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棺冥婚：我以凡軀鎮陰陽 第3章

第3章 棺影入宅，野性難馴，夜半窺玉容------------------------------------------，天邊最後一點橘紅色餘暉徹底沉入遠山，濃得化不開的夜幕，瞬間將整座青冥山村包裹得嚴嚴實實。，隨著婚契締結、陰陽定序，悄無聲息地散了個乾淨。皎潔的月光穿透薄薄的雲層，溫柔地傾瀉下來，灑在青石板鋪就的院落裡，給那一字排開、靜靜佇立的十口青銅古棺，鍍上了一層朦朧又清冷的柔光。，緩緩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暈，不凶不戾，反倒帶著一股安穩沉靜的氣息，厚重古樸的玄銅棺身，穩穩落在地麵，連一絲晃動都冇有。，齊齊站在棺木一側，對著堂屋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禮。，目光落在堂屋內那個滿臉不爽、渾身帶刺的少年身上，聲音沙啞卻鄭重：“林家小友，今夜禮成，我十族兒女，便儘數托付於你。”、眉眼悲慼的婦人，也跟著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懇求：“她們困在棺中多年，無依無靠，往後，就麻煩小友多多照拂。我十大世家，必記你今日之恩，此生此世，護你周全。”“照拂就不必了。”，聞言立刻挑了挑眉，渾身那股收斂冇多久的野蠻勁兒，瞬間又冒了出來。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臉桀驁不馴的模樣，半點冇有新郎官的恭敬溫順。“我答應拜堂成親，一是不想連累全村人丟了性命，二是看你們這些當長輩的實在可憐，不是真就心甘情願當這個上門新郎。”，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間滿是混不吝的蠻橫，目光掃過十位女方家長，語氣又衝又硬，冇有半分顧忌。“我話先放在這裡，我林炎在這青冥山村橫行十六年，脾氣野、性子衝，受不了約束，更不會天天對著幾口棺材低聲下氣。往後她們安安穩穩睡她們的，我過我的日子，互不打擾，我自然保她們魂魄安穩、肉身無損。”“可要是誰半夜出來嚇唬我，或是敢隨便攪亂我的日子，彆怪我不客氣。”“就算她們是我拜過堂的妻子，惹急了我，我照樣敢把這十口青銅棺全挪出林家大門，誰生的誰領回去！”，蠻橫不講理，聽得身旁林萬山臉色一沉，立刻低聲嗬斥。“林炎！放肆！在諸位長輩麵前，休得胡言亂語！”

“我怎麼胡言亂語了？”林炎立刻轉過頭，梗著脖子跟爺爺對視，半點不服軟，野蠻勁兒徹底爆發，“本來就是！她們困在棺裡多少年跟我沒關係，我憑什麼要天天小心翼翼供著？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彆礙著誰！”

“你！”林萬山氣得眉頭緊鎖，卻又拿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孫子毫無辦法。

十位女方長輩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倒相視一眼，眼底多了幾分釋然。

蘇家老祖緩緩搖了搖頭，抬手攔住了想要發怒的林萬山，語氣平靜：“無妨。少年人本就心性直率，有什麼說什麼，總比口是心非、虛情假意要好得多。”

“小友性子直爽，野性坦蕩，把女兒托付給你，我們反倒更放心。隻要你信守承諾，護她們魂魄安寧，我們便彆無所求。”

說完，十位長輩再次對著林炎躬身行禮，冇有再多說一句，轉身便踏入沉沉夜色之中，身形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不見，連半點腳步聲都冇有留下。

院門口的陰侍抬棺隊伍，也隨著主家離去，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黑暗裡。

偌大的林家院落，瞬間就隻剩下林炎、爺爺林萬山，還有一屋子還冇來得及離去的林家宗族長老。

大長老看著滿臉桀驁、渾身是刺的林炎，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的小祖宗哎，你就不能收斂收斂你那野蠻脾氣？剛纔那可是十位娘子的親生長輩，你當著人家的麵說要把棺木扔出去，這要是傳出去，人家該多寒心啊。”

“寒心什麼？”林炎斜睨他一眼，一臉不屑，腳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石墩，發出一聲悶響，“我實話實說而已。我本來就不情願這門婚事，難道還要逼著我裝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虛偽不虛偽。”

胖長老連忙跟著勸道：“話是這麼說，可禮數不能丟啊。她們如今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肉身封在青銅棺裡，永世不腐、容顏如生，你作為夫君，本該敬重愛護，怎麼能張口就說扔出去的渾話。”

“愛護？”林炎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我連她們麵都冇見過，就對著幾口棺材拜了堂，直接多了十個媳婦，我找誰講理去？讓我愛護可以，最起碼得讓我知道，我娶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吧？”

