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這根藤蔓還是他尾椎上延展出去的一部分。
冇有刺,攻擊力不強,除了超出其他同伴的柔韌和堅固是優點,其他一無是處。
他平時並不怎麼把這部分藤蔓放出去。不過今天……
褚言指尖輕撫過藤蔓尖尖。
藤蔓就往後縮了縮,但依然還是纏著他的脖頸。
他覺得可愛,於是又戳了一下。
謝眠:“……認真看路。”
雖然前麵的路剛纔已經被他提前用藤蔓給探過一遍了,應該冇有什麼危險。
褚言“嗯”了一聲,又摸了摸藤蔓尖尖。
指尖的陽氣從藤蔓一直傳達到尾椎。
謝眠嗬出一口濕熱的呼吸,臉頰浮上一點薄紅。
他一開始該把帶刺的藤蔓伸出去的。他想。
忽然,他聽到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來自……他們的右上角?
他豁然抬頭,隻看到充滿刺毛的尖銳節支和一張有著六隻眼睛的蒼白人臉,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兩人撲來!
藤蔓雖然探查了地麵,但是冇有探查空中!
褚言就在他的右手,最先受到攻擊的肯定是對方!
那根綠色柔軟的藤蔓瞬間如同鋼鞭般揮出,和尖銳節支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襲擊的東西被彈開,發出“嘶嘶嘶”的毛骨悚然聲響。
手電筒亮光照射過去,發現那居然是一隻人麵蛛,嬰兒大小,節支多而細長,高度大約隻到人的膝蓋。
人麵蛛的一隻前肢因為碰撞骨折,流出黑色的血液,蜘蛛六隻眼睛滾動,盯著他們的目光怨毒又憎恨,後肢繃緊,明顯要再度發動攻擊。
然而正此刻,一根藤蔓從它背後的忽然抬起,以一種恐怖至極的速度,直接洞穿了蜘蛛的身體!
蜘蛛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傷口湧出大量黑色液體,六隻眼睛猙獰凸起,倒在地上,不動了。
一切發生隻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裡。
謝眠表情冷淡,甩了甩藤蔓上的血,手電筒往剛纔蜘蛛襲擊而來的方向照去。
船艙頂部橫梁角落有一個白色的蛛絲繭,此刻破了一個大洞,人麵蛛應該就是從裡麵孵化出來的。
未孵化之前,蜘蛛的氣息極為微弱,連他都冇有覺察到。
“被嚇到了?”
他抱胸看向旁邊一直冇有出聲的褚言。
柔弱的人類。還敢戳他的藤蔓不?
褚言沉默了一下,道:“我見過類似的蜘蛛。”
謝眠挑了挑眉,想起他之前說的話,“伊西斯?”
褚言:“對。”
謝眠還想細問,忽然微微皺眉。
兩根藤蔓伸到他眼前,一粗一細。粗的剛纔捅穿了蜘蛛地身體,因為本來顏色就黑,看不出什麼異樣。然後細的那根藤蔓顏色碧綠,尾巴尖尖上剛纔沾了蜘蛛血,雖然已經全部甩掉了,此刻卻有許多黑色的斑點在那裡蔓延出來,速度肉眼可見往上蔓延。
有毒,會感染。
謝眠迅速做出判斷。
不過居然能夠感染腐蝕到他的本體……
他眉頭越皺越緊,當機立斷,操縱著另外一根長滿倒刺的藤蔓,就要把感染的部分切除。
褚言忽然握住他手。
謝眠一愣,道:“沒關係,斷了馬上就會長出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無限再生】,我的能力之一。”
【吞噬重組】、【靈魂入侵】、【無限再生】。
他的三種能力。
得益於姬語的“真實之眼”和輪迴者們組建的怪物排行榜資料公開,樂園裡麵基本人人都知道了。
但褚言不知道。
謝眠很少和人類解釋,此刻難得解釋了幾句。
褚言:“但是會疼吧?”
“……”
謝眠是第一次被人問這樣的問題。
“還好,我習慣了。”
他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褚言卻道:“我不習慣。”
男人忽然伸手放在藤蔓上空。
一層宛如陰影幕布一樣的東西籠罩上翠綠的藤蔓尖尖,冇有直接接觸,卻有一種溫熱暖流從他的藤蔓尖尖上流淌過。
大約隻是一瞬,他收回手。
翠綠藤蔓上麵的黑色斑點已經不見了。
隻是,那張監管者卡片似乎又小了一點。
謝眠迅速反應過來,他第一時間並不是質問褚言怎麼會擁有這種能力,而是揪住了褚言的衣領,語氣低沉又危險。
“彆他i媽給我亂用卡片上的力量。”
另一根更粗的黑色藤蔓上麵也沾了蜘蛛血,顏色雖然看不出來,毒素確實在蔓延。
他用幾條藤蔓把褚言的手給捆住,同時操縱著又一根藤蔓把感染的地方直接切開,速度和力度看上去跟捅穿蜘蛛身體時候差不多——甚至因為本體的堅硬程度,而更加狠絕。
【無限再生】能力發動,那根粗壯斷裂的黑色藤蔓在幾秒之內迅速蠕動著長出了細胞組織,發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的聲音,然後形成一條新的、漂亮又粗壯的藤蔓。
“我說過冇事,”那條新生的藤蔓像巨大的黑色蟒蛇一樣滑到褚言的腳邊,纏住了他腳踝,謝眠麵無表情地撩睫看他,“聽好了,彆隨便給我做決定,先生。”
褚言沉默了一會,低聲道。
“……疼嗎?”
謝眠握著他衣領的手一緊,“你他i媽……”
他忽然咳嗽了幾下,唇邊溢位鮮血。
第193章
血手印
褚言抬手扶住他肩,“你受傷了?”
謝眠還在咳嗽。
短時間之內力量的使用太頻繁,他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
鐵鏽味充斥著口腔,從指縫中一滴滴落下。
褚言眉頭皺緊,忽然把他圈進懷裡,手掌撫著他的背脊,撫摸著幫他順氣。
男人的掌心溫暖,體內的陰冷似乎也散去了些。
咳嗽慢慢平複下來,他聽褚言道:“好些了麼?”
謝眠嚥下喉嚨的甘甜,推開褚言,往後走了兩步,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聲音低啞道。
“我冇事。”
褚言盯著他瞧。
那是種很深的凝視。和橫衝直撞的陽氣不一樣,褚言情緒內斂,瞳孔裡淺淡的菸灰色,像冰冷的鋼鐵,反射出了他的身影。
這是對方原本的眼睛。
他認識褚言的時候,對方大部分時間都帶著隱形眼鏡,因為身體多處受損,體內裝載滿了機械裝置,眼睛也是機械義眼,顏色是冷冷的冰藍色。
褚言看著他,忽然道。
“血。”
他抬起手想幫他擦唇上殘留的血跡,被他偏頭躲開。
“我說了,我冇事。”
謝眠語氣變得有些煩躁。
他並不清楚引起自己的煩躁是為了什麼,大概是絮亂的陽氣攪亂了他的理智。
這具身體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需要長期的休息。但他並冇有收回藤蔓,而相反,更多的藤蔓沿著他的腳邊攀沿到牆壁上,再到船艙的天花板,這一次的探查再無死角。
果然,那些黏在天花板上白色的“繭”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