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妄一愣,有些不自在移開眼。
這時候,又有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都是意外,小謝冇事就好了。”
女人長相十分清雅,穿著一襲素色長裙,是今年的新晉影後柳思思。
謝眠記得她。
十三年前,柳思思曾經和他的母親師傾歌一起演過一部戲。那時候,師傾歌已經連續摘下國內三次影後桂冠的時候,柳思思卻還是個默默無名的女配。
然而那一部電影,卻成了當年師傾歌最後的絕唱。
節目裡咖位最大的柳思思都這樣開口了,左妄也不能繼續為難謝眠。
然而這個時候,節目組卻進來通知,雖然謝眠在房間裡扭傷屬於意外,但是因為之前的遲到,還是需要接受懲罰。
懲罰任務卡被遞到了謝眠手上。
“現場跳一段舞蹈,或者表演一場魔術,得到場內半數人的喝彩。”
【靠節目組也太搞了,居然要謝眠跳舞哈哈哈哈。】
【你們還記得去年謝眠在出道舞台上跳的那場jazz嗎?就算找個機器人來跳的也比他好吧?正常人的身體能夠僵硬成那個樣子?】
【看謝眠跳舞還不如去看小學生做廣播體操,望周知。】
【人人都有不擅長的地方,這樣嘲笑彆人不太好吧。】
【雖然但是,謝眠不擅長的地方也實在有點多了吧哈哈哈,我記得他唱歌也從來對不上調。】
【期待謝眠會跳舞還不如期待他會表演魔術。】
【笑死,要是這草包能完成任務爹直播把鍵盤吃掉。】
謝眠看著任務卡挑了挑眉。
跳舞?
他其實倒也不是不會。
還冇進入恐怖樂園之前,他就曾經在唱跳上下過很長時間的苦工。
老師教一遍不會,他就自己晚上在練習室裡練上十遍、百遍,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用吉他對著樂譜一點點校準自己的發聲和音準。
但是都冇有用。
天賦是一種難以描述卻又確切可見的東西,常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點,而他卻似乎天生殘缺。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一本書,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一切都早已經被框死在原書對他“唱跳糟糕”這四個字的形容上。
直到他進入恐怖樂園,身上的束縛消失。
劇情不再是他滯礙,他才知道自己的身體也可以靈活柔軟,歌聲也可纏綿動人。
他曾在恐怖樂園的慶典上為神靈獻舞,樂園沉寂的永夜為他亮起繁星。
他曾給恐怖樂園的玩家們設計過一個海妖副本,他化身海妖歌唱,無數輪迴者被他的歌聲誘惑迷失,永眠深海,從此他被冠上“蝕骨”之名。
隻是現在他的身上還有劇情束縛,在束縛還冇有解開前,他的選擇隻有一個。
謝眠敲了敲任務卡,微微勾唇。
“我給大家表演魔術吧。”
【不是吧?謝眠真的要選擇表演魔術?舞蹈好歹學過幾個月,魔術要怎麼搞?】
【他不會以為隨便敷衍幾下就能過關吧,我先說好,就算嘉賓們礙於情麵讓他過關了,直播間裡觀眾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謝眠向工作人員交代了幾聲,很快,工作人員便給他取來了一盒紙牌。
這是劇本裡魔術師的表演道具。
他穿著英倫複古的襯衫長褲,站在氣氛破舊陰鬱的酒店大堂之中,微微捲曲的髮尾搭在脖頸,容顏出色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將右手掌心攤開,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牌正盛放在他手上。
【架勢倒是學得挺像……】
這條彈幕纔剛剛發出,謝眠已經動了。
他開始洗牌,表情有點漫不經心。
然而與他漫不經心的表情所相對的,卻是他手中讓人眼花繚亂、幾乎讓人看不清運動軌跡的紙牌——
修長十指上下翻飛,紙牌彷彿有生命般在他手中隨心舞動,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優雅韻律。
這不是普通的洗牌,而是Cardistry(花式切牌)!
【靠靠靠靠靠,雖然謝眠的魔術水平暫時還看不出來,但這一手花切是有點東西的啊。】
【潘多拉、Ora、Bullet……有冇有花切愛好者來看看,他究竟用了多少種手法?】
【艸,雖然不懂花切,但謝眠這次確實把我帥到了。】
這是一場視覺盛宴。
大堂裡,沙發上的左妄已經坐直了身體。
白曇看著轉移到謝眠身前的攝影師,微微皺起眉。
謝眠卻彷彿絲毫在意旁人對他的關注,隻是垂著眼,手中的牌依舊飛舞,如同蝴蝶穿梭於他修長指尖。
令人瞠目結舌的花切止於他最後一個動作,Fan(開扇)。
54張紙牌在謝眠手中展開成扇,這時候,他才終於抬頭看了一眼鏡頭,那穠豔的五官如同一朵帶刺盛放的紅玫瑰,帶著迫人的尖銳,卻又教人移不開眼。
“太精彩了。”柳思思第一個鼓起掌。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是讚歎聲一片。
謝眠輕輕笑了笑,拿著紙牌走過去,“柳老師,抽一張牌吧。”
“是要變魔術了嗎?”柳思思有些好奇問。
謝眠:“是。您先想一張自己想要的牌再抽,一會兒魔術會讓您心想事成。”
柳思思笑道:“真不用我先私下再和你合計合計?”
彈幕裡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哈哈哈柳老師是實誠人,這是主動要當托啊。】
【說實話不看好這一場表演。畢竟魔術都是障眼法,光是道具準備和場景佈置就要很久,謝眠這也太匆忙了。而且主直播間和嘉賓的子直播間一共十幾個攝像頭看著,幾乎360度無死角,連世界頂級的魔術師都不敢說在這種情況下能不露破綻,他拿什麼表演?】
【這是祈禱柳老師現場當托?畢竟心裡想的是什麼牌不用說出來,就算抽到不是,柳老師待會說是也就是了。】
【柳老師看起來還挺喜歡謝眠的,說不定真會這麼乾。】
【明麵是表演魔術,實則是利用美人計嗎哈哈哈哈。】
聽到謝眠回答“不用”,柳思思臉上笑了笑,伸出手去抽牌,心想確實想的是即使抽到不是自己所想那張牌,也要幫謝眠一把。
……畢竟她第一眼看見謝眠的時候,就覺得謝眠長得和她那故人有些相像。
牌到了手中有些冰涼。
柳思思露出一點期待的表情,慢慢將牌翻開,上麵的圖案顯露在觀眾麵前。
——是一張紅心Q。
柳思思一愣,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和她剛纔想的那張牌真的一模一樣!
忍不住立刻開口問:“小謝,你是怎麼做到的?”
【哇哦,真的抽中了?】
【多年魔術愛好者揭秘,在這樣條件裡玩心理魔術還成功了,隻有兩個可能,要麼柳思思是托,要麼是謝眠走了狗屎運。】
【應該說柳思思不愧是今年新晉影後嗎,這驚訝的表情演得跟真的似的。】
謝眠豎起食指在唇上,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