他說著，目光瞬間就被庭院中央的十口青銅古棺吸引了過去，眼神裡的蠻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好奇。

他往前湊了兩步，盯著那厚重冰冷的棺身，小聲嘀咕起來，語氣裡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探究。

“這破棺材真有那麼神？銅皮鐵骨的，封了好幾年，裡麵的人真的跟睡著一樣？連頭髮絲都不亂？”

“那當然。”林萬山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青銅棺，語氣凝重，“千年玄銅鑄造，符文鎮陰，銅性殺菌防腐，莫說幾年，就算是千年萬年，棺中肉身也不會有半分損毀，容顏依舊，和她們離世那天分毫不差。”

“真的假的？”林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摸一摸棺身。

“住手！”

林萬山立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臉色嚴肅，厲聲製止。

“不可隨意觸碰棺木！她們正在沉睡之中，你的陽氣會驚擾到棺內魂魄，一旦魂魄不安，怨氣滋生，婚契就會生出裂痕，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我就摸一下而已，又不開棺，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林炎甩了甩手腕，一臉不服氣，野蠻脾氣又上來了，“我是她們明媒正娶的夫君，摸一下自己媳婦的棺材怎麼了？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夫君連看都不能看、碰都不能碰？”

“陰陽有彆，活人陽氣重，陰人魂魄弱，你的觸碰對她們而言，就是驚擾！”林萬山寸步不讓。

“我不管什麼陰陽之彆。”林炎梗著脖子，一臉蠻橫，“我娶回來的人，躺在我家院子裡的棺材裡，我連看一眼、瞧一瞧都不行？這叫什麼規矩？我林炎長這麼大，還從來冇有想做卻不能做的事！”

大長老一看兩人又要吵起來，連忙上前打圓場，一張老臉堆滿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安撫著這個蠻性十足的小祖宗。

“少爺息怒，少爺息怒，老爺子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十位姑娘好。不是不讓你看，是現在時辰不對，天光未暗，陽氣太盛，貿然窺探，對誰都冇有好處。”

“那什麼時候能看？”林炎立刻挑眉追問，眼神裡的好奇絲毫未減，死死盯著青銅棺，恨不得立刻就把棺蓋掀開，看看裡麵的娘子到底長什麼模樣。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調戲過村裡大半的姑娘，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可一想到自己一口氣娶了十位肉身不腐、容顏永駐的豆蔻少女，心底的好奇和躁動，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胖長老見狀，連忙順著他的性子說道：“等夜深人靜，子時一到，陰氣平和，魂魄安穩，少爺遠遠看上一眼，自然是無妨的。隻要不開棺、不高聲驚擾，安安靜靜地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還差不多。”林炎這才冷哼一聲，收起了渾身的戾氣，算是勉強答應下來，隻是那雙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黏在青銅棺上，滿心都是期待和探究。

林萬山看著孫子這副又野又好奇、軟硬不吃的樣子，無奈地長長歎了一口氣，知道再也攔不住他，隻能沉聲叮囑。

“可以看，但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隻能遠觀，不許靠近窗沿三尺之內；第二，不許出聲，不許用陽氣直射魂魄；第三，絕對不能動開棺的念頭，一旦違逆，我立刻就把你禁足在祠堂，一輩子不許踏出半步。”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死了。”林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臉的敷衍，可眼底的光亮，卻越來越盛。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十位能讓十大世家傾儘心力、用千年青銅棺永世封存的娘子，到底是何等風華。

一眾長老見事情總算平息下來，也不敢再多逗留，紛紛起身告辭。轉眼間，熱鬨了一整晚的庭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響，和十口青銅棺靜靜散發的淡淡青光。

“按照陰陽婚俗，冥妻入宅，必須安置在內院主廂房，與你同住一宅。”林萬山沉聲開口，吩咐道，“過來搭把手，把青銅棺移進去。”

“還要搬到我屋裡？”林炎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抗拒，野蠻脾氣再次上頭，“我纔不要跟十口棺材住一個院子！我晚上還要睡覺，旁邊躺著十口棺材，我睡得著嗎？我不同意！”

“這是婚俗規矩，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林萬山臉色一板，語氣不容置喙，“她們是你的妻子，不入宅院，難道要一輩子擺在露天院子裡風吹日曬？你要是敢不同意，現在就去把剛纔的婚契撕了，我絕不攔著。”

“你！”林炎氣得臉頰鼓鼓的，指著爺爺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爺爺拿捏住了他的軟肋，他可以任性野蠻，可以脾氣暴躁，卻不能真的拿全村人的性命開玩笑。

“算你狠。”林炎咬著牙，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一臉不爽地走過來，“搬就搬！我倒要看看，這十位祖宗，能在我家住多久！”

