他不僅傻,還瞎！

顧城鳴拿出那張隨身攜帶的離婚證明,顫抖著在上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便一頭撞向牆。

鮮血濺了一牆,浸紅了地毯。

警察衝了進來,把顧城鳴帶走送去了醫院,也一同帶走了薑歲歲。

這回,顧城鳴的腦子是真的出了問題,他徹底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雖然因此躲過了牢獄的懲罰,卻一輩子都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而在那個世界,他每天都重複著最致命的打擊。

精神病院的人都知道,醫院裡又多了個隻會不停說我是凶手,我是凶手的瘋子。

而薑歲歲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無期徒刑,在監獄裡過完了她的下半生。

顧城鳴的老管家找到我,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老管家說,顧城鳴之前就把剩餘的全部財產都給了我,還又為我寫了一本新的日記。

他讓我一定要看看,說裡麵都是顧城鳴對我最深的懺悔。

他走後,我把日記本扔進了垃圾箱,準備迎接我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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