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眠:“哦?”
“我一直很好奇,那具能夠勾引神明的身體滋味究竟是怎樣的。”拉菲格爾說到這,喉嚨裡溢位點陰冷的笑,“正好,就在這裡,讓我一點點把你侵占,把你那張漂亮臉蛋踩進泥地裡弄破弄臟,再把你的身體一片片撕碎嚼爛。這一次,神明站的是我這邊。你絕無可能逃離這裡!”
謝眠道:“拉菲格爾,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十指交疊在身前活動了一下,“我為什麼要逃?”
拉菲格爾一愣。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提前把門關上。”他終於抬起眼,血紅的眼睛如同淬冰冷刃,“免得誤傷。”
……
半個小時之前。
雲之明被綁在囚籠裡麵,看著身邊的白曇。
跟著他一起踏上方舟的兒子。
然而現在,他的兒子卻已經完全不認識自己這個父親,正蜷縮在旁邊,目光呆滯。
白曇被洗了腦,已經完全認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上船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抹除掉謝眠這個擾亂劇情的“錯誤”。
為了完成這點,他收到的指令,就是協助“黎明號”上降臨儀式的進行,在特定的時機,在特定的地方,啟動法陣。
然而法陣啟動之後,能夠幫助他抹除“錯誤”的神明並冇有降臨。而他卻被傳送到了這裡,綁住關進了籠子裡。
白曇並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裡……又是哪裡?
他看著其他牢籠裡麵的“同類”如同被趕的豬鴨一樣被下入血池,在沸騰的池水裡麵發出嘈雜的尖叫,皮肉燒裂的聲音竟然和尖叫聲一樣的刺耳。
眼前的男人抱住他,竭儘全力遮擋他的視線,讓他什麼都不要看,不要聽。
他想,這應該是一場噩夢。
雲之明卻知道這並不是噩夢。
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視為親人的同伴們一個個成為了祭品,被血池吞噬,高座上的怪物冷眼看著一切的發生,肚腹破開的伊西斯看也冇有看籠子裡的他們一眼,而是離開了這裡。
如果這時候他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就枉為“方舟”計劃的領導人之一。
他們都被騙了。
從在方舟發生感染者混亂,被所謂的“真主”救下的時候。
他親手修建了“黎明號”,卻也親手把自己的同伴推向了地獄。
雲之明閉上眼,眼角留下一行淚。
他已經明白了一切。
“黎明號”修建的時候,伊西斯曾經讓他將一種特殊的顏料混合進船身特定的位置之中。
他看過設計圖,顏料繪就的是一個貫穿船身的法陣。伊西斯說,這是“降臨儀式”所要用到的法陣,隻要通過人油作為媒介,收集到遊輪上遊客的信仰力量,法陣就會被啟動,與星空深入的通道將會被構建,真主將以此獲得錨點,真正降臨這個世界。
而他竟然也就信了。
直到他在遊輪的異變中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卻已經無法逃離遊輪。法陣被人發動,神明卻並冇有降臨。
這不是一個召喚神明的陣法,而是一個巨大的指向性傳送陣。
遊輪上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開啟傳送陣,將真正的祭品轉移到這裡。
他是祭品。
他的同伴也都是祭品。
他早就該猜到的。雲之明痛苦地想,在那位黎明主教提前離開這艘船不參加儀式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警惕。
唯一慶幸的是,他的兒子雲柏並冇有被傳送到這裡。也許是因為雲柏出生在這個世界,並不符合“祭品”的標準。
可是白曇……
這是他最寶貝的大兒子,曾經陪他走過末世,在方舟的名額極度緊缺的情況下,就算是他,也是排除萬難纔將各方麵都稍顯平庸的兒子帶了上船——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在選擇“先驅者”的時候,他的兒子表現得無比積極。他的兒子,大概也想要為方舟上的同伴做些什麼。
為了能夠順利著陸“新世界”。
“聽著,小曇,”耳邊同伴的尖叫聲刺耳,雲之明痛苦地皺緊了眉頭,觀察高坐上的怪物似乎並冇有注意到他們,於是緊接著快速道:“忘了你的任務,也忘了你要做的事情。”
“我們所信仰的一切都是謊言,我們要做的一切都隻是在將我們推向更深的深淵。”
雲之明的聲音顫抖起來,“如果說,如果說,現在有誰還能夠拯救我們的話……”
雲之明想到了那個教會上層想方設法想要抹殺的人。
不惜從對方出生之前,就要求他們安排人去破壞他的家庭,控製他的成長,摧毀他的事業,逼得對方精神崩潰,還要逼對方自i殺。
他曾經有過疑惑,為何要用如此迂迴的方法。以教會的實力,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在神諭之中,白曇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先驅者”的任務,就是悄無聲息將原本的世界主角偷梁換柱,進而把這個世界占為己有。
經過數年的經營,他們似乎已經快要接近成功。
他們也要死了。
可是。可是。如果一開始他們就是錯的話,那麼錯的會不會纔是對的?那被教會上層忌憚的存在,隻能用迂迴方法逼迫自i殺的人,會不會纔是他們脫離騙局,唯一的生機?
彷彿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雲之明急促地道:“小曇,待會兒牢籠打開之後,你就拚命往大門外麵跑,不要回頭。”他在衣袖裡麵藏了一塊玻璃碎片,能夠幫助白曇把手腳的繩索割開,他一邊艱難挪動著切割,一邊壓低聲音快速道,“跑出去之後,就去找他。去找謝眠。他不是‘錯誤’,他是一切的關鍵。”
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狀態的白曇這回終於有了反應。
“如果他不是錯誤,”白曇空洞的眼珠轉向他,緩緩道,“那我纔是錯誤嗎?”
雲之明怔住了。
“滾開。”白曇道,“騙子。”
……
拉菲格爾陰鷙的視線鎖定謝眠。
剛纔一瞬間,他居然又讓那雙冰冷的眼眸攝去了心神。
難以剋製的,他似乎從對方眼眸的倒影裡麵看到了自己當年被拔光羽毛,踩在腳下時候狼狽不堪的模樣。
長靴上骨鏈搖晃,肆無忌憚地碾壓著他的臉龐,壓碎他的鼻梁。瘋狂的藤蔓從對方身後飛舞,饑餓殘忍的目光將他宛如獵物打量。
他從未如此臨近死亡,恐懼之中,他跪趴在地上狼狽求饒,卻隻能看著對方尖銳的指甲越來越近——
不——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已經倒轉,他得到了接近神明的力量,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卑微匍匐在神明麵前祈求寵愛的可憐怪物。
骨翼打開,尖銳的黑色指甲長了出來,血紅長髮在震盪的力量中飛舞,拉菲格爾如同一道迅疾的閃電從高座之上向謝眠疾射而來,想要按他折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