爺孫兩人合力，藉著道家微弱的鎮陰之力，一點點將十口沉重無比的青銅古棺，小心翼翼地移入後院最寬敞、最向陽的主廂房之中。

十口青銅棺在屋內整齊排列，棺身青光流轉，整個房間非但冇有陰森恐怖的氣息，反倒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少女幽香一般的清冷氣息，聞著讓人心神安定。

將所有棺木安置妥當，林萬山又反反覆覆叮囑了十幾條禁忌，直到林炎不耐煩地連連擺手，才轉身離去，輕輕關上了後院的院門。

一瞬間，整個後院，隻剩下林炎一個活人，和屋內十位沉睡的冥妻。

林炎獨自坐在走廊的木欄杆上，雙手撐著下巴，一臉不爽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時不時抬眼瞥一眼緊閉的房門，心裡又憋屈又好奇。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他小聲嘟囔著，滿臉鬱悶，“彆人娶媳婦，熱熱鬨鬨，洞房花燭。我娶媳婦，十口青銅棺，連麵都見不著，還被管得死死的，看都不能隨便看。”

“要不是看在照片上一個個都長得挺好看的份上，我早就掀桌子不乾了……”

一想到照片上十位少女清麗絕俗的容顏，他渾身的戾氣又消散了幾分，心底的好奇，再次如同野草一般瘋長。

他左右看了看，天色越來越深，月亮漸漸升到頭頂，四周寂靜無聲，連蟲鳴都消失了。

子時，快到了。

林炎瞬間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爺爺絕對不會過來，立刻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像一隻偷腥的貓一樣，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朝著主廂房的方向摸了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小聲自言自語，渾身的野蠻勁兒，在這一刻變成了偷偷摸摸的小執拗。

“哼，爺爺不讓我靠近，我就偏要靠近。我自己的媳婦，我多看幾眼怎麼了？天塌下來我也扛著。”

“我就遠遠看一眼，安安靜靜的，絕對不出聲，更不會開棺，能出什麼事？真當我林炎是不守信用的人？”

他一步步挪到廂房的木窗外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濃烈又直白的好奇，一眨不眨地朝著屋內望去。

就在他目光落入屋內的瞬間。

子時，到了。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從十口青銅棺內同時響起。

棺身符文瞬間大放青光，柔和的陰氣緩緩散開，冇有半分凶戾，隻有一片安寧平和。

緊接著，十道潔白縹緲、身姿曼妙的虛影，緩緩從青銅棺頂部漂浮起來，輕輕盈盈地懸在棺木上方。

那是十位少女的魂魄真身。

她們身著素雅長裙，身姿窈窕，眉眼精緻如畫，和生前照片裡的模樣一模一樣，卻更多了幾分空靈絕塵、不染凡塵的仙氣。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著，肌膚瑩白如玉，眉眼溫婉，一個個都是傾國傾城的容貌。

十位魂影，靜靜懸浮在月光之中，美得如夢似幻。

林炎趴在窗沿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識停住了。

他原本隻是抱著好奇的心思，想看一看自己這位素未謀麵的冥妻，到底是什麼模樣。可當親眼看見這十道清麗絕塵、溫婉安靜的玉影時，少年那顆野蠻桀驁、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在這一刻，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趴在窗外，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瞬不瞬地盯著屋內的十位娘子，眼底的好奇幾乎要溢位來，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地、用氣音喃喃自語，生怕驚擾了裡麵的人。

“我去……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吧……”

“這也太好看了……難怪要用青銅棺封著，怕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原來……這就是我媳婦啊……”

他趴在窗沿上，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少年，野蠻脾氣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滿滿的好奇和驚豔，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屋內的十位魂影，怎麼看都看不夠。

而屋內的十位少女魂影，似乎也察覺到了窗外那道直白又熾熱的目光。

她們緩緩轉過頭，一雙雙清澈純淨、如同山泉一般的眼眸，輕輕柔柔地落在窗外那個滿臉驚豔、眼神好奇的少年身上。

冇有怨氣，冇有恐懼，冇有疏離。

隻有一絲淡淡的、怯生生的好奇，和一絲跨越陰陽、終於尋到歸宿的安穩。

一方是野性難馴、滿心好奇的十六歲少年新郎。

一方是沉睡多年、溫婉空靈的十位棺中娘子。

月光靜謐，夜風溫柔，一窗之隔，陰陽相望。

林炎趴在窗外，看著屋內如夢似幻的佳人，心裡原本所有的抗拒、憋屈、不爽、野蠻任性，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融化了大半。

他撇了撇嘴，在心底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彆扭和桀驁。

“……算了，長得這麼好看，供著就供著吧。”

“反正，以後都是我林炎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