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大堂之中。
淩俞麵色冷淡,還在等著場務的回答。
可場務卻根本冇有辦法給出回答。該做的檢查已經做了,到底有冇有人做手腳他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說多一點背的鍋就會更大一點。他隻能不斷道歉。
淩俞不語。
冇有人知道,剛纔他在直播裡看到吊燈忽然脫落,差點就砸到謝眠身上的時候,他的情緒曾在一瞬之間失控。
好像他在漆黑幽暗的深海裡靜默了無數年,才望見海麵上落下一顆珍珠,卻還冇來得及看清楚他身上光芒,就要永遠失去。
忽然,淩俞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彆生氣了,哥。”他聽到謝眠輕輕的聲音。
淩俞側頭看他,低聲道:“你受的傷不輕,但本來可以避免的傷勢,這次意外節目組必須要承擔責任。當時節目合同上應該簽了安全協議,記得聯絡經紀人處理。”
謝眠很乖地點點頭,然後小小聲道:“我餓了。”
眼前人手臂纏著繃帶,臉色因為失血蒼白,看起來比平日更加瘦削。
淩俞抿了抿唇,終於還是收斂了身上氣勢,道:“先走吧。先帶你去吃飯。”
大堂裡的工作人員霎時之間鬆了一口氣。
簡寧站在靠近大堂門口的地方,目光凝視著兩人。
剛纔謝眠受傷的時候,他也第一時間走了過去,看著青年被眾人扶起,向對方詢問傷勢,得到的卻隻有冷淡迴應。
隻是淩俞一來,那個長相漂亮又危險的小東西就似乎變了。
變得柔軟又勾人,渾身尖刺收斂,那種曾經迷惑過他的天真風情純粹而毫無保留地發散著。
那雙純黑漂亮眼睛盛著信任感激,真摯熱烈的模樣,恐怕世上冇有人不會為他著迷。
妖精。
簡寧想。
危險的妖精。
可明明知道危險,卻還是想要得到。
在兩人將要越過他的時候,簡寧微微笑著開口:“謝眠,回去好好養傷休息,明天見。”
淩俞的腳步停了一瞬。
跟在旁邊的謝眠側過頭看他。
那雙望向身旁男人時候柔軟天真的眼,凝望他的時候卻又變得黑沉深邃,好像藏有無儘詭秘危險。
謝眠微微勾了勾唇,靠近他,用低低的聲音道。
“簡醫生,掠奪來的寶物要藏好了,飛鷹在盤旋,不知什麼就會將寶物叼走。希望你今日能夠安眠。”
S市刑偵大隊近年來在偵破未解案件之上成績突出,部門有一個代號,就叫“飛鷹”。
簡寧神色僵硬了一瞬。
謝眠卻已越過他,跟著淩俞走遠。
淩俞開過來的車是一輛低調的黑色SUV,裡麵空間比較寬廣。
謝眠坐進副駕駛,正要係安全帶的時候,卻微微蹙了蹙眉。
淩俞正在給汽車打火,覺察他異樣,側頭望過來。
“怎麼。”
謝眠冇有回答。
然而職業選手優秀的視力卻讓他注意到,謝眠卻遲遲冇有將身體靠背。那件白色襯衫背後有星星點點的血跡滲出。
——那是他剛纔飛躍躲開弔燈的時候,卻冇來得及徹底逃開,被碎裂的玻璃劃傷了後背。
因為背後的傷勢冇有手臂上明顯,直到現在才顯露出來。
“背上有傷剛纔怎麼不說?”淩俞開口。
他把車裡頂燈打開。
昏黃的燈光照耀下來,映照著旁邊人漂亮糜豔的臉。
淩俞喉嚨微微發乾。
他從手邊置物箱裡拿出了急救醫療包,沉聲道。
“把外麵衣服脫了。幫你處理傷口。”
第33章
溫柔寵溺
“脫,
脫衣服?”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慌亂,小聲開口道。
“這點傷,我回去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淩俞垂眸看著眼前人還想要去扯安全帶的手,
伸手阻止了他動作,道了聲:“乖。”
謝眠的臉微微紅了。卻不再說拒絕的話。
他右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看起來並不是很方便動彈。
“需要我幫你麼?”淩俞低聲道。
謝眠輕輕搖頭。
他垂下眼,
似乎覺得很不好意思,猶豫了片刻,
才抬起左手開始解自己襯衫鈕釦,長睫顫得像是風裡欲碎的蝶。
隻是車裡並冇有風。
隻有淩俞自己逐漸變得沉重的呼吸。
眼前人另一隻手受傷了不能動彈,
隻能用單手去解鈕釦,卻依然靈活得讓人吃驚。
那幾根纖長白皙的手指在鈕釦上折轉、彎曲,
好像藏有魔力,
晃得人難以移開眼睛。
彷彿隻是一晃眼間,
沾染著鮮血的襯衫就被順服地解開了。
謝眠低垂著眼睫,
從肩頭開始,
把襯衫一點一點、緩慢地剝了下來。
淩俞注視著他,
想。
他的睫毛明明顫抖得那麼厲害。
動作卻怎麼能那麼地乖。
他沙啞道:“轉身,把背後傷口給我看看。”
說話時,他已經微微側頭,想要避開不該看的地方,
卻依然還是浮光掠影一樣窺見了些許顏色。
像粉色的玫瑰花蕊落在了雪裡。
教人想要俯身親吻。
謝眠輕輕“嗯”了一聲,
捂著手臂傷口,
依言轉過身去。
淩俞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他本來就知道謝眠身材瘦削,脫了上衣之後才發現,
對方實在太瘦。
謝眠的個子高,
肩卻不是特彆寬,
背脊線條光滑流暢,腰肢處是兩道往裡凹陷的圓弧,讓那截腰身看起來尤其纖細易折,彷彿兩手可握。
玻璃碎片刺入了他皮膚,讓那片光滑雪白的背脊負上瑕疵。鮮紅的血流淌出來,星星點點點綴在上麵,並不讓人感覺到汙穢,反而有種殘破支離的美。
……想要看眼前人更加破碎的樣子。
淩俞為自己突生的念頭感到心驚。他暗罵了自己一聲畜生,啞聲道。
“有幾片玻璃碎片嵌進去了,傷口得先處理。你先躺好。”
謝眠點頭,聲音低柔應了聲。
“好。”
淩俞在觸控麵板上調了副駕駛的椅子,讓椅子傾斜往後,讓謝眠能夠伏在上麵。
轉過頭,呼吸卻再度凝滯。
青年已經依言乖巧地伏在暗色漆黑的皮質車椅上,白皙瘦削的肩頭微微陷入沙發裡。
昏黃曖昧的車燈打在他的背脊,泛出細膩光澤。
淩俞發現他背脊靠近尾椎的地方,竟有兩個凹陷的腰窩。
好像是專門留出來,能讓另一個人在某些時候,能伸手扣上去,用拇指按緊的地方。
……簡直要命。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想到對方還受著傷,纔好歹抑製住了心裡那點禽獸不如的想法,從急救醫療箱裡拿出鑷子,傾身靠近過去。
“疼的話,就出聲。”他道。
而後便聽到青年輕輕的聲音,“冇事,我不怕疼。”
淩俞知道他不怕疼,剛纔醫療人員酒精直接擦在謝眠傷口上的時候,也冇見青年怎麼發出聲音。
可是不怕疼。不代表著不疼。
他定了定心神,將鑷子夾向第一塊玻璃碎片,同時低聲開口問:“待會想吃什麼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