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在的監控室,本來是由奈亞酒店一層的房間所改造的,供電設備是節目組自帶,按理來說不會出現供電不良的狀況。
導演仰頭去看頭上的燈管,卻發現天花板上也印著一個血手印,麵色頓時變得鐵青,怒斥道:“究竟是道具組哪個混蛋不聽指揮,敢惡作劇到這裡也塗了血手印?”
助理茫然不知,卻開始冷汗直冒,“我、我真的不知道!”
*
在謝眠打開了手機燈光之後,一行人就再冇有遇到什麼突發情況,很快到達了十八層,分散到了三間房間裡麵進行探索。
謝眠選擇探索的是簡寧的房間,隻是進去之後,他隻是緩步走到房間裡的書架前,隨手拿了一本書出來閱讀,姿態十分慵懶,並冇有怎麼仔細搜尋證據的意思。
相比於其他人的熱火朝天,便顯得有些另類。
這時候,鬱維走了過來。觀察了他幾秒,忽然推了推眼鏡,道:“謝眠,我對你昨天關於季初晨案件的猜測還是覺得有些不解,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謝眠合上書,側過頭,聲音低啞柔和,“問吧。”
鬱維:
“你說,你覺得當年凶手隻是一個愉悅犯,而不是一個患有異食癖的精神病人,為什麼會這樣猜測?”
謝眠笑了笑,“直覺。”
鬱維:“直覺?”
“如果我是異食癖的話,”謝眠道,“我不會用這樣的方法去尋求社會認同感。”
鬱維疑惑:“為什麼?”
謝眠懶懶笑了笑,歪頭道:“既然周圍都是我的食物,為什麼我要向我的食物尋求認同感?”
第19章
直覺
說這句話的時候,
謝眠的表情慵懶,薄唇微微勾著,表情甚至有幾分天真無邪。
鬱維卻覺得覺得有點背脊發麻。
作為推理小說作家,
她對很多事情都有一種天生的敏銳,下意識便開口:“即便真的如你所言,凶手本身並不是異食癖,你又怎麼肯定對方是個純粹以觀察社會恐慌為樂的愉悅犯呢?或許,凶手隻是有其他人還冇有發現的殺人動機呢?就像你所找到的二十年前季初晨的那封信,是情殺,
或者仇殺,
都有可能。”
然而,
謝眠還是同樣的回答。
“隻是直覺。”
鬱維很快反問:“同類人的直覺嗎?”
謝眠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笑了笑,道:“這倒談不上,畢竟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會說出這樣的危險發言?
鬱維推了推鼻梁上黑框眼鏡,認真道:“謝眠,你很危險。我真誠建議你去找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
做一次心理谘詢。”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要做心理谘詢?”
謝眠轉過身,
就見房門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生得高大俊美,外形比許多明星都要優越,穿著長款的白大褂,
一隻手拿著筆記本,另一隻手則插在衣兜裡,
神色溫和帶笑,
正注視著他們。
鬱維回過頭看向自己節目裡隊友,
道:“簡醫生,
你來得正好。我和謝眠正在討論關於二十年前那件案子的犯罪心理和動機的問題。”說到這,她將剛纔謝眠有關異食癖的原話複述了一遍,“簡醫生,你認為這種排除思路是正確的嗎?”
簡寧思索了一下,道:“這麼說吧,不同個體之間的心理思維方式有著巨大差異,按照謝眠的說法,這個世界上完全心理變態將同類當做食物的異食癖確實會有,但更多的其實是明知錯誤,卻無法糾正自己的行為的可憐人,不可以一概而論。”
“舉個通俗的例子,你們應該知道強迫症吧?強迫症患者會對一些常人覺得莫名奇妙的事情產生執念,比方說,無論洗手洗多少次都還會覺得手上肮臟,整理多少次房間卻依然覺得房間淩亂。異食癖也是如此,他們控製不住自己去進食異物的行為,但不能夠這樣就認為他們天性邪惡,覺得同類相食是理所應當。”
簡寧微微笑了笑,“人是能夠被道德所感染和束縛的,我一直很希望能夠有更多人瞭解這些心理疾病,不以偏概全,用理智的眼光去看待他們,引導他們。”
【簡寧真的學識淵博,而且解釋得好溫柔,愛了愛了。】
【關注簡寧的微博已經很久了,他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人,還是D大畢業海歸。。當年國內還是心理谘詢行業還不太受重視,對比國外心理醫生的地位簡直是天差地彆,但是簡寧還是執意回來,投身到心理谘詢行業建設之中,這點讓我不得不敬佩。】
鬱維被簡寧話語安撫,剛纔被謝眠話語所激起的頭皮發麻感勉強平息下來。
然後便聽到謝眠拍了拍掌。
“簡醫生真厲害。”他微微仰起頭,“我雖然是外行人,但是經過簡醫生一說,也瞭解了許多以往不瞭解的知識。”
被青年漂亮純黑的眼瞳所凝視,簡寧微微怔了怔。
“多謝誇獎。”他笑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在亞洲人裡,很少會有這樣純粹的黑色。”
他並不掩飾自己所感覺到的驚豔,輕聲讚美道。
謝眠歪頭:“是麼?”
他抬手撫了撫自己眼瞼,勾了勾唇,“可是比起黑色,我更喜歡藍色。清澈無垠,就像天空。”
簡寧頓了頓,道:“你說得對,藍色的眼睛就像天空,確實是很美的顏色。但黑色的眼睛卻像深海。天空和深海同樣遼闊,卻有著不同的美麗風景。”
謝眠凝視著簡寧片刻,輕聲道:“簡醫生說話真是動聽。如果我是你的病人,大概會對你感到非常的信任和喜愛。”
簡寧笑起來,“我剛纔聽鬱小姐在建議你做找醫生做心理谘詢?如果真的要找的話,不妨考慮考慮我。看在我們已經認識的份上,可以給你打個八折。”
他雖用的用開玩笑的語氣,看著謝眠麵容的眼神卻有些專注。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鬱維目光落在謝眠手中的那本書上,眼神微微一凝,輕聲低喃道。
“阿加莎·克裡斯蒂,《無人生還》?”
這裡是簡寧所扮演劇本角色所住的房間。
作為劇本裡的精神病醫生,他的行李箱就放在窗邊,床頭櫃上堆疊了許多病例分析資料,都是很可能會找到有價值線索的材料。
謝眠是第一個進入這個房間的,卻似乎對這些線索都冇有什麼興趣,隻是隨手拿了一本書站在書架之前看。
鬱維不太理解他的行為,但是她對《無人生還》這本書卻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
整本書的內容大約是,十個犯下了罪行卻未被審判之人,被設計困於孤島彆墅之中,彆墅裡放映著一首恐怖童謠。
十個人在相互猜疑和極度恐懼中按照童謠之中死法的一一死去,最終被人發現時無人生還。無人知曉凶手是誰。
這是一場近乎完美的犯罪。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正義的力量降臨,一一將罪人審判。
縱使已經經過半個世紀,這本小說依舊是鬱維心中的經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