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遲發現自己開始數日子了。
從趕集那天算起,到今天剛好第十二天。她數得清清楚楚——他來了幾次,送了什麼東西,說了哪些話,哪句話她回了什麼。
這不正常。
織心人最忌諱的就是在任務裡摻雜私人情緒。她母親生前反覆叮囑過:牽絲是牽絲,心是心,兩樣東西不能混在一起。一旦混了,絲會斷,心會碎,人會變成廢人。
可她控製不住。
第十四天夜裡下了雨。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是鋪天蓋地的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像有人在屋頂上撒豆子。織心閣的屋頂年久失修,有一處漏了,雨水順著房梁滴下來,正好落在沈棲遲的床前。
她起來拿木盆接水,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凍得發麻。
沈棲棠在隔壁咳了兩聲,又睡過去了。
她端著木盆回到床上,把腳縮進被子裡,聽著外麵的雨聲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了江燼野。
他在乾什麼?這麼大的雨,守燼人的屋子會不會漏?他有冇有收衣服?他掌心的燼印在下雨天會不會更疼?
最後一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知道他的燼印在下雨天會疼?他從來冇說過。可她就是知道——那天在茶鋪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