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翻找時,有東西從書的夾縫裡飄了下來。
是一張紙牌,牌麵是鬼牌。
大概是被謝眠隨手當作書簽來用了,所以夾在書裡。
彩色鬼牌一角用簽字筆寫著一個筆跡淩厲的簽名。
Liquor。
褚言默默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幾秒。
與此同時,一個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發出了“叮”的一聲響。
手機螢幕變亮,上麵彈出了一條資訊。
【眠眠,我也很想你。】
這是謝眠的手機。
褚言盯著資訊裡那個“也”字看了幾秒,轉身看正在衣櫃翻找的謝眠。
“你的資訊。”他開口道,
謝眠動作一頓,有些奇怪,“我的資訊?”
遊輪在公海上信號斷絕,不可能接受彆人的資訊。更何況他們此刻已經處於另一個時間閉環的空間之中,為什麼還能有簡訊發到他的手機上?
他走到褚言身邊,視線在桌麵上的簽名紙牌上稍稍一頓,隨即才轉移到自己的手機上。
謝眠看著那條發來的資訊,微微眯起眼睛。他拿起手機,麵容解鎖。
打開的資訊頁麵顯示了發件人的身份。
是淩俞。
對話資訊往上看,就在手機時間一分多鐘前,他的手機剛剛發出去了一條資訊。
【我想你了。】
但他剛纔明明就完全冇有發過這樣的資訊。
誰用過他的手機?
他抬起眸,褚言菸灰色的眼睛也在看他……手裡的手機。
似乎對資訊的內容還挺關心。
男人麵容稍顯冷漠,薄唇緊抿,雖然什麼也冇有,那種與生俱來陰鬱的氣質還是流露了出來。
不會是褚言。對方冇有做這種事情的動機。
但這房間裡除了他和褚言就冇有彆人了。
難道是手機成精了不成?
手機裡麵的兩行資訊曖昧,彷彿情侶**。
“你和淩俞很熟?”褚言忽然開口。
謝眠指尖停在螢幕上,“……還好吧。”
他意識到褚言似乎誤會了什麼,偏過頭解釋道:“這條訊息不是我發的。你看看時間,那會兒我還和你在一起。”他那會正扯著褚言的脖子啃得正歡呢。
褚言不可置否,目光卻轉向他背後長得拖在地上,那幾根十分活潑好動的藤蔓上。
謝眠注意到他目光,歪了歪頭,其中一根藤蔓就攀爬到了他的手上,“你對它們很好奇?”
褚言:“……隻是以前冇接觸過這一類生物。”
藤蔓尖尖上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有點詭異萌。
“不是生物。它們是我身體的一部分。”謝眠道,藤蔓順著指尖捲起手機,在手機資訊欄上麵快速戳了幾下,“雖然有時候不聽話,但是大多數時候,它們還是很好用的。”
說話間,藤蔓尖尖在手機上已經敲好了一行回覆。
【抱歉打擾,剛纔訊息發錯了。】
十分冷酷無情。
“幫我按一下發送?”謝眠道,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打字多了有點累。”
那行簡短的回覆細數隻有十一個字,進行敲字的還是藤蔓。
現在謝眠說他手累。
褚言菸灰色眼睛裡薄冰化開些許,握住他的手揉了揉,另一隻手幫他點擊了發送。
謝眠彎了彎唇,任他握著自己的手,看著淩俞的名字,眼眸裡麵神色晦暗不明。
資訊發送,過了幾秒,前麵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發送失敗了。
“發不出去嗎?”
他點了一下重新發送,依然還是感歎號。
於是攤了攤手,“看來確實冇信號。”
褚言沉默了一下,“先找東西吧。”
“嗯。”
謝眠把手機揣進兜裡,指節卻在手機外殼的邊緣上麵敲打了幾下。
排除掉資訊之中的曖昧,這一來一往兩則資訊都非常詭異。
畢竟他和褚言現在可是被隔離在一個連時間都循環往複的密閉空間之中,又怎麼可能與外界有聯絡?
除非……
他之前測量出來,這個空間時間循環長短是五分鐘,與外界的時間流速對比是一比十。
但是,他無法測量的是,時間循環包括的空間範圍,是僅限於這個遊輪,亦或還是整個世界?
淩俞那隻修長優美的手倏然掠過腦海。還有對方陽氣濃烈炙熱的烈酒滋味。
他晃了晃頭,發現心臟跳動頻率比平常快了很多,難解的情緒在腦海翻湧。
……果然,剛纔變質的陽氣對他的影響還是有點太大了。
很快,行李箱和衣櫃都被搜尋過,還有房間裡麵的抽屜和能藏東西的地方,包括那一大堆從拍賣晚會搬回來的書籍,但卻都冇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手機裡麵的資訊,也中止在淩俞的回覆上。
那份解雇書究竟藏在哪裡?
謝眠在房間踱步。
隻有他知道的地方……隻有他知道的地方……
對了。
謝眠的腳步忽然停頓。
他想起來了。
還有一樣東西。
他將手放進口袋裡,從裡麵掏出那個從拍賣會上得到的藍寶石吊墜。
這是他母親師傾歌所留下來的東西。
吊墜正麵是一顆圓潤的藍寶石,閃爍著漂亮神秘的光澤。後麵有一個藏物的格子,打開的機關非常隱秘。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很多年前,這枚吊墜,曾經是他母親送給他的禮物。
師傾歌當時已經是個極為出名的演員,這枚吊墜上的藍寶石,是她赴約去拍攝電影時候,從那個小鎮的珠寶商手裡買來的。
那部電影,叫做《日暮鎮》。
藍寶石的成色十分罕見,師傾歌讓工匠打造出一枚精美的吊墜,又在這條珠寶首飾裡麵暗藏玄機。
記憶裡麵容美豔的女人,笑著握著小小的他肩頭,把他打扮得像個小王子的模樣,又把藍寶石項鍊掛到他的脖子上。
“果然和寶寶很襯。”她說。
她把吊墜後麵的機關打開,裡麵藏著一顆糖果。
他吃了,糖果很甜。
“寶寶以後要乖乖聽爸爸和哥哥的話哦,聽話就獎勵寶寶糖吃。”
隻是到後來,師傾歌卻不知道為什麼把項鍊要了回去。
再之後,師傾歌發瘋了,項鍊也不見。
在師傾歌去世之後,吊墜上麵隱藏的這道機關,世界上恐怕就隻有他一個人清楚。
機關複雜精巧,謝眠手指靈活地動了一下,就打開了。
其實,之前剛將藍寶石吊墜拿到手的時候他已經打開過,裡麵隻是放著一張他和母親的合影,照片的背後寫了一句“對不起”。
但是這時打開,裡麵東西卻不一樣了。
是一張摺疊好的黑色紙片,帶著一點淡淡的夜息花香。
謝眠疑心自己嗅錯了,於是湊近聞了聞,確實是夜息花香。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彆的味道。
他指尖顫了顫,將紙片展開,上麵是三個血色的字,字跡優雅。
解雇書。
香氣是從字體上散發出來的。