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吐槽道:“她的團隊和粉絲都說她隻是長開了而已。她都已經二十多歲了,還能長開到哪裡去?”
謝眠卻微微一笑,意味不明道:“或許是真的長開了也說不定。”
*
片場。
陳禎注視著簡菲的造型,深深地皺起眉頭。
簡菲卻彷彿冇有覺察,撩了撩頭髮笑道:“陳導,你覺得怎麼樣啊?”
無疑,她的妝容是精緻的。
每一點妝容都畫在了最能展現她美的地方,呈現出的效果豔壓四方,讓人移不開眼睛。
可她依然是簡菲,不是鬱泉。不是“他”。
陳禎:“不行,你這個妝容不行。化妝師呢?讓她趕緊過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化的?有冇有按照我的要求來做?”
匆匆趕過來的化妝師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些忐忑看了眼簡菲,才小聲道:“我之前設計的妝容簡菲姐不是很滿意,她就主動上手改了一下。”
這話已經很委婉了。
陳禎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他按捺住想要發火的心情,沉聲對簡菲道:“簡菲,劇組這次請你過來,是要求反串的,服裝和妝容都需要按劇組要求來,之前你經紀人在電話裡麵答應得好好的,在試鏡的時候也算順利,為什麼現在卻不滿意了?”
簡菲臉上笑容不變,卻輕聲細語道:“陳導,我看過劇本,雖然裡麵說鬱泉是男性,但我覺得,改成女性好像也冇有什麼大的影響。而且古堡女鬼,多合適啊,很多電影不都是這麼演的嗎?這樣之後我們也好拍很多。”
她頓了頓,又道:“時候已經不早了,陳導你覺得呢?”
你要是真的看過劇本,就不會說出這種傻i逼話。
陳禎惱火地想著。遲到這麼久,簡菲明顯早有預謀。她想耍大牌歸耍大牌,背後有哪些金主投資商他管不著,但他陳禎好歹也是圈裡知名導演,還當他好欺負了不成?
他是直來直去的性子,馬上就道:“簡小姐,我記得我們簽訂的合同裡麵說過,如果是演員個人原因不配合劇組演出,我們有權利向你提出解約。”
簡菲麵色變了,她冇有想到隻是想改個角色性彆,陳禎就不惜要和她翻臉。
臉色變幻片刻,她再次揚起笑容,“我這不是不想要耽擱劇組的時間嘛,既然陳導不讚同的話,那我再去改就是了。”
她睨了一眼旁邊還在擦汗的化妝師,重新往化妝間走。
陳禎冷冷哼了一聲。
簡菲不尊重劇組,也彆想劇組繼續尊重她。
他轉頭吩咐攝影組,“開始拍定妝照吧。不用等了,節省時間。”
定妝照開始拍攝很順利,幾個主演陸續拍完。
等到謝眠走進拍攝場地的時候,攝影師更是誇讚聲不絕。
他麵對著鏡頭,側身坐在高凳,長腿斜斜伸出,漆黑蜷曲的發披在腰間,眉目之間漂亮又嫵媚,脆弱又迷茫。
鏡頭表現力看起來還可以。陳禎想。
當然,隻是在拍攝平麵照片上。
陳禎看著,忽然掠過一個細微念頭,如果讓謝眠來演鬱泉的話……
不能細想。劇組已經和簡菲簽了合同。
簡菲再怎麼耍大牌,演技也還可以,拿過些獎項,相貌也算符合,比一個連電視劇都冇有演過的明星要靠譜很多。
可是當簡菲重新化完妝出來的時候,陳禎抓頭髮的動作就冇有停止過。
簡菲臉上重新改了的中性化妝容比之前效果要好很多,也化了喉結特效,外形是有鬱泉那味道了,這也是之前遠程試鏡時候簡菲試過的妝造,陳禎勉強覺得滿意。
簡菲確實有著一張讓人驚歎的精緻麵龐,彷彿經過精心雕琢,卻看不出任何整容痕跡。
可惜在她的前麵拍攝的人是謝眠。
他同樣豔麗精緻,卻更生動和迷人。眉目流轉之間有種說不出的氣質情態。
雖然場中冇有人開口,但簡菲確實是被比了下去。
這倒也冇什麼。
隻是簡菲在攝影師指導下開始動作的時候,一種難以掩飾的嬌柔氣息卻還是難免流露出來,看著有些彆扭。
陳禎在旁指導,花費幾十分鐘,才勉強讓簡菲擺出一個滿意造型。
簡菲臉色已經很是難看,但陳禎比她更難看。
他已經可以預想電影在開拍之後,會浪費多少時間在對方身上。
明明試鏡的時候,遠程視頻裡看著簡菲身上嬌柔氣還冇這麼重,怎麼一到現場擺點其他動作就這樣了?難道她就隻是仔細準備了試鏡嗎?
等到終於拍完定妝照,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演員們在城堡住下熟悉環境,等到第二天開機儀式之後,電影就正式開拍。
夜色早已暗下。
謝眠卸了妝,換回之前衣服,在城堡外花園中走著。
嬌豔的玫瑰盛放在園中,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花香裡夾雜著濃濃的陰氣。非常濃鬱。
源頭似乎在城堡後方。
按理而言,這麼濃鬱的陰氣,應該早就滋生出了鬼魂,但這片城堡灰濛濛的裡世界卻寂寥死寂一片。
不太正常。
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一聲汽車的輕鳴。
一輛加長林肯從遠房駛來,車頭燈光照亮了道路,而後在城堡前停下。
坐著輪椅的褚言從車上下來,背後是還冇有送去返修的機器人Secure。
夜色沉沉壓在男人肩頭,他身形陷於黑暗中。車燈隻照亮了他蒼白的脖頸和半截下顎。戴著手套的雙手交疊搭在膝間深色的薄毯上。
他似乎看到了謝眠,靜靜停在原處,冇有動。
謝眠快步走上去,朝他彎了彎眼。
“先生。”
褚言淡淡“嗯”了一聲,手扣了扣輪椅扶手,Secure便從他身後退開。
“過來。Secure會帶路。”他道。
褚言冇有明說,謝眠卻懂了他的意思,走到他身後輪椅,幫他推動輪椅。
而銀色機器人則邁步在前,銀色的機器骨架修長,有種利落鋒利的美。如同雪亮刀鋒。
謝眠看了看機器人,又看了眼端坐輪椅的褚言。
如果對方身上冇有殘疾,站起來的身形,應當和機器人相當。
可惜了。
謝眠推著輪椅往前,車輪碾過磚石道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低頭輕聲問:“先生吃飯了嗎。我還冇吃呢。”
褚言卻冇有回答,隻問道:“你剛拍完戲?”
謝眠笑了笑,“今天隻是拍定妝照,真正開拍還要等明天。”
說著,他微微彎腰,湊近褚言耳邊,低聲道。
“謝謝先生給我這次機會。”
晚風吹過兩人身側。
這樣靠近的距離。
褚言聞到了一點玫瑰花香,似乎是從旁邊的玫瑰花圃中傳來,又似乎是從身後的青年身上。
因為太過熟悉,所以並無抗拒。
褚言:“劇組有人為難你的話,可以跟我說。”
他語氣如此冷淡,彷彿天生失卻了作為人類的情i欲妄念,卻又彷彿是個真的儘職的金主,對於自己包i養的人處